楊儀拱手對老洞主行禮道:“洞主乃南中少有的智者,先有拒絕出兵,後又托病不與我盟,想來早已看透事情的本質。”
老洞主:“尊使見笑,小老兒哪有什麽智慧,不過是爲了保全族人罷了!”
楊儀:“洞主過謙了,諸葛将軍一直對我等說老洞主有大智慧,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祝融一族的繁衍,并無犯天威之心。有的抉擇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
老洞主:“諸葛刺史智高洞天,小老兒些許計謀,不值一提。不是尊使前來,有何指教?”
楊儀:“指教不敢當,某奉将軍之命,來勸洞主棄暗投明!”
“呵呵……”老洞主:“司馬懿亦代表當今朝庭,尊使何以認爲我等正處于暗,而貴軍是明呢?”
“哈哈……”楊儀:“洞主若真以爲遠離勢力本土的司馬懿能在此南疆之地爲所欲爲?”
老洞主:“他能不能給諸葛刺史造成多大的麻煩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完全有能力利用其他勢力滅掉我祝融一族。”
楊儀面露驚訝之色:“看來老洞主對司馬懿也早有防備之心啊?”
老洞主:“并非小老兒多疑,而是我祝融一族在南中日漸消零,若不再多點思慮,恐難讓族人生存啊!”
楊儀反問道:“洞主難道沒想過讓貴族壯大?”
“嘿嘿……”老洞主露出幹癟而元原的笑容:“某何嘗不想光複我祝融一族往昔榮光?然時不我待,無能爲力也!”
楊儀:“遠古時期,祝融一族深居高位,手握重權,一直處于炎黃子孫的政治權力中心。時代變遷,堯帝改祝融官名爲司馬,祝融氏一族内部分化,一部改姓司馬繼續留于各朝中心;而其本家不舍祝融一族榮光,舉族南遷,遠離政治中心,而保全本家一族……”
楊儀侃侃而談,将祝融一族的發展史盡數道來。
聽得老帶來洞主臉上挂滿了驚訝之情:“沒想到尊使對我祝融一族的家史了如指掌。”
楊儀端起身前的茶碗,淺嘗一口,繼續說道:“其實,祝融一族南遷的祖先,本意是隐世避世。隻不過,有人的地方就會有鬥争。就算是這遠離中原的南中蠻荒之地,先後有了流民,有了其他的民族後,就會爲了生存去争鬥。争奪土地,争奪人口,争奪食物,争奪各種資源……然後,便有了現在南中各族崛起的分據局面。”
老洞主輕歎一口氣:“哎……尊使尤如親曆,道盡南中千百年曆程。”
楊儀沒有任何居傲的表情,這些東西,是諸葛亮南征時整理出來,并讓他仔細閱讀的史料,也許有的記載并不準确,但也八九不離十,他隻是在此表述出來罷了。
“想來老洞主能答應司馬懿反漢的請求,應該與其同出祝融一脈有關吧?”楊儀試探性地問道。
面對一個如此了解自己家族史,并且尊重自己的人,老帶來洞主實在沒有拒絕的理由:“說來慚愧,我本無心叛漢,但司馬懿所能證明的,确實是我所期望尋找的另一條出路。也許,我祝融一族回歸本族會活得更好一些。”
楊儀微微一搖頭:“那洞主爲何不全力支持司馬懿的行動,反而龜縮于後,隻爲叛漢大軍提供糧草呢?”
老洞主眼神中閃過一絲精光:“小老兒年邁,小兒尚幼,無可戰之将,且我族勢微,青壯不足,不足爲軍也!”
“呵呵!”楊儀:“洞主精明啊!恐怕老洞主是爲了以防萬一吧?想必老洞主對司馬懿的舉動心存疑慮吧?”
“咳咳……”老洞主略顯尴尬:“尊使慧眼如炬!”
既然楊儀已然看出來了,老帶來洞主也沒有刻意去掩飾。
楊儀見關系已不象開始那麽生硬,便将話題引入正題:“老洞主應該明白我的來意吧?”
老洞主也不再端着架子:“還請尊使爲我祝融一族指明方向!”
楊儀:“天下大勢合之必分,分久必合。大漢天下傳承四百年,朝綱紊亂,以至蛾賊生、群雄起,皇威不存。但天下亂則英雄出,吾皇生于亂世,承皇室之威,拯救天下亂世于水火。今,大勢三分,天子獨占天下一半,困曹操劉備于東南。陛下擁兵百萬,良将數千,多線用兵而處處先機。洞主聰穎,何不盡早從龍,得保土之功?”
帶來想必早已想到了這些,所以在司馬懿的鼓搗下,爲了自保而做出了最聰明的選擇。哪怕諸葛亮勝了,他隻要舉族投降,便能保全族人。但他畢竟是南蠻叛軍中的一員,多少也有些擔擾。
“吾族兵力不足,恐難全其功,唯恐陛下治臣助纣之罪。”
成了!
隻要老帶來洞主肯松口,不那麽堅定地支持司馬懿,那楊儀的這次出使便算完美完成了!
準确的說“釜底抽薪”之計已成,這場由司馬懿發起,并由諸葛亮正面應對的南中之戰大勢已定。
剩下的,便是打消帶來洞主的後顧之憂,全力配合諸葛亮大軍來赢得這場戰争罷了。
楊儀精明的眼珠往門外一掃,随即又回到老帶來洞主面龐上:“洞主,吾許你一場富貴如何?”
帶來洞主暗自高興,卻又顯得雲淡風輕:“尊使能在刺史面前保我全族便好,不敢貪功!”
楊儀卻似看透了一般:“洞主深明大義,迷途知返,力保南中不失,本就是有大功之人。功過相抵,祝融一族豈止能保?日後壯大也不無可能啊!”
“那……尊使所指?”
楊儀哈哈一笑:“不知令千金可有婚配?”
老帶來洞主面上頓時露出尴尬之色,他以爲楊儀看上了祝融。雖然楊儀也算儀表堂堂,才高智絕,但在帶來看來這個漢軍使者顯然是配不上他女兒這個公主級别的女子的。
可能每個父親心中都會有這樣的想法吧!
楊儀見帶來沒回話,應該是有些誤解或者是難處,随即打破尴尬的氣氛:“哈哈……本當爲令千金保媒,以令洞主父憑女貴,看來洞主沒這個福分了。”
老帶來長舒一口氣,不是楊儀看上便好,自己的女兒放在南中各族中至少也是一族族長夫人或一國王後之選,豈能随便嫁一漢使?最起碼也得是一郡之主的封疆大吏才算是富貴吧?
“哦,哦……尊使誤會了!小女并未婚配,倒是那孟獲幾次三番托人前來說謀,小女不甚喜之,故尚拖着。”當然,有機會攀上富貴,老帶來也不想錯過:“不知尊使所言保媒是指……”
“哈哈……那孟獲叛臣賊子,如今已被将軍所擒,估計是難以保住項上人頭了。”楊儀聽罷哈哈大笑:“即如此,某便恭喜洞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