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隔多日,齊澤終于接到了湯遠哲的電話,不過這次他需要重操舊業,變回以前那個法醫,而且還需要帶一個新人。
似乎這益海市法醫這一塊也青黃不接了,居然通過湯遠哲來找到自己,對此齊澤也是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他還是答應了這件事,畢竟他也懷戀那個充滿消毒水味道,擺放着各式各樣的儀器的房間。
挂斷電話之後,來到以前上班的地方。
并沒有什麽改變,樹還是那些樹,花還是那些花,人……
從門衛一臉驚詫的表情來說,齊澤知道他已經不屬于這裏了,不過此時的他已經不是以前那個陰郁的人,而是笑容滿面的和門衛打了個招呼。
……
……
屋子正中央放着一張輪床,一具死屍靜靜地躺在那裏。
經過多日的分解腐爛,屍體肥碩的身軀已經開始呈現出成熟西瓜那種斑駁交雜的綠色。被人們發現時,他孤獨地死在自己的床上,周圍是堆積如山的廢棄瓶子和垃圾。
實習生陳思拿着筆記本,默默的站在一個身材瘦高的齊澤背後。
“靠近一點,”齊澤聲音有些低沉,可能是帶着口罩緣故。
“好的,齊哥,”陳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走上前站在齊澤身邊,偷偷的看了一眼他,齊澤帶着口罩,睫毛很長,雙眼炯炯有神。
莫名的陳思心中一慌,自己運氣真的好,居然是齊澤大法醫來教自己,這要是回去一說,還不得羨慕死那些人?
“小陳,注意一下,下刀的時候不要猶豫,要穩,要準,不然會造成取證困難,”說話間齊澤拿起一把手術刀,就開始解剖。
“嗯,”陳思點點頭,看着齊澤的動作,不禁縮了縮脖子,但神色很激動,不單單是因爲自己的偶像站在身前,還因爲在學校裏可沒有這種機會能夠接觸到這麽“新鮮”的大體老師,待會肯定會單獨操作的。
很快,一股濃稠的綠色液體從屍體中滲了出來,散發出難以想象的惡臭。
齊澤不經眯起眼睛,這股味道太過兇猛,以至于帶着專業用防護口罩還能感受到。
“不對勁……”他嘀咕一聲,放下手術刀,雙手深入屍體内部,摸索了一會,随後拿起旁邊的鉗子打開屍體的胸腔。
什麽都沒有,胸腔内空空如也,内髒全部消失不見,隻有一汪綠色的液體安靜的躺在身體中。
“齊哥,這是怎麽回事……”這恐怖血腥的畫面,陳思并沒有什麽太大的感覺,隻是這味道實在有些難聞。
齊澤搖搖頭,然後拿起長柄勺把綠色的液體舀出來,“一定要細心,不要放過一點痕迹,零散的痕迹的拼湊起來,就是一條線索。”
陳思點點頭,她雖然想過去幫助,但齊澤動作極快,已經把液體弄好放在玻璃罐中,“去化驗下,查查成分。”
然後他拿起一把電鋸準備把頭顱切下來,大腦組織裏面可能有其他的線索,剛想動手門便推開了。
“齊澤!齊澤!”
進來的是年輕警官湯遠哲,他神色興沖沖的闖進來,看見如屠宰場一樣的場面,身子一個激靈。
齊澤看着他,眼神清冷,“出去。”
湯遠哲眼眼神飄忽,強裝鎮定的看着齊澤,但他蒼白的臉色已經出賣他了。
齊澤暗歎了一聲,這個家夥這個點來,絕對有什麽事情,“小陳,你來。”
陳思興奮的點點頭,“好的,齊哥!”
湯遠哲捂着鼻子,臉色煞白,“不愧是冷面屠夫,”他說着看了一眼已經拿起手術刀的陳思,豎起大拇指,“這位姑娘真是條漢子!”
陳思看了他一眼,冷哼一聲,雖然自己得到單獨操作的機會,但看情況齊澤肯定會出去。
果不其然,齊澤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并把法醫勘查箱拿出來,“出去說。”
湯遠哲見狀連忙出去,這個地方他一秒鍾都不想待。
“有大案子!皇朝KTV知道吧?就在剛才,一群人鬥毆,死掉一個,”湯遠哲說着掏出車鑰匙。
“就這?”皇朝KTV在益海縣數一數二的大型娛樂場所,人員混雜,打架鬥毆也是常有的事。
“我還沒說完,”湯遠哲說到這裏有些興奮,“本以爲隻是單純的打架鬥毆,誰知道竟然在包廂中搜出毒品來。”
“多少?”
“目測小半斤。”
齊澤點點頭,這确實是大案子,那麽也不奇怪湯遠哲會在這個點來找他,“死了幾個?”
“就一個愣頭青。”
齊澤點點頭,“走吧。”
……
……
“抽煙不是一個好習慣。”
齊澤上了警車,看見年輕警察正在車内吞雲吐霧,可能是因爲吸煙的速度太快還是太過用力,他的臉呈現異樣的紅紫。
年輕警察抽完一根後,馬上又拿出另外一根。
天色已晚,打火機微弱的光芒照着他的臉,有些陰沉,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驚慌。
“你怕,就先敲門,我知道你沒有看見門口貼着那張‘閑人免進’的紙,”齊澤靠在座位上,聲音清冷。
年輕警察叫湯遠哲,是齊澤少數幾個能說得上的朋友,而也僅僅是會多說一些話,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齊澤一個人自言自語。
湯遠哲隻負責聽。
湯遠哲沉默的抽完一根煙,把車發動,汽車轟鳴聲和抖動感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緩解了下,他長出口氣,看了一眼齊澤,苦笑一聲,砸吧了下嘴,搖搖頭。
“有大案子。”
“益海縣這個小地方也有大案子?”
“聚衆吸毒,死了一個,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搜出一些貨,還有一大口袋現金,頭他們正在排查現場,估計會挖出一條大魚來。”
“在哪?”
“皇朝KTV。”
警車安靜而平緩的行駛在馬路上,車内很沉默,各有各的心事。
齊澤看着窗外的荒涼的景色有些驚訝,皇朝KTV位于城中心,那裏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和這裏完全不搭邊。
“現場已經取證完了,”湯遠哲打破了寂靜,抓着方向盤的雙手有些泛白,“死者在殡儀館。”
齊澤眯起眼睛,如果死者需要後續解剖,一定會運到他工作的地方,既然現場已經勘察完了,叫他來做什麽?
他看了一眼湯遠哲,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