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擔憂完全都是沒必要的,齊澤的心情突然非常愉悅,很想笑笑,他也确實扯了扯嘴角。隻是,明明自己早就死了,明明作爲靈魂臉上是沒有傷口的,但這麽一扯,齊澤依然有種臉上生疼的感覺。
齊澤的這個笑容,其實根本稱不上笑容,卻讓徐雷一怔,好像有那個一顆小石子掉進了心裏,讓平靜的水面起了波瀾,即便水面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但湖底到底多了一顆石子:“你笑起來很好看。”
齊澤之前不敢看他,那樣小心翼翼地對待他,是因爲怕他誤會,怕他不高興,所以才會忐忑不安吧?明明齊澤強了他那麽多卻這樣對他……就算他曾經對齊澤有恩,齊澤會這樣做,恐怕也是因爲對自己有情。
徐雷産生不了太多的情緒,卻也知道自己應該好好珍視這份感情——對于對自己好的人,他一向都會加倍地對對方好。
不過,齊澤是個鬼,做飯、按摩這些方法幾乎全都不适用……徐雷突然想到,每次他說話,齊澤都會聽得非常認真,有時候心情還會很好……也許,他以後可以跟齊澤多說說話。
自己笑起來好看?齊澤把自己的嘴角扯的更大了一些,表情也更爲僵硬。
徐雷忍不住笑起來,有齊澤陪着,應該永遠也不會寂寞。
徐雷本來打算好好修煉,來了這麽一出之後,倒是沒有了修煉的打算,反而躺到了屬于他的休息室的單人床上,開始跟齊澤說起了各種各樣的事情——反正百味閣的負責人已經跟他說過,他隻要負責照顧于道成一個人就行了,而于道成,其實是不用他照顧的。
小時候好不容易下場雨光着膀子淋雨、種菜種糧食、劈柴做飯……徐雷那時候沒什麽朋友,很多都是獨自做的,事情不有趣他的口才也一般,但齊澤卻聽得很認真。
說到後來,跟王啓打架打了一晚上的徐雷終于堅持不住,沉沉睡去。
齊澤在徐雷旁邊飄了一會兒,最後在徐雷身上躺了下來,讓自己和徐雷重疊在一起,這麽一來,他們兩個人,就像是一體的,一動不動,就已經跟徐雷做了最親密的接觸……
齊澤突然很慶幸自己早已修煉有成,如若不然,他肯定不敢做這樣的事情,畢竟鬼身上的陰氣會傷人。
但現在,他就算跟徐雷重疊在一起,也不用擔心徐雷,甚至還可以帶動徐雷體内的靈力緩緩流動,并将自己修煉出來靈力注入徐雷的身體。
徐雷睡了很久,而齊澤,在他睜眼的前一秒飛快地站了起來。
“我這次好像睡得特别好。”徐雷有些驚訝地感受了一下,睡之前他還疲憊不堪,現在的狀态卻前所未有的好,就連體内的靈力,似乎都充沛了許多。
“你要是好了,就起來吧,我們去查查王啓的事情。”齊澤飄得高高的,但徐雷看着他,卻再也沒辦法覺得他高高在上。
“叫上于道成吧。”徐雷看了看時間,才發現已經下午兩點了,于道成這時候該餓了。
吃了一頓百味閣的負責人專門讓人準備的飯菜之後,徐雷和于道成就再次來到了那家兒童醫院。
早上他們離開這裏的時候,于道成特地吩咐了聞喬博去查王啓的事情,現在,聞喬博已經查到一些東西了。
當年兒童醫院有孩子因爲醫生沒有及時醫治而去世的事情曾經也上過新聞,幸好第二天警方就調查到是孩子的父母自己延誤了治療時間,這才還了王啓一個清白,這件事,在醫院工作的時間比較長的人都有印象。
可是,當時雖然上了新聞,新聞提到病患家屬的時候用的卻是化名,不僅如此,唯一找到的當時的照片上的患者家屬的臉,也非常模糊。
幸好,報道了提到了那個孩子一開始接受治療的鄉鎮醫院,也提到了他來自哪裏,這才讓徐雷不至于兩眼一抹黑。
“外面陰氣重了起來!”于道成突然道,徐雷也感覺到了什麽,當下跟着于道成到了外面,然後就發現王啓正站在輸液室外面,身邊陰風陣陣。
現在太陽快下山了,輸液室裏,一個小女兒正要接受輸液,她年紀不大,長得圓滾滾的,小胳膊就像一節藕,小手上也胖出了一個個小窩窩。
小孩子胖乎乎的很可愛,但這無疑給護士找血管造成了障礙,再加上孩子哭鬧不休,四肢亂揮,就更困難了……
“都紮了兩針了,怎麽還沒紮好?”女孩的母親生氣地開口。
“我們已經換了護士了,您抱緊她讓她不要亂動好嗎?”一個年輕的護士開口,又去逗孩子,但孩子根本不願意聽話,一直都在哭嚷着,讓孩子的父母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偏偏這次紮針的年紀頗大很有些經驗的老護士,竟然也沒有紮準。
孩子是媽媽和奶奶帶來的,看神情就知道她們很寵孩子,這會兒自然已經憤怒地罵罵咧咧起來,外面的王啓看着這一幕,身上的黑霧更盛。
在王啓動手前,徐雷裹挾着靈力的一拳打在了他的頭上,齊澤則配合默契地用黑氣把他纏住了,然後來到了昨晚呆過的那個會議室。
徐雷那一拳打散了王啓身上不少黑氣,王啓也冷靜很多:“我錯了,我剛才自己都不知道怎麽了,就是克制不住,我發誓我一定不會再做這樣的事情……”
“要不是知道你剛才情況不對,你以爲你現在還能好好呆在這裏嗎?”齊澤冷冷地開口,王啓吞噬了那麽多鬼,想要保持清醒可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就算你是受害者,也不能随意遷怒。”
“是我錯了,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我清醒一點嗎?”王啓想到昨晚他們說過的要他不能害人才會幫他報仇的事情,渾身一顫,他剛才确實遷怒了,生氣可以,但是出手傷人沒必要。
“散掉一些怨氣。”齊澤直接開口。
王啓愣了愣,沉默了一會兒之後,絲絲怨氣就從他身上彌散開來,最後全都被齊澤接收了。
消散怨氣持續的時間并不長,結束之後,王啓就坐倒在了地上,神情也有些恍惚:“我求求你們,一定要幫我找到那個人,我已經不能傷他了,就希望法律可以公正地審判,還有,你們能不能想辦法讓我的兒子忘了他當初見過的那一幕?”隻要害了他的人能伏法,那他也就能平靜了,不用再飽受煎熬,而他自己的罪,等他去了地府之後,自然會認。
徐雷一向不介意給人幫忙,牽扯到孩子的時候尤其如此:“我會的……我們已經知道一點兇手的下落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謝謝!”王啓激動地開口。
這次去找害死王啓的兇手,充當司機的是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徐雷的聞喬博,在路上,他還順便說了剛才被紮針的小女孩的事情。
醫院每年都有實習護士,讓實習護士在輸液的時候練習紮針,也是常有的事情,真遇到了這樣的情況,病人被紮了好幾針于是罵護士,誰都能理解。
不過因爲給孩子紮針比較困難,一般都是默認了讓有經驗的護士動手的,之前一開始給那個小女孩紮針的就是一位一個幹了好幾年的護士,紮錯之後,還立刻換了最有經驗的護士,這樣再怪罪護士,就有些不應該了。
“醫院是有不好的地方,醫生也不全是好人,但像我們這樣的大醫院,管理都非常嚴格,藥品價格也非常低,我們已經盡力做到最好了……也許那些小診所有醫生開了藥拿提成的規定,但大醫院根本不會出現這樣的問題……”
王啓歎了口氣,兒童醫院,其實是醫患糾紛最多的地方了,現在的孩子全都是家裏的寶貝,有時候孩子稍微出點事情,家長就已經沒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特别是有些被爺爺奶奶外公外婆送來治病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