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樓,隻見兩個捕頭身着灰色公服坐在凳子上正喝着茶水,桌上兩把橫刀的刀鞘散發着黝黑色的光澤。
“官爺,這就是那幾個外地人主事的,有什麽話您可以問他。”掌櫃帶着陳然走到捕頭面前,彎腰指着陳然恭敬道。
陳然在看到這兩人,心裏立即想起杭州被抓的那一幕,随即又想到劉子毅還未回來,不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劉子毅該不會真的去找劉弘章的人去了吧?”
“是報複我上次威脅他的事?”
“不對,不對,我對他們沒有緻命的威脅,這時候他們根本沒必要跟我翻臉。”
想起劉子毅離開時的樣子,陳然又暗自搖了搖頭否決自己的想法。
這時兩個捕快見陳然低着頭不知在想什麽,隐蔽的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往前走了一步直接說道:
“聽說你進城時撞死了一隻雞,賠了一百兩?”
“啊……?”陳然回過神,發現他們居然是因爲這個來找他,心裏松了一口氣:“看來官府知道我被敲詐,是來給我申冤來了。”
說起這個陳然心裏又不免一陣心疼,臉上的表情根本不用裝,哭喪着臉道:“是呀,官爺可要給我做主啊。”
“做主?呵呵……”捕頭輕笑一聲:“好呀,那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走一趟?”陳然愣了一下,看着面前捕頭的笑容他隐隐感覺有些不對勁:“不對勁啊,作爲受害者還要跟他們走一趟?”
“别跟他廢話了,一個爲了一隻雞就能拿出一百兩的人,這人絕對是海盜探子,直接抓進大牢嚴刑拷問。”這時另一個捕頭不耐煩了,抄起桌上的橫刀拔出刀刃就指向了陳然。
聽到兩人的話,陳然直接愣了一下。這哪是來給他申冤的,萬萬沒想到人家是懷疑要他是個海盜探子……
陳然吓得登時往後退了兩步,然後目瞪口呆的盯着寒光的刀刃道:“你們什麽意思,你們沒有證據憑什麽胡亂冤枉人?”
“憑什麽?”那人晃了晃刀刃,逼向陳然冷冷一笑:“就憑我們手裏的刀。”
此時掌櫃的已經吓得瑟瑟發抖,還沒明白過來怎麽回事。突然另一個捕頭扭頭瞪了他一眼,威脅道:
“給我滾回後院去,敢出來偷聽,老子割了你的舌頭。”
掌櫃被吓了一跳,這群人他明白,根本熱不得,趕忙如小雞啄米般的狂點頭,嘴裏念叨着:
“是是是……”
臨走前掌櫃稍微用餘光快速瞄了一眼陳然,然後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後便匆忙跑回了後院。
而陳然望着掌櫃離去的背影,神情頓時恐慌起來。又往後退了兩步,直到退到樓梯口退無可退,才強自鎮定道:
“兩位大哥是不是有什麽誤會?你們空口無憑就說我是海盜探子,這有點不符合王法了吧?”
“誤會、空口無憑、王法?實話告訴你,在這登州地界,我們……就是王法。”客棧裏隻剩他們三人,捕頭再也沒有顧及,直接口出狂言。
聽到這句狂言,陳然也隐約猜到這兩人想幹什麽了。跟據剛才兩人重複說出一百兩的話語,懷疑陳然是海盜探子明顯是個借口。
兩人的最終目的肯定沒有别的,或許就是爲了一個字“錢……”
想到這兩人的目的,陳然不禁苦澀的搖了搖頭:“财不可露白,古人誠不欺我也啊……”
環顧四周,他發現自己根本無處可逃,門口在捕頭的身後,而他的身後也隻有後院和樓梯,可以說路全都被堵死了……
低頭瞄了一眼懷裏的官诰,陳然苦笑着不知道該不該拿出來,畢竟此時還未摸清登州的情況,而且這兩人也不是那些地痞無賴,胃口絕對不止一百兩就能喂飽的。
“這劉子毅到底跑哪裏去了,快點給老子回來啊。”陳然七分焦急、三分期待的瞄了一眼門外。
劉子毅不在,陳然根本不敢掏出官诰,萬一人家直接快刀斬亂麻呢?不認官诰是真的直接弄死他,他該怎麽辦?
雖然這個幾率不大,但陳然現在可不敢再拿自己的命去賭,要知道見錢眼開的人自古以來可不算少……
而且事後就算劉子毅事後追究起來,這兩名捕頭隻要說一句:“我不認識官诰。”或者:“懷疑官诰是僞造的……”那他們完全可以洗脫掉死罪。
到那時,劉子毅還會爲他報仇嗎?
隻要是聰明人,完全不用想,那就是,不會……
最後這兩名捕頭頂多吃點苦頭,蹲上幾年大牢,或許連幾年都不會,然後就拿着他的錢出去花天酒地。
“要不然幹脆自己上吧?”見兩名捕頭已經快要走到自己面前,陳然再次看了一眼門外暗暗着急。
不過很可惜,滿心期待的門外根本沒有劉子毅的身影。直到兩名捕頭距離他不到一米後,他終于狠下心:
“格老子的,不管了,先忽悠住他們再說,然後讓劉嫣然和婉兒先離開,如果後面勢頭不對立馬就撤。”
陳然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搖搖頭頭輕笑一聲:“呵呵……”
“笑什麽?就算現在天王老子出現也救不了你,今天勢必要把你壓入大牢拷問一番。”看到陳然鎮定自若的樣子,兩人停頓了一下腳步,陰狠道。
“是嗎?那如果是巡撫呢?”陳然表情不變,但手指卻輕微抖動了兩下。
很明顯,他的内心伸出絕不像表面那樣平靜。
不過兩人現在正想着拿到錢怎麽花呢,哪裏會去注意陳然的手指。
兩人在聽到陳然說起巡撫後,兩人同時愣了愣,然後相互看了一眼直接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
其中一人一邊笑一邊說道:“兄弟,你莫不是在故意逗我們笑吧?你一個外地人剛到登州還沒摸清楚情況就敢拿巡撫來吓唬我們……”
說着話,那捕頭陡然止住笑容,臉色變換成陰沉,話鋒一轉道:“我看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吧。”
起初陳然還疑惑這兩人怎麽突然發笑,然後在聽到捕頭的話後,他稍微一想便猜了個大概。
兩人或許是以爲陳然不知道登州現在沒有巡撫,所以便覺得陳然是在狐假虎威,想借着巡撫的名頭吓退他們兩個。
但,他們顯然是猜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