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衣服被燒了大洞，整個火爐邊上被小剛弄的淩亂不堪，大大小小的煤炭球散落一地，冒着絲絲白煙。
師傅盯着衣服上的大洞，心裏一陣心疼，這可是他明天去見劉寡婦特意花了好幾兩銀子買的衣服啊。
剛穿了一次啊……
擡頭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小剛，師傅瞬間暴怒：“你個小兔崽子長能耐了是吧，啊……”
說着話，師傅咬牙切齒的走到小剛面前，對着他的肚子直接就是重重一腳。
這一腳下去可不輕，要知道師傅常年打鐵，全身上下除了腱子肉可以說沒有一點脂肪，粗壯的胳膊都頂得上小剛的大腿了。
“砰……”
小剛砸在身後的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癱坐在地上的小剛捂着肚子神情尤爲痛苦，但是他卻不敢有絲毫怨言。
一旦他頂嘴，那他面臨的将是被師傅趕出鐵匠鋪的結果，之後便是回家被父親吊在房梁上抽打，最後再在父親的請求下重新回到鐵匠鋪……
這種事情已經發生過一次了，所以這次他師傅就算打得再狠，他也不敢起任何頂嘴的心思。
由于那一腳師傅根本沒有留力，所以小剛此刻疼的臉色頓時扭曲了起來，眼淚也在不知不覺中從眼角處流了下來。
不過師傅可沒有任何仁慈之心，自己的弟子想怎麽打就怎麽打，就算打死了頂多也就給他們一家賠償點銀子罷了。
師傅就好像沒看到小剛眼淚一般，不解氣的擡起手對着小剛的臉再次扇了過去，一邊扇還一邊罵道：
“小兔崽子，讓你打鐵的時候發呆。”
“啪……”
“啪……”
“讓你燒了我花了好幾兩剛買的新衣服。”
“啪……啪……”
“讓你整日裏不好好練打鐵，淨鼓搗一些沒用的東西……”
“啪啪啪……”
好一會後，師傅在扇了十幾巴掌終于有些累了，而小剛的臉腫的也比原來大了一倍、眼睛幾乎看不見後，師傅才罷手。
喘着粗氣，看到都已經被自己打得不成人樣，小剛還是忍着不喊叫，眼神一直死死盯着他，他心裏再次升起無名之火。
“敢瞪我？怎麽，不服氣啊？再敢瞪一下老子，老子直接弄死你個小兔崽子。”
說着話，師傅又扇了一巴掌。
“啪……”
這一巴掌師傅沒有再留手，清脆的巴掌聲直接傳出了老遠。
而這時剛走到門外的陳然聽到這一聲清脆的巴掌聲後不禁愣了一下，疑惑的看了看裏面，卻發現視線正好被門闆擋住了……
無奈，他隻好重新邁出步子走向鐵匠鋪。
一邊走一邊想起了下午去别家鐵匠鋪的事情。
想到諾大的登州，五家鐵匠鋪的鐵加在一起居然都不夠打造一百把橫刀，他不禁再次歎了口氣。
雖然猜測到古代的鐵會被管制的很嚴，但沒想到會這麽嚴，每家鐵匠鋪的存量居然不到五十斤。
最後，陳然在吃過晚飯索性再來這家鐵匠鋪碰碰運氣算了。
反正也不遠，就當飯後運動了……
走進屋裏，熱意好像沒有初來時那麽熱了。疑惑的掃量一下昏暗的屋内，發現師傅站在竈台邊上正氣喘籲籲。
不等陳然打招呼，那師傅也發現了陳然，見有客人來，他急忙深吸一口氣整理好心态，問道：
“客官是想買些什麽農具？”
由于屋裏很是昏暗，煤火也不旺盛，所以陳然根本沒有注意到躺在牆角的小剛。
笑着回道：“我不是來買農具的，今天我已經來過一次了，你徒弟沒告訴你嗎？”
“不是來買農具的？”師傅疑惑的看了看地上的小剛，随即踢了他一下：“起來，别在這給我裝死了。”
小剛看似是受了很重的傷，但其實最嚴重的也隻不過是肚子上的那一腳罷了，而臉上雖然腫的不成樣子，可并沒什麽大礙，早已經麻木的感覺不到疼痛了。
聽到師傅的話，陳然好奇了看了看牆角，在發現躺在那裏正準備起身的小剛，不由眯眼細看了一下。
在看到小剛那腫脹到不成樣子的臉後，他頓時驚訝的嘴巴微張，心髒加快幾分。
壓下心中的震驚，陳然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這一幕讓他忍不住的想起了兩月前他和瘦猴在軍營被扇臉的時候。
盯着小剛臉上的血迹，陳然内心情不自禁的生起了悶氣。
這得打多狠才會變成這樣。
他好歹是個成年人，可小剛呢，明明還隻是一個孩子……
腦補了一下小剛挨打的經過，陳然目光頓時變冷起來。
看了看師傅，陳然指着艱難爬起身的小剛，詢問道：“這是怎什麽情況？”
師傅并沒有注意到陳然變冷的目光，不在意的回道：“哦，沒什麽，徒弟剛才犯了一些錯，我便教訓了他一頓。”
随即師傅便又看向默默站在自己身後的小剛，使勁拍了下他的後腦勺怒道：“這位客官今天來買東西，你爲什麽不告訴我？是不是挨打挨得還不夠？”
小剛被打得一個踉跄，差點又摔倒在地。
待穩住自己的身體後，他微微張了張嘴好像是想要辯解什麽，
但随即想到接下來的結果可能還是一頓毒打，便低下頭忍着哭道：“對不起，師傅。我給忘記了……”
“忘記了？你怎麽不忘記吃飯啊。”聽到小剛的哭腔，師傅的心情好似又變得差了起來。
擡起手剛要對着他的頭再來一巴掌，陳然這時卻走上前攔下他還未落下去的手：“夠了吧，一個孩子就算犯了錯也不至于打這麽狠吧？“
陳然雖然生氣，但他其實并不想管這檔子事的，畢竟人家的徒弟，想怎麽打就怎麽打，而且多管閑事說不定還會惹上一身騷，不值得。
可這師傅明顯是個不會做人的人，居然當着客人的面打自家徒弟，明顯是不給客人面子啊。
既然人家不給他面子，那陳然當然懶得給他面子，攥着師傅的手腕怒斥道：
“你一個成年人，又是常年打鐵，你不知道自己的手勁多大嗎？打出個好歹你養他一輩子嗎？”
此時師傅心情正差，陳然又來橫插一杠，索性不做這一單生意了，甩掉陳然的手怒道：“這是我的事，我教訓我徒弟你憑什麽說三道四。”
“關我什麽事？”陳然笑着搖了搖頭。
想到剛才腦補的場景，陳然再也忍不住了，往後退了一步，攥起拳頭就朝着師傅的臉上揮去：“老子特麽就看不慣你這種拿孩子撒氣的垃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