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種!來打老娘啊!!”
李半夏沖着面前正趴在地上啃噬野獸屍體的變異獸豎起中指,嘴裏喊出趙琳琳那姑娘打架時的開場語。
把一根骨頭啃得嘎巴嘎巴響的變異獸扭過頭,猩紅的血光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理性靈光。
吼——!!!
暴怒大吼後,變異獸起身就朝轉身就跑到的渺小人類追去,擋在它面前的岩石樹幹全都跟泡沫一樣被撞成了粉碎。
“早知道就應該把琳琳也帶過來了,她來做的效果肯定更好……”
李半夏自言自語。
她身後那隻變異獸在剛追出數十米之後,有些愕然地聽見從身旁森林中傳來的轟隆聲。
吼吼吼——!
無數變異獸咆哮的聲音裹挾在洪流摧山裂石般的沉重轟鳴中狠狠地壓了過來!
被李半夏激怒卻孤單一獸的家夥顯然有些懵逼,但随後還是被滾滾而來的獸潮席卷了進來。本身就沒有什麽智商的它們這時候更是幹脆徹底放棄了思考,哪怕還沒到真正獸潮開始的時候它們就已經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目标卻隻有最前方那個身子矯健的女人。
“呵,果然是不知死活的執法隊新人。”
穿着黑袍的人站在山巅之上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一切,冷笑不斷:“雖然逃跑速度還不賴,不過也就僅此而已了。”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樣傻乎乎的新人了,就算能力再強,可經驗不足想殺掉也很簡單。”
“跟過去,如果發現這個女人有逃脫的可能性,就幹掉她!”
“是!”
……
李半夏自然不知道背後很遠的某座山頂還有人在算計自己,她隻是在肆意奔跑,帶領着身後這群變異獸的洪流不停地沖向其他變異獸聚集密度高的地方。她就像貪吃蛇一樣讓跟在自己身後的獸潮規模越來越大,如同從雪山山頂往下滾了一個雪球一樣,一發不可收拾。
如果說一開始還需要她忍住一闆磚砸死變異獸的沖動上去一個一個挑釁的話,那麽現在她隻需要随便沖上去就行。
這甚至都不需要她接近變異獸,隻是帶着這麽多變異獸略過其活動範圍就能把它們一起勾引出來。
至于剛剛她爲什麽要去挑釁那隻變異獸嘛……
“這群家夥跑得好慢,又要老娘等等它們?真沒用。”
李半夏往後看了一眼,發現那驚天動地的獸潮好像又離自己很遠了,所以幹脆停在它們前進的方向上,随手從旁邊摘了個野果子擦擦幹淨送進嘴裏,咔嚓一聲咬了一口。
“好——酸啊!”
臉上立刻露出嫌棄的表情,這果子酸的她感覺牙都要倒了。
“呸。”
把賣相還挺不錯可惜内涵不足的果子扔到地上,李半夏擡手一扇,把一隻抽風了一般從樹枝上跳下來朝她發動攻擊的白狐狸掀飛了出去。
一聲細微的悲鳴之後,狐狸沒影了,也不知道它怎麽上的樹。
“下意識就打出去了,不過好像不是變異獸?”
李半夏皺眉嘀咕了一聲,不過随即把這件事情抛諸腦後。
因爲那群被她嫌棄地體無完膚的變異獸終于追了上來。
“差不多就這樣吧,桑白那邊也差不多該找着合适的地方了。”
抄起一塊闆磚砸翻了沖在最前面的變異獸,将整個真的如波濤一般起伏的獸潮又一次火上澆油之後,李半夏扭頭換了個方向跑去。
……
……
“這裏……很合适啊。”
林桑白找到了一個山谷,或者說也不算山谷,隻是一個山脈之中有數百米深的U型槽,如果另一邊的山脈打通了倒能成一個名副其實的山谷,也不知道是怎麽形成的。
飛快确認了沒問題之後林桑白跳上山谷谷壁盯上,手中凝聚一團血焰用力扔到天空後控制着它猛然炸開。
就像煙花一樣,不過那種血焰特有的紅蓮一樣鮮豔璀璨的顔色卻無比奪目。
這是他跟李半夏約好的信号彈——本來用聖光也能達到相同的效果,不過用李半夏的話來說就是:在大半天往天上扔一團聖光想當信号彈可能是腦子有問題。
沒聽說過有人用保護色當信号。
“來來來我看看追到哪兒了……”林桑白登高而望,很快他就看到了遠處那煙塵漫天的景象,嘴角當時就是一抽:“半夏這才一個多小時啊,你究竟招惹了多少……”
現在面前那片林海亂象給林桑白的感覺就是好像有個人弄了個超大功率除草機在草叢裏除草一樣,獸潮所到之處無物幸免。如果這時候有人能從天上往下看一眼的話就會發現,此時的森林中已經被犁出來無數條巨大而空曠的“道路”。
林桑白在心裏給那些被糟蹋地慘兮兮的森林默哀了三秒,然後在看到獸潮形成的洪流改變方向急速向己方沖來之後,他就笑了起來。
眼中有幾分興奮,幾分懷念。
十三四歲李半夏正式開始跟小公主人設告别的時候,他們就是這麽玩兒的:當初身體不好的小林桑白負責找地方準備陷阱或者躲藏,而已經開始展露自己活蹦亂跳搞事本質的小李半夏則負責當誘餌。
在李半夏把獵物引過來之後要麽是林桑白突然跳出來吓唬對方,要麽就是兩人合作将其痛毆一頓。
——不過那時候受害者主要是兩個熊孩子活動範圍内的各種狗子,在他們沉浸在這種刺激的遊戲中無法自拔的那段日子裏,附近人家養的狗或者野狗基本都得了抑郁症。
而在發現附近已經沒有狗子敢直視他們之後,李半夏就理所當然地開始将目标轉移到了地痞流氓身上。正是從那時候起,李半夏正式邂逅了自己一生的摯友:闆磚。
從此徹底走上了一條白衣如雪來去如風磚光斧影的不歸路。
闆磚可及之處寸草不生,每次打完架之後,林桑白從醫院裏醒過來扭頭就看見組團過來看傷的地痞流氓們,雙方的表情都非常微妙。
現在也是一樣。
林桑白看着洶湧而來的變異獸潮,瞳孔已經轉換成鮮紅的血色。
他不會再是個看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