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莉爾閣下...這到底是......”
薛華震驚于自己看到的這一切，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在受到希望天使的邀請進入他的精神世界之後，首先居然會看到這樣堪稱慘烈的一幕......
“不用緊張，薛，這都沒什麽......”
奧莉爾的聲音中帶着一種奇特的欣慰，就仿佛看到了什麽她所希望發生的事情一樣。
“最重要的是，你終于回應了我的呼喚......”
“額...我前段時間是有點身不由己，不過現在已經沒問題了...話說，您真的沒事嗎？”
薛華稍有些尴尬的撓了撓臉，他之前一直處于進化休眠之中，在那種狀況下，别說是奧莉爾了，就算薩爾那加突然找過來，他也根本醒不過來。
“你不用擔心我，我有沒有事，如今已經無所謂了......”
奧莉爾用一種寬慰的語氣對薛華說着，但着反而讓他感到更擔憂了。
希望大天使是薛華在整個高階天堂中唯一一位可以算是朋友的存在，她還曾保護并救援過安妮與芙妮娅姐妹倆。
薛華親口承諾過他欠奧莉爾一個人情的，他可不是那種希望債主死掉自己就不用還債的混賬。
“别說胡話，你先抗住，我馬上帶人來高階天堂......”
“不要做這種無謂的事，沒有大天使的帶領，你無法找到高階天堂的真正位置的...咳...還有，即便你找得到，恐怕現在也已經來不及了......”
奧莉爾有些焦急的阻止了準備退出精神連接的薛華，她的聲音變得越發虛弱，同時背後的光翼也開始明暗不定的閃爍起來。
“你聽我說，薛，我的時間不多了......”
“在真正的恐怖降臨之前，我必須把這一切都告訴你......”
“真正的恐怖？”薛華一愣。
“我已經知道了......”奧莉爾伸出一隻手，輕柔的撫摸着倒在他身邊的那具天使的殘骸。
“伊瑟瑞爾...他爲了看清命運而深入了不該深入的地方，命運卷軸爲他揭示了一切，但卻也将他送到了真正的恐怖之源面前......”
“瑪瑟爾，英普瑞斯，他們都是一樣，那恐怖一直潛伏在暗中，它捕食着我們的兄弟姐妹，利用一切可利用的間隙，将他們帶離我們的身邊......”
奧莉爾的聲音中透出深深的痛苦，她胸口的那道散發出金色光芒的傷口中頓時流出了更多的金輝.....
但她沒有因此而停下話頭，反而加快了叙述的節奏，仿佛她已經看到了自己時間的終點.....
“萬惡之源...呵！”
希望大天使突然發出一聲冷笑，這是薛華第一次聽到這位柔和溫婉的天使發出這種帶着濃重嘲諷意味的笑聲。
“它根本什麽都不明白，也根本什麽都不是......
那頭愚蠢的魔怪根本就不懂，當它真正取得這場戰争勝利的那一刻，毀滅就是它們的‘法典’會送給它們的唯一禮物......”
聽到這裏的時候，薛華沉默了。
他不知道那位命運天使究竟看到了什麽，但至少直到目前爲止，奧莉爾說的都是對的......
“可憐的伊瑟瑞爾，他看到了真正的真相，但他也知道自己已經被那個東西發現了，于是他就想将他所知的一切告訴我，讓我明白真正的希望在何處......”
奧莉爾突然看了薛華一眼，然後很快又移開了視線。
“但他才剛來得及将卷軸的最後一部分解釋給我聽，那怪物便抓住了他......”
希望大天使嚅喏了一陣，接着便開始回憶剛剛發生的事。
“我眼睜睜的看着他被那種邪惡不潔的污穢所占據，眼睜睜的看着他受苦，眼睜睜的看着他失去自己的心智，眼睜睜的看着他的秩序之心受到污染...我什麽都做不了......”
奧莉爾聲音中帶着巨大的痛苦，她不斷的伸手撫摸着身邊的那副天使殘骸。
直到這時薛華也明白了過來，那副天使的殘骸，應該就是命運大天使伊瑟瑞爾的......
“他最終還是被邪惡徹底的占據了，之後那個占據了他軀殼的東西便開始襲擊我，并且試圖毀掉伊瑟瑞爾交給我的命運卷軸......”
“我不願傷害他，但更不願真相與希望就此被埋沒......”
奧莉爾的聲音顫抖着，其中充滿了悲痛之情。
“那個怪物已經将他的靈魂從軀體中抽了出去，留下來的隻有一個可怖的醜惡軀殼！
它驅使着我兄弟的軀體來殺死我，并意圖毀掉那份記載着一切真相的卷軸...我不能讓伊瑟瑞爾的心血就這樣付諸東流，于是我破了誓言，對我的兄弟和同胞出了手......”
薛華能感受到希望大天使語氣中那幾乎滿溢出來的自責與内疚，但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她才好。
奧莉爾痛苦的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擡起頭看向薛華，聲音重新變得堅定了起來。
“你知道嗎，薛，伊瑟瑞爾看到了一切的終結，他知道最後能阻止這個世界被拖入深淵的不會是我們，我們隻是...一顆微不足道的棋子而已......”
“長久以來，我的兄弟姐妹們驕傲自大，自以爲自己就是這廣闊世界的下一任主人，地獄惡魔隻是創造者留給我們的考驗，我們最終一定能跨過這道難題，成爲整個一切規則的制定者......
但現在至少我知道，我們錯了...我們既不是拯救者，也不是規則制定者，我們隻是規則的實驗品和秩序的奴仆...不僅是我們，混沌煉獄中的惡魔們也一樣......
我們兩族之間的戰争，隻是爲了證明混沌與秩序之間誰才是主宰，但其實這根本毫無意義，因爲混沌與秩序互生互滅，誰也無法離開誰獨自存在......
因此，無論我們中的哪一方最終赢得這場戰争的勝利，存活下來的另一方也會很快毀滅。
因爲一個單單隻有混亂或者單單隻有秩序的世界是不可能存在的......”
奧莉爾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自嘲，更有種堅持了無數年的三觀在一夕間盡碎的感覺。
“既然如此，我們雙方最後必然一同覆滅，而且就連這世間的一切也會随我們而去......”
“薛，伊瑟瑞爾犧牲了一切，他讓我看到了許多...這其中包括那個真正的恐怖...以及你......”
聽到這句話，薛華雙眼微微一眯，心中湧起一股警惕之意。
如果希望天使真的知曉了一切，那麽她将自己弄到這裏來究竟是想做什麽呢？
“别對我露出那副表情，薛...我知道你的使命和任務...如果混沌煉獄不能取得這場戰争的勝利，那高階天堂也不能，不是嗎？”
“這很不公平，我的兄弟姐妹們爲了勝利奮勇拼殺了那麽長時間，但最後卻得到一個永遠不能取得勝利的結局？”
奧莉爾說着說着突然笑了起來：“但對地獄來說恐怕更不公平，因爲如今即将取得勝利的是它們...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