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道宗法旨即下,無人敢違背,執法殿迅速派人執行,記名弟子身份被奪,洞府首先被收回,身份牌也被回收要做修改。
但李姓長老廢去修爲的提議,同樣也沒有人再提。
許多人在洞府外看熱鬧,一時間雜亂紛紛。
石頂天漠然置之,季連城和顧小惜想安慰一二,卻不知如何開口,幽幽一聲歎息。
“你也莫生怨念,留得一命,已是你造化了!”執事殿弟子将修改過的身份牌交還,冷笑一聲,封閉洞府,揚長而去。
“太慘了,之前被紅崖子長老賜下飛劍,我還以爲其人要飛黃騰達了,沒想到…啧啧,才多少工夫,記名弟子的身份都被剝奪了。”
“誰說不是呢?”
“千不該萬不該惹人家鎮北王之子,豈不知當年鎮北王乃是傳功長老座下弟子,踢到鐵闆,這下算是完了!”
“聽說此子收走了摩崖石刻中的火雲劍意,我本來還打算前去體悟,這下好了,全便宜了這厮!”
衆人冷嘲熱諷,不滿者甚多,皆是一副幸災樂禍的表情。
“主人…”
七八個奴仆跪在石頂天面前,痛苦流涕,他們可不是爲石頂天遭遇痛心,而是爲自己渺茫的前途。
“我雖沒了記名弟子的身份,但按照宗門規定,外門弟子也可擁有仆人,不過花費些靈石罷了。”石頂天沉吟了下,道:“你們可有誰願意跟我走?”
“這…”這七八奴仆頓時傻眼,紛紛對視幾眼,漸漸起身後退。
“這個…您自身都難保了,我們哥幾個商量了一下,就不跟着您了,免得您還要分心不是?”一個奴仆陪笑道。
石頂天見此奴如此之樣,哪能不明白,天下之人,有利則聚,無利則散,自己剛剛失勢,這幫奴隸轉眼就背叛了。
“主人…我願意跟你走!”就在石頂天轉身離開時,丙九大聲而出,越過衆奴仆,望着石頂天,眼裏充滿莫名期翼。
“你願跟我走?”石頂天眉毛挑了下,眼底微微一亮。
“奴才願意,奴才願意!”丙九立刻跪下,碰碰磕頭。
“嗯。”石頂天點頭,“在此等我。”
“這等瑣事怎還勞師兄親自動手。”季連城一閃的躍出,笑嘻嘻來到丙九跟前,上下打量了下,但見此奴年紀不大,也就二十上下,五官平常無奇,卻給人一派穩重之感,偶爾眼皮翻動,乍現一縷冷光。
“不錯…”季連城含颌點頭,面向石頂天,低語道:“師兄你且侯着,不誼外出。”
石頂天明白他的意思,“有勞你了。”
“小事。”季連城嘿嘿一笑,拍了下丙九肩膀,在後者一聲驚叫下,帶着飛天而起,望南而去。
“張兄,可暫去我洞府一歇。”顧小惜道。
“不了,我尚有一間院落。”石頂天謝絕。
他束手後負,站在原地等待,眼眸閉合,無悲無喜,自有一派氣度。
“身份被奪,還能這般淡然處之,換我絕辦不到。”顧小惜暗暗道。
許多人也見了,啧啧稱奇,也少不了一些人冷罵。
“張松,聽說你大龍雀劍汲取了火雲劍意,怎麽,拿出來給我哥幾個開開眼?”
忽然一夥人走上來,将石頂天圍在裏面,領頭者乃是個背刀莽漢,兇神惡煞,一上來就嗡聲喝道。
“這是…蔣深…”有人吸了口氣失聲道。
圍觀在此處者,莫不是有身份之人,最次者也是内門弟子,能讓這樣的人失聲,必然不是一般人物。
“蔣深以一手霸道刀法威震内外門弟子,有烈刀之名号,但由于作惡多端,被除名内門弟子,他怎的來了?”
不少人皺眉,随着莽漢走近,下意識的退開,此人惡劣,最喜欺辱人,偏偏修爲不俗,一旦被纏上就如附骨之蛆甩都甩不掉,是以能避則避。
“耳聾了還是啞巴了?”蔣深裂嘴一笑,臉上帶着一抹戲谑的神色,伸出大手要往石頂天肩膀上拍下。
石頂天豁然睜開眼睛,一縷攝人寒芒激射,厲喝道:“爾欲試我寶劍鋒利否!”
這一聲厲喝,猶如一道晴空霹靂,蔣深心裏都是一顫,下拍的手掌不禁僵硬住。
“我怎麽會被他一句話吓住…”蔣深惱羞成怒,銅鈴般的大眼裏閃動兇光,“老子今日就要看看你寶劍有多鋒利。”
手掌五指彎曲,筋骨突兀,如鷹爪般狠狠一捏而下。
呼!
抓了一個空。
石頂天已一步錯開,長袖一抖,嗆然一聲,大龍雀劍握在手心。
“好小子,讓你知道我霸刀的厲害!”
蔣深大怒,反手拔下背後長刀,竟有五寸之寬,刀刃泛青,閃爍青靈光,顯然是淬煉有特殊材料。
“怒海狂濤!”
蔣深面容猙獰,雙手握刀,奮力一劈,頓時狂風大作,刀芒暴漲,如怒海掀起巨浪,席卷而來,空氣被擠壓的朝着四周滾動去,近處的人馬上感到呼吸一窒,這般威勢讓不少人都有些心驚。
“小心!”顧小惜叫道。
石頂天動了,右足前跨,就這半步的前趨空間,帶動臂膀平而穩的一刺。
劍尖刺入刀芒裏,那一點紅光,瞬間被狂湧的刀芒淹沒,仿佛不堪一擊樣。
石頂天面不變色,手腕一抖,嗡的一聲,大龍雀劍顫鳴,上下切割,虛幻如影,透射進刀芒内部,破壞節點。
這是石頂天使出振幅術。
旋即,在蔣深眼中,被淹沒的紅光越來越熾盛,猶如在海面上升起一輪紅日,一股又一股連綿不絕的力量在一瞬間傳來,浩浩湯湯碾壓刀芒,虎口劇痛,刀芒被打的四散開。
哧!
紅光一閃近至眼前,下一刻,蔣深就感到脖頸下一涼,傳來疼痛,裂出一道細長的劍痕,溢出血珠。
粗狂的臉上,滿是駭然,相比這點痛,一股巨大的恐怖直襲擊進心靈,如果對方再用一分,不,隻需手腕一遞,下場就是頭顱與身兩斷!
“我劍鋒利否?”石頂天收劍而淡淡道。
蔣深兩腿一軟,噗通跌倒,非是被傷的,他脖子下血珠不斷的溢出,看起來吓人,實則隻是割破層肉,他完全是被吓住了。
“誰讓你來的?”石頂天問道,見對方呆滞,劃動長劍,“我沒有說第二遍的習慣。”
“是黃有龍…他讓我來給你一個教訓,事後分我一百塊靈石,我是迫不得已。”蔣深忙不疊的道。
“果然是此人。”石頂天了然,收劍入儲物袋,随意一揮手:“滾吧。”
“是是…”
蔣深如獲大釋,一招手,兩邊同夥攙扶着,一溜煙走了。
“張兄劍術真是高超!”顧小惜歎爲觀止,“我甚至沒有看動這一劍是如何出的…”
“區區振幅術罷了。”石頂天道,“如有興趣,改日我可教你。”
“可以教我?”顧小惜眼睛瞪大,呼吸不由一緊。
“有何不可,又不是什麽絕技。”石頂天灑然一笑。
“張兄高義。”顧小惜一抱拳,道:“心胸之開闊,讓我慚愧。”
說話功夫,季連城領着丙九歸來。
稍述閑話,三人約定改日相聚,分别開來。
石頂天領着丙九再次回到獨立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