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雲國是山**西側大國,有十郡,其最西,靠近妖魔泛濫的黑夜山之郡爲神門郡。陰陽師一行數十人,帶着從黑夜山捕獲的豹妖屍體,沿着捕魚小道,從東路經過神門郡,到了出雲郡。
出雲郡是山**中央最爲繁榮的郡,守官是聽命于京都源氏的守護川田介。
陰陽師一行進了郡門,就受到了前來迎接的百姓們歡迎。老老少少的都圍滿了,隻叫街道水洩不通。
但那戴着白鬼面具的陰陽師卻絲毫不爲所動,帶着随從硬是從人堆中擠出了一條路。騎着巨貓徑直前往郡中心的出雲守府邸。
“大人,這妖怪的屍首該如何處置?”
陰陽師看了看巨貓屁股旁系着的袋子,裏面裝的便是被抓住的妖怪。她說:“由我帶回驅妖台淨化,你們就請先回去歇息吧,辛苦諸位了。”
“謹遵大人指令。”随從們行過禮後全都散去,隻留下了那陰陽師和巨貓待在出雲守府邸門前。
陰陽師扶着巨貓的腦袋,一步就跳下了貓身。巨貓回過頭呆呆地眨眨眼睛,然後眯起眼來喵喵叫地蹭了蹭她。
“一尾,你帶着東西先去驅妖台吧,我去向父親大人彙報。”她說完,右手輕拍巨貓的屁股,那巨貓便一躍而上,過了門。
還沒等陰陽師敲門,緊閉的大門便自己打開,從中走出了一位衣着樸素的老伯。
老伯看到了戴着白鬼面具的陰陽師,随即高興地驚呼:“啊,大小姐回來了!”
陰陽師卻隻是點點頭,好似對此一點也不激動。他扶了扶白鬼面具,便從老伯身邊邁過。
“父親大人,我回來了。”她走到主廳前,低下頭向緊閉的木門讷讷地說。
“神門郡的事情怎麽樣了?”從那門内傳出了一個中年男子寬厚的,連帶着些許唾液一般的嗓音。
“回禀父親大人,在村莊作亂的豹妖已經捉到。”
“還有沒有什麽别的事情?”
“沒。”
“那就退下吧。”門内的聲音戛然而止,陰陽師隻是歎了口氣後就走開了。
這人是出雲守護,也是她的父親,出雲現在的管理者,一個自以爲是的“當權者”。離開主廳後,她沿着長亭徑直來到了府邸後院的一處寬敞之所。
此地正中有一十米見方的白石造圓盤,圓盤四周皆刻印着四方八卦陣圖。此時巨貓正趴在其中懶懶地打着哈欠。
此地名爲驅妖台,是由出雲守護命衆石匠耗費數日才得以建成。自建成後便由守護之女一人使用。
“吾名爲川田巫雪,出雲的大陰陽師。”她說着,把巨貓屁股上最大的那個袋子取下來,用力地甩到了驅妖台一側。
“啊!”從中傳來了千鈴的慘叫聲。
“哼。”巫雪竊笑,然後再次取下另一側的小袋子,将其扔到了驅妖台正中,接着向巨貓使了個眼色。巨貓像是明白巫雪的意思一樣,乖乖地站了起來,走向了裝千鈴的袋子。
啪嗒
一灘猩紅的血流了出來。
與此同時,渾身纏滿貼着符紙麻繩的人形态千鈴被巨貓從袋子裏叼了出來。
“唉唉唉?好痛啊。”千鈴試圖掙脫躲開,但卻因爲妖力被符紙壓制住,完全動彈不得。隻能像個木偶一般任憑巨貓玩弄。
“哇!”千鈴回過頭看到了那流着血的麻袋,吞了口口水。
“喂!你。”巫雪推推白鬼面具,故意壓低嗓音對千鈴說,“知道這裏裝着什麽嗎?”
“傻子也明白。”千鈴瑟瑟發抖地縮到了巨貓的身下。“這就是你殺的妖怪吧?聞氣味,應該還隻是隻尚未成形的小豹妖。你怎麽能如此狠心?居然對一個孩子痛下殺手?”
“喲,你還能聞出來?果然,是狗靈麽?”巫雪托托下巴,“或是犬神?又或者,犬鬼?”
“不。”千鈴否定道,“我是血狼妖。”
“狼?”巫雪歪歪頭。
“你不相信麽?把我身上的符咒揭掉,我來證明給你看。”
“哼。”巫雪冷笑一聲,“想耍花招?”
“不不不,我隻是......有點害怕。”千鈴故意露出已經被吓得發軟,甚至還在打顫的雙腿。
“切。”巫雪咂舌,雙手一攤。
那名爲一尾的巨貓再次站立,緩緩走到滴血的麻袋旁,将那麻袋頂開,一具花豹的屍體便随即滾了出來。
“先給你看看吧。”巫雪說着,雙手迅速地伸到了懷中掏出兩疊符紙,然後将其抛擲空中,嘴中念念有詞道。“臨、兵、鬥、者、皆、陣、列、在、前!”說完,右手一揮,那共計八張的兩疊符紙便分别往驅妖台八卦的八個方位飛去。
待符紙懸停在了和八卦相對的位置,其又從懷裏取出了一張符紙,咬破指尖,用自己的鮮血在其上快速作畫,完畢,怒喝一句,那第九張符紙便也徑直地飛向了驅妖台正中。
“乾爲天,坤爲地,震爲雷,巽爲風,坎爲水,離爲火,艮爲山,兌爲澤。急急如律令,以我之血,驅邪逐妖!”
言畢,第九張符紙上的血字便猶如長蛇一般向下伸展,如同一隻大手般抓住了豹妖的屍體。
“唉?這是幹什麽?”千鈴看的愣住了,他完全不明白巫雪到底在做什麽。
“驅妖。佛法上,叫做超度。”
“哈?”
就在千鈴愣住的一瞬間,那被巫雪之血觸碰到的屍體便冒出陣陣青煙。倏爾,化作一團迷煙,随風而散。
“哈?”千鈴呆呆看着面前的豹妖徹底從這世上消失,眼睛瞪得像被驚吓了的牛一樣。
“不不不!”他終于明白過來,巫雪這是在殺雞儆猴啊!
“大哥,你别!别殺我,我才剛到這個世界,還沒吃到這裏的土特産,我還不能死啊,嗚嗚嗚~”
“你這個樣子。”巫雪俯身上前,托起千鈴的下巴,用看垃圾一樣鄙夷的語氣嘲諷。“可真難看。”
“呃.....那我......”千鈴并沒有聽懂巫雪的意思,稍作思考之後,就說出了沒經大腦的話。“大哥,你不喜歡男人的話,那我就換個樣子!”
“嗯?”巫雪好奇地眯了眯眼。
“幫我把身上松點綁好嘛?拜托~”千鈴眨巴眨巴大眼睛,撒嬌似地看着巫雪。
“切......”巫雪扭過頭,不理千鈴。
“嗚嗚嗚,就松一下,你貼的符咒那麽厲害,我肯定跑不了的啦,拜托嘛~”千鈴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看就要滴出水來,如果是旁人看了一定會心生恻隐,但巫雪卻仍然不爲所動,扭過頭,如冷石頭一般不理會千鈴一句。
“啊啊啊,既然你這樣,那我.......”千鈴歎口氣,“隻好保持這個狀态變身了!”
待千鈴話音一落,他男人的形态便迅速瓦解,外貌和衣服都被妖力迅速重塑。
巫雪察覺異樣,急忙轉過身來。在目睹了千鈴神奇的變身過程之後膛目結舌。
“嘛~我記得,大概應該是這個樣子的。大哥,你喜不喜歡呢?”
都說英雄豪傑難過美人關,作爲21世紀的有志青年,千鈴深刻的懂得這個道理。于是乎......
現在躺在巫雪面前的,不再是一個穿着怪異的男子,而是一位長發飄飄,羅裙妖娆,眉目含情,嬌媚無比的美人。
“大哥?昂~”千鈴喘着嬌氣,眼神婆娑,細長的手指繞着裙角,試圖從麻繩之中穿過去撫摸巫雪的臉龐。
爲了活下去,千鈴算是把自己活了上千年的臉完全扔到了一邊。管他什麽羞恥心呢,現在當務之急,能活下去不是最重要的麽?
“你......”但是巫雪卻一點也不買賬。她咬緊牙根,握緊了右拳,似乎非常憤怒地吼了一聲:“你在搞什麽!?”
“唉?”千鈴被吓得愣住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巫雪。
“不是。我,是個女人唉。”巫雪說完,終于摘下了白鬼面具,露出了一張清秀俊美的白皙臉兒。一頭披肩散發順勢滑落。
“啊?!”這下,輪到千鈴詫異了。
“你可真是個可愛的小妖。”巫雪一臉寵溺地摸了摸千鈴的下巴,然後手指順勢向上揉去,拍了拍她的腦袋。
“呃.......”千鈴害怕地縮成一團。“所以還是要殺我麽?”
“想我不殺你?好啊,那你就得表現出來。”巫雪站起身來,一臉邪魅地翹了翹嘴角。
“表現?我會的好玩妖術多了呢,你看!”千鈴雙目忽然閉上,再猛地睜開。瞬時,眼眶中滲出涼了一股由妖氣形成的幽深藍光。随即,千鈴旁邊空蕩蕩的石台上憑空出現了一團赤色的花簇。
“還有,還有呢。”千鈴激動地喊道,身體再次凝聚妖力,又在巫雪的額頭上變出了一團幽蘭色的芳蘭。
“呐,好看嘛?”她傻傻地笑笑。
“愚蠢。”巫雪落下這句話後便要轉身離開。
“别!别啊!巫雪姐姐~我......我還會變很多好玩的東西呢!”深感大事不妙的千鈴知道,一旦巫雪對她不感興趣,那麽随即招緻的便是殺身之禍。因此她必須使出吃奶的勁兒吸引住巫雪。想到這,千鈴立刻發力将全身的妖力都一齊爆發。
一瞬之間,巫雪周圍花團錦簇,蝴蝶紛飛,火紅的鳳凰引着白鳥直上青天,更有無數奇珍異獸繞着巫雪歡歌起舞。
“這是?幻術?”巫雪緊張起來,雙手插進懷裏想要取符。
久經沙場的巫雪明白,一隻被自己用最可靠的符咒鎮壓着還能夠在自己眼前釋放妖術的妖怪,絕對不是可以放松警惕的家夥。如果說她殺死的豹妖因爲在村莊作亂就擾得人們不得安甯,那麽這隻妖怪一旦作亂,後果要遠比豹妖嚴重的多。
“不要緊張,好好享受嘛~”可是千鈴卻還在頑皮地笑。
“都說女人的好奇心不比貓小。”自己覺得大工已成的千鈴松了口氣。
在千花百獸消失之後,千鈴解除了幻術。但緊接着,一隻可愛的毛絨小熊憑空出現在了巫雪手上。
“這是什麽?”她問千鈴。
“玩具熊。我想,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的。”
巫雪沒有回應,隻是抱着她從未見過的毛茸玩具陷入了沉思。
“居然能夠在我的符咒壓制下施法,你不是一般的妖怪?”巫雪忽然扔開那熊,俯下身子貼到了千鈴的額頭上。
“當然,我怎麽說,也算是擁有一定神族血統的妖怪。”千鈴吞了口口水,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神?”巫雪眯眯眼。
“嗯嗯~所以,可以不殺我了嘛?”
“你不會吃人麽?”
“啊哈?吃人?”千鈴忽然大笑起來,“怎麽會呢,我們血狼妖,可從不會吃人的啊。我們補充妖力隻需要......”她又忽然停了下來,神情黯然。
“隻需要什麽?”
“喝血,就好。”千鈴俏皮地眨巴眨巴眼睛。
“血?是麽?是吸血妖啊。”巫雪像是如釋重負一般,神情終于開朗起來。
“嗯?怎麽了?”
“沒什麽。”巫雪說着,從懷裏再次取出了一張空白的符紙,并在其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将其貼到了千鈴的額頭上。
“你這是要幹什麽啊?”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式神了。”她說。
“唉唉唉?”
“别說話。”巫雪的眼神忽然迷離起來。
“唉?”千鈴深感大事不妙,本能地想要躲開。但是捆着她的麻繩卻被巫雪一把抓住。任憑千鈴怎麽叫喊,巫雪就是不松手。
這一人一妖,就這樣,在黃昏薄暮之際,僵持在了驅妖台上。清涼的微風輕掃過千鈴的裙角,柔嫩白皙的性感大腿若隐若現。
千鈴和巫雪緊靠着,鼻尖緊貼,四目相對,甚至都能夠聽得到彼此的呼吸聲。如此近距離的看到巫雪的臉兒,千鈴不由得小臉一紅,羞澀得想要回拒。
忽的,巫雪把頭一歪,探到了千鈴懷裏,然後雙手一用力、一咬牙,猝不及防的千鈴便被扒開了嘴巴。然後......千鈴怎麽也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巫雪竟然把千鈴的牙齒按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後還猛地用力轉動她的牙齒,讓自己的脖頸出了血!流出的血順着千鈴的牙齒一路滑到舌尖,鹹澀的腥味瞬間便湧上了她的腦門。
“不不不!”千鈴猛地掙脫,大吼道:“你,你這是要做什麽?”
“簽訂契約。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們川田家的式神了。”巫雪潇灑地一甩身,傲慢地俯視千鈴。
“唉?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