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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大明朝廷的内部公文也與時俱進地使用電報來傳遞,所以相當便捷。
盧象升的奏折首先報的是喜訊,剛剛登基沒兩天的僞帝多爾衮被外藩蒙古科爾沁部拿下,獻給了天策軍,對清戰争進入掃尾階段。
接下來的重頭戲是王越關于遼東問題的态度,盧象升在奏折中詳細彙報了與王越的對話細節,關于王越所提出的要求,報請朝廷定奪。
“荒謬,荒謬至極,遼東遭逢戰亂确實需要赈濟,王思華張口就是一萬萬兩,簡直是異想天開!”禮部尚書黃士俊失聲驚呼道。
衆臣都被王越提到的數字吓的呆住了。
戶部尚書倪元璐笑得比哭還難看:“就算把朝廷賣了,老臣也湊不齊這個數。僅僅是三千萬兩的軍費,朝廷十年都還不完啊。”
“呵呵呵!”吏部尚書田唯嘉一陣冷笑道:“王思華此人狼子野心,欲将遼東據爲己有,簡直無所不用其極,開出天文數字來爲難朝廷。”
左都禦史陳新甲卻站出來道:“田大人言重了吧,天策軍乃是忠貞伯個人負擔軍饷和軍備,又爲朝廷平定東虜立下了蓋世奇功,支出的軍費必然龐大,這筆開支當然要尋個出處,否則天策軍必然難以維繼。”
陳新甲又轉頭問倪元璐道:“倪大人,據本官了解,僞帝黃太吉在戰前曾經瘋狂擴軍,兵力達到史無前例的五十萬人,如今已經被天策軍盡數殲滅或者俘虜,按照朝廷定下的以人頭首級論賞銀計算的話,是每個首級或俘虜爲二十兩紋銀,五十萬人就已經一千萬兩了吧?
如此規模的戰争,算上天策軍的其他消耗,三千萬兩的軍費難道沒有根據嗎?要知道朝廷每年承擔的遼饷高達六百多萬兩,所以這僅僅是五年遼饷的總數。想當年袁蠻子放言五年平遼,可曾做到?但是天策軍做到了,難道三千萬兩的軍費不應該嗎?”
陳新甲作爲都察院的首腦,中紀委一把手,已經是王越的鐵杆内應。除了把柄落在王越手中之外,經過多年觀察,王越的勢力愈加強大,根基已深,樹大難倒。而且今年王越又向他露了口風,準備運作他入閣。
“這……!”陳新甲一番侃侃而談,将倪元璐說的啞口無言,其實仔細算的話,王越提的三千兩軍費既合情又合理。
内閣首輔周延儒聽到這裏,不禁眼前一亮,向崇祯拱手道:“皇上,臣有一策,可以解決這三千萬兩軍費的問題。”
“哦?”滿面愁容的崇祯精神一振問道:“周愛卿請講。”
周延儒緩緩道:“如今東虜已滅,僞清已不複存在,那麽臣建議将遼饷停了,每年的六百萬兩分期償還天策軍的軍費,以五年爲期,可解決朝廷的難題。如果忠貞伯能夠理解朝廷的難處,那一萬萬兩隻需十八年就可以還完。”
他的話音剛落,朝堂上一片叫嚣之聲。
“遼饷不能停,絕對不能停。”
“遼饷停了,關甯軍怎麽辦?難道要解散關甯軍嗎?”
“天策軍必須防範,關甯軍不能裁撤!”
“周延儒誤國,臣等請殺周賊!”
“臣等請殺周賊!”
“……!”
衆臣七嘴八舌,就一個意思,滿清是沒了,但是遼饷不能停止,誰敢停就和你玩命,連請殺周延儒的話都喊出來了。
遼饷又稱三大饷,是在田賦之外另行征收的稅目,主要用來對關外用兵的軍費。
遼饷的征收與發放經過層層傳遞,到達關甯軍手裏的隻有大約三百萬兩,因此遼饷養活着一大批的朝廷官員,從而産生了一整條的利益鏈,與朝中許多官員的利益息息相關。擋人财路猶如殺人父母,周延儒雖然是首輔,但是他膽敢提出停止遼饷,也是照殺不誤。
朝堂上群勢洶洶的架勢把周延儒吓了一跳,他提出停了遼饷,并不完全出自公心。當年剛做首輔那會兒,周延儒總是被溫體仁壓制,罷官數年後再次入閣,重回首輔寶座,而遼饷這塊分成自己的所得與首輔的地位并不匹配,所以幹脆提出停了遼饷,将水攪渾,誰也别想好過,但是他沒想到反響這麽大。
“肅靜,肅靜!”眼見崇祯的臉色不好看,王承恩大聲喝道。
朝堂上的聲音逐漸平息,衆臣都看向崇祯,不少人仍然躍躍欲試,如果崇祯也同意停了遼饷,他們不介意拼死力谏。
崇祯大有深意地看了看周延儒,這才對衆臣道:“朕認爲,遼饷暫時不宜停發,關甯軍必須維持。那如何解決遼東問題,如何解決忠貞伯所提到的要求,衆位愛卿可有良策?”
遼饷有什麽貓膩,崇祯心裏也清楚,從本心來說,他也希望停了遼饷,将這筆錢用到組建新軍上面去。但是遼饷就如漕運改海一樣,牽一發而動全身,崇祯還沒有魄力做出這麽大的改革。
如今天策軍遊離于朝廷之外,天策軍的強大在滅清戰争中再次得到了證明,除了天策軍之外,朝廷最有戰鬥力的是新軍、關甯軍和秦軍。一旦停了遼饷,關甯軍即使不嘩變,朝中如果有人撺掇,也很難保證不出現意外,崇祯不能冒這個險。
陳新甲向崇祯拱手一禮道:“啓奏皇上,遼東飽經戰亂,人煙稀少,于朝廷而言實爲雞肋。臣斷言,如果由朝廷治理遼東,十年之内隻有投入沒有産出,反而是一大負擔。所以臣建議,不如由忠貞伯兼任遼東總督,遼東諸般事務都由其負責。要知道遼東的百姓赈濟,恢複民生都需要大筆的銀兩,由忠貞伯出任遼東總督,于朝廷而言,是爲兩全其美之策。”
“陳禦史之言,老臣不敢苟同!”東閣大學士,内閣大臣陳演冷笑道:“如此這般,不是要将遼東盡數交給那王思華了嗎?如今東虜已滅,朝廷應該做的是掌控遼東,而不是又一次養虎爲患,重蹈覆轍。”
“非也,非也!”工部尚書範景文呵呵一笑出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