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持續的時間不可測量,仿佛一刹那,又仿佛很久,羅麟突然反手從旁邊的士兵手裏奪下一柄槍來,瞄準子約。
“砰!!”毫不猶豫的開火了。
還好子約早有準備,在羅麟碰到槍時就已經往駕駛室内縮去,等羅麟向這邊射擊時,駕駛室的艙門已經放下。
“叮叮叮!”子彈與金屬艙門相撞的聲音不斷響起,羅麟毫不停息的開火,愣是把一柄步槍打出了微型沖鋒槍的氣勢。
把彈匣中的子彈打完後,羅麟把槍一丢,也不說話,就這麽靜靜的盯着子約所在的方位,目眦欲裂,似乎能透過金屬艙門把子約看透似地。
周圍的士兵看見領主大人突然的舉動,一時有點傻了,剛才不還在好好說話嗎,這是怎麽了?
不過他們很快反應過來,聚攏在羅麟身邊,同樣把槍對準了三具機甲。
領主大人的敵人,就是他們的敵人!!
“用炮啊,拿槍有什麽用!!”羅麟咬牙切齒道,眼睛依舊盯着子約的那個方位。
他的命令很快就被傳了出去,不久之後城牆上的炮台就會轉過來對着城内。
三具機甲依舊靜立不動,像三個沉默的鋼鐵巨人。
雙方對峙着,氣氛肅殺,場中一片甯靜,唯有整齊劃一的炮台轉向的吱吱呀呀聲。
形勢——一觸即發!!
子約在機甲中站得筆直,盤算着,不管怎樣,率先攻擊的名聲不能由他們攬下,等那些大炮開火之時,恐怕就是戰鬥開始之時。
他都盤算好了,等戰鬥一開始,就直奔羅麟,擒住他來讓其他人投鼠忌器。
在炮火聲的掩護下,估計成功率會更高。
然而這裏有個問題,就是他們能不能避過這麽多門火炮,在攻擊範圍内的起碼有幾十門火炮,這些火炮可都是能對巨猩造成緻命傷害的恐怖武器啊。
新式機甲的外殼能擋住一兩發,那麽三四發?五六發呢?
不真實面對,誰也不知道到時的情況會如何,子約所能做的,也就是作最大的努力,然後聽天由命了。
正當衆人屏息等待炮火聲響起時,突然從天空中投射下一片陰影,然後迅速變大。
衆人不由擡頭看去,發現是一架急速下降的飛艇。
這飛艇也就中等規模,但造型卻是前衛的很,全金屬制的銀白色機身,不知道這麽重的金屬是怎麽讓其浮起來的,底下還懸挂着多種武器的炮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相與的。
由于體積不大,但也不用特意去找場地,這架飛艇就在對峙的兩撥人旁邊降落了。
“呲~~”機艙門打開,從裏面鑽出一個大光頭……哦不,是一個中年大叔。
“哎喂喂,這是弄啥嘞?”秦大叔腳一落地就迫不及待的叫道,情不自禁的都帶上了祖上的某些口音,向對峙的兩撥人直奔了過來。
子約看到秦方,倏然一驚,不過馬上也就釋然了,三架新式機甲第一次的實戰測試,這麽重要的時刻,怎麽會沒有人跟着呢,估計這三天秦大叔都坐着飛艇在他們頭頂轉悠呢。
但是子約沒有想到,跟随在秦大叔身後鑽出的,竟然是子玉姐,還有嚴叔,以及許多他在基地認識的人。
看來他們都不怎麽放心啊,子約感歎一句,心中微微有些感動。
此時秦大叔已經奔到了兩撥人的中間,面帶喜色的直接就靠近握住了羅麟的手“哎呦,羅領主,自從上次一别有多長時間沒見了,幾年了吧,您可越活越年輕了啊。”
秦大叔這張嘴說瞎話可謂是召之即來,子約也不得不佩服,任誰都看得出來羅麟蒼老了不少,隻有他敢說越活越年輕了。
羅麟并不接秦方的話茬,反而是一把将他的手甩開“秦先生不必如此,這人今天我是一定要殺的,不管你說什麽都沒用。”
“我怎麽了?”秦方一臉好奇的問道,随後他把臉上的疑惑神色一收,冷冷一笑,“殺人?殺誰?這裏除了我也就隻有我手下的六名機師了,羅領主倒還真是恩将仇報,我們辛辛苦苦救了你的人,結果無緣無故就要被你殺掉?”
“無緣無故?無緣無故?”羅麟突然仰天大笑,随後一把指向子約的方向“你怎麽不問問他究竟做了什麽!?”
“不管做了什麽,總歸是能商量的吧。”秦方猛一揮手,斬釘截鐵道,“現在就看羅領主,給不給這個商量的機會。”
“商量的機會?”羅麟此刻簡直想笑出來,殺子之仇是能商量的嗎,這個秦方真是什麽都不懂。
他現在非常想下令讓所有火炮開火,把這些人全都當場格殺算了,然而他又不敢,不是怕流言什麽的,别人說他恩将仇報、忘恩負義他一個字都不會去在意,而是怕秦方背後的幾個大人物。
關于新式機甲的事他也早有聽聞,知道幾個大人物早就把注意力投到這邊,要不然他也不會配合秦方搞什麽實戰測試,早就派自己人去把那些科考隊員救回來了。
隻是他想不到這三架機甲的操作員中,竟然會有那個自己“日思夜想”的仇人。
要是這次他把研究新式機甲的總負責人給殺了,又把唯一的三架成品的新式機甲給毀滅了,恐怕那些大人物會很不開心。
而那些大人物很不開心,估計就是他要倒黴了。
畢竟他一個偏遠城市的小小領主,在那些大人物眼中,還真不算什麽。
不行,我不能讓憤怒沖破理智,明明還有更好的報仇方法的。
他這樣想着,低頭,擡頭,硬生生在臉上擠出一個笑容“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嘛。”
“可以談,但必須先讓他們從上面下來,才可以談。”羅麟指着三具機甲道。
秦方還沒有說什麽,陳雨婷率先沉不住氣了,嘲諷的聲音透過擴音器從機甲内部傳出來“騙鬼呢,我們出來不就隻能乖乖束手待宰了嗎?”
“我并不是要宰你。”羅麟裝作笑眯眯的道,看似輕微的聲音卻傳出老遠,“我至始至終要對付的,要殺的,也就隻有一個人而已。”
“呵,以爲我們會出賣同伴們,你也太小看我們了吧。”陳雨婷忿忿道。
“别廢嘴皮子功夫了,我隻問你們一句,是下來,還是不下來?”羅麟搖搖頭道。
陳雨婷還待再說,突然聽到秦方厲喝一聲“都下來!”
“啊?”這下不止是陳雨婷呆住了,連一直沒有出聲但毫無疑問在用行動支持子約的飛燕姐、王玄武王真武兩兄弟都呆住了,倒是子約,苦笑着搖搖頭,倒像是早就料到會有這個結果。
“你們以爲窩在裏面不出來,他就對付不了你們嗎!”秦方像是猜出了衆人的想法一般道,一點也沒有避諱旁邊的羅麟,“這裏有幾十座一級大炮,一次的發射量足以把你們送上天十次!”
“都下來,這事還有得談,我會盡量幫你們争取的。”秦方最後的語氣倒有點哄小孩的樣子。
但哪怕秦方這樣說了,還是沒有人率先走出機甲,顯然他們對秦方的回答也是半信半疑,不知道該不該照着去做。
“看來秦先生的影響力貌似也不太夠嘛。”羅麟斜着眼看秦方,一副冷嘲熱諷的樣子。
秦方并不答話,隻是默默的看着前方。
終于,一架機甲的艙門開了,率先走出來的那個機師令人不敢置信,竟然是子約!
位于此次事件中心,風口浪尖的陳子約!
隻見子約在機甲身上縱躍幾次,就落到了地上,随後他揮揮手,向着還在機甲裏的夥伴打招呼“都出來吧。”
這下再沒有窩在裏面的理由了,畢竟連要保護的正主都出去了,他們自然不可能還待在裏面,陳雨婷、董飛燕、王氏兩兄弟紛紛打開艙門,跳下機甲,最後是江雨寒也躍了出來。
六人排成一排,面對上百名士兵,他們就暴露在無數黑洞洞的槍口下。
羅麟向他們走了過來。
秦方跟在羅麟的身邊,看到子約他們跳下機甲,反而像是松了一口氣。
對于秦大叔的想法,子約大概也能理解一點。
對于他來說,首要的任務可能并不是保護子約這些機師,而是那三架好不容易制造出來的新式機甲。
但由于一開始子約他們就呆在機甲裏了,他也不可能無情的說你們都給我下來,這樣先不說能不能成功,估計直接就寒了子約他們的心了。
所以後來羅麟提出那個條件,大概他也是存了順水推舟的心思的。
裝作爲子約他們着想,間接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很冷酷,但這就是現實。
剛才發生的事說白了,其實就是兩方勢力的隐性博弈,羅麟礙于秦方身後的大佬有些投鼠忌器,但秦方同樣不願意與這個在一座城市隻手遮天的“領主大人”作對,恐怕他此時的心裏已經存了如果交涉不成,棄了子約一隻“卒”,來保其餘五隻“卒”的想法吧。
雖然這樣可能會寒了其他人的心,但總比所有卒都丢了好。
子約顯然也知道這個現實,所以并沒有把希望放在他身上。
他看着羅麟越走越近,心底是一聲輕笑——他已經不在乎了,哪怕此時羅麟突然掏出一柄槍來斃了他,他也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其實他死了,也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方法,不是嗎?
但他沒想到,羅麟走近了,露出的不是手槍,而是一個大大的笑容,他看着子約,笑呵呵的道“其實秦先生說得對,沒有什麽是不可以談的,現在想想犬子當初是做得太過分了。”
這是怎麽了,子約臉上沒有什麽波動,但心裏卻是十分迷惑,前不久他還信誓旦旦的說要殺了自己的啊,怎麽突然就變了态度,他現在明明可以殺了自己的啊……明明可以殺了自己的啊……
“早知道秦先生和諸位要來,我已經在府邸裏設了宴,菜早已備好,估計再不去吃就要涼了,有什麽事我們到了宴會上再商量。”羅麟彎腰作出一個請的手勢,像是一個彬彬有禮的老紳士。
“好好好,有什麽事我們吃了飯再說。”秦方還以爲這個局面是他創造出來的,臉上不禁露出自得之色,拍着手大聲叫好。
其實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子約和羅麟沖突的起因是什麽,要不然他絕對不會想得這麽簡單。
子約幾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子約聳聳肩,帶頭向羅麟指出的方向走了過去。
現在人爲刀俎,我爲魚肉,隻能聽憑别人的命令行事了,與其說這是一種邀請,子約更願意将其看成一種威脅。
羅麟直起身子,看着子約遠去的背影,眼裏露出一抹兇光。
…………
我會讓你……受到比我更強烈一百倍的痛苦!!
………………
“你覺得他到底想做什麽?”子玉姐端着一杯酒,走到子約的身邊。
與秦方不同,她很清楚子約和這個領主沖突的起因是什麽——在某些夜深人靜的時刻,子約曾向她坦誠過自己的過去。
“我也不知道。”子約晃晃杯中的酒,卻連一點想要沾唇的念頭都沒有,他不能,或者說……不敢。
出乎子約的預料,羅麟還真搞了一個宴會,邀請了不少人來,動聽的音樂與上好的菜品,不少人在其中觥籌交錯,但子約一行人卻是戒心極嚴,隻是端起酒杯做做樣子,連菜都沒吃一口,更遑論喝酒了。
唔,某個大口吃菜大口喝酒的大叔不在此列,或者他有足夠的自信,自信羅麟不敢在酒菜裏下手。
“看上去好好吃的樣子……”陳雨婷對侍者端過她眼前的一盤精緻的菜肴狂抽鼻子,一個可愛的少女硬是扮成了癡漢狀。
“别動心了,裏面還不知道下了什麽呢!”旁變飛燕姐猛地打了某饞妞的頭一下。
雨婷雙手抱頭,可憐兮兮的回頭“我們還要待多久?”
“還不知道呢。”飛燕姐回道。
從進入這個大廳後,他們就沒有看見過那個老頭領主的身影,說是要談,但你出都不出現,還怎麽談?
子玉姐也早就感覺到不對,靠近子約偷偷道“等下情況不對你就立刻走,别管我們,他不敢對我們動手。”
子約點點頭,表示自己懂的。
正當子約準備再去找幾個熟人轉一圈時,他眼角卻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綠色的頭發……那是,綠兒?
像,太像了……綠色的頭發,瘦弱的身軀,此時子約眼中這個酷似綠兒的人正穿着侍女的服飾,向着大廳外走去。
此刻子約的心裏是極爲震驚的,還有一種仿若攥住心髒般的恐懼和驚悚,這個時候綠兒不是應該在鄉下的偏僻小鎮裏嗎,怎麽會在天羅城,而且還穿着領主府侍女的服飾?
幾乎沒有絲毫猶豫,子約立刻就追了出去,這種時候什麽理智都可以不要,他心中始終有一塊柔軟的地方,是爲綠兒而留的。
然而隻是追到走廊的轉角,子約就失去了酷似綠兒的人的蹤迹。
繼續追下去當然也可以,但子約用大毅力硬生生止住了内心的沖動,腳步僵硬的回到了大廳。
等回到大廳,許多熟人就一齊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表示對子約剛才行爲的擔心,例如“你剛才幹什麽去了?”“别離開我們太遠。”“别讓他抓住空子!”,讓子約心中有微微的感動。
正當衆人在慰問子約時,突然一個使者走到了他的身邊“陳先生,領主大人請您單獨過去一趟。”
“開什麽玩笑,晾了我們這麽久,讓他自己過來!”子約還沒回答,陳雨婷就先不幹了。
子玉姐也在一邊道“對,有什麽要談的讓他自己過來。”
“你們領主是不是傻,這不是擺明了送羊入虎口嘛,當我們是白癡?”聽到這奇葩的要求,連王玄武王真武兩兄弟都坐不住了,異口同聲道。
侍者并不理會他們的叫嚣,轉身面對子約的方向,鞠了一躬“我們領主大人說您會同意的,他說……多想想您的妹妹。”
這最後一句真是大殺器,子約在侍者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就面沉似水,聽到最後一句眼中更是精光一閃。
果然是這樣……綠兒偶然出現在他面前……果然不是事出無因。
想到這,他重重的一點頭“好,我去!”
“别!”
“等等!
“約哥兒……”
幾句阻止的話幾乎同時從不同的人口中說出,子約對着他們,輕輕笑着搖搖頭,沒有說話,但眼神裏卻有說不出的堅定。
既然對方出招了,那他也隻有應了,他得承認,羅麟真的找到了他最軟最痛的一塊軟肋。
跟着侍者在領主府裏七轉八轉,子約終于到了目的地,一扇仿古的紫檀朱漆大門出現在他眼前。
侍者在門前輕輕躬着身,示意他就不進去了,請子約自己進去。
子約推門進去,雖然早有準備,但迎面看到的一幕還是讓他用力握緊了拳頭。
隻見一個綠色頭發的少女渾身被捆綁着坐在椅子上,兩個士兵站在她後面,兩把槍分别抵着她左右的太陽穴。
看到正面,子約終于确定,這是綠兒,貨真價實的綠兒。
綠兒身上穿了一襲長裙,赤腳,白皙的小腳上沾了不少灰塵,看着令人分外不忍。
由于嘴裏被塞了白布,綠兒無法說話,隻能唔唔的出聲,用含淚的雙眸看着子約。
滿打滿算,子約和綠兒也有一年多沒見了,沒想到再次見面,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而羅麟還好整以暇的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喝着一杯茶,顯得極爲享受。
“你來了。”羅麟把茶杯一蓋,“我就知道你會來的。”
“說吧,你想要怎麽樣?”子約面色冷漠的看着羅麟。
“年輕人不要這麽大火氣嘛。”羅麟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站了起來“這樣吧,我先給你講個故事……哦不,不是故事,是曾經發生的一些事。”
“你殺了我的全兒後,我就開始調查你的來曆,說真的,你的來曆還真不好調查,像是突然出現在天羅城一樣,然而隻要是人,總會有蛛絲馬迹留下來,在我和方家搭上線後,這就更容易了……不管怎樣,最後我找到了你的妹妹,是叫綠兒吧,這名字還真是随便。”羅麟說着,一邊向綠兒的方向走了過去。
“然後我就把她接過來了,讓她作爲府裏的侍女存在着,然而隻要我心情一不好——”羅麟走到綠兒身邊,突然猛地撩起了她手臂上的袖子,“我就會狠狠的鞭打她,把她當作你,打到她哭泣,打到她失禁爲止!!”
子約瞬間雙目充血,在綠兒的手臂上,在平常袖子的遮掩下,是密密麻麻的鞭痕,有些老的已經結了痂,有些新的卻還在留着膿血,手臂上都這樣,可想而知身上又是怎麽一副樣子。
綠兒唯一可以勉強活動的小手臂在不斷掙紮,頭向一邊扭去,顯然不願意讓子約看到她現在的樣子。
羅麟宛如惡魔般的話語還在響起“哈哈哈,爽啊,一想到她是你妹妹,我就爽到不能自己了。”
子約狠狠呼吸了兩口氣,臉色複又回歸堅硬,抛出那個一開始已經提出的問題“說吧,你想要怎麽樣?”
其他的不需要多說了,真的……不需要多說了,不管是斥責還是怒罵,都改變不了現在的局勢。
子約知道他想要看自己暴跳如雷的樣子,所以他偏偏不這樣做,他要作出一副堅硬冷漠的樣子,哪怕……隻是裝的。
羅麟看着子約,臉上一笑“好樣的,識時務,我不需要你做什麽,隻要你把這個注射了就行。”
羅麟擡擡手,從懷裏抛出一個針筒,針筒裏裝的是一些橙黃色的液體。
子約看着針筒滴溜溜的滾到自己面前,這裏面裝的是什麽,恐怕不問自知了,無非是一些緻人死地的藥物。
子約從地上撿起針筒,面容刻闆的看着羅麟,像一塊極爲堅硬的石頭“你要答應我,我做了之後,放了我妹妹。”
“我答應你。”羅麟笑笑,回到自己座位上,又把那杯茶捧起來了。
他翹起二郎腿,似乎是要極爲享受的看着子約死去。
綠兒看着子約,猛搖頭,眼中的乞求恐怕是任何一個人都能看得出來。
子約閉上眼睛,把針頭插進自己最爲澎湃的動脈,然後用力推到頭!
似乎有一隻大手攥住他的心髒,然後猛地一捏!!
黑暗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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