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下一個目的地在哪裏?”坐在車上,徐林向沈奕問道,這時他和張智已經坐在了汽車的中排,另外兩個不太熟的男人坐在後排。
十幾分鍾前,他們還在那個縮小者富豪的家中。
他們沒等警察來,打完電話後,就直接開溜了,反正現在社會秩序那麽差,想必警察也不會特意來找他們。
哦,對了,他們離開前特地把那個“始祖”縮小者也綁了起來,否則在他們離開後,他還指不定會對曾經虐待過他的妻子做出什麽事呢。
“到了不就知道了。”沈奕嘴角噙笑道,想必剛才發生的事也讓他覺得三觀崩壞。
雖說那個縮小者富豪說了人類縮小的事和政府沒關系,但還是要找其他“始祖”縮小者确認一下的,看能不能問出更多的情報。
徐林他們現在就在拜訪第二位“始祖”縮小者的路上。
沈奕既然這樣說了,徐林也不好多問,四處搖頭假裝在看風景。
這次汽車再沒往“高山流水”等一衆富人紮根的地方去,而是行駛在了極爲普通的街道上。
不,與其說是普通,倒不如說是破敗更準确點,這片街區看樣子是上世紀七八十年代的老建築,住的人寥寥無幾,很多地方都被拆了,準備施工。
看到這裏,徐林突然意識到了眼前的是什麽地方——微潮之前被炒得最火熱的樓盤之一,貌似是要在這裏蓋一個大大的商業中心,現在環境巨變,自然沒有人再來開工,留下破敗的街道,以及一座座隻建了一半的高樓大廈。
車子就在一座半成品的高樓大廈旁邊停了下來。
衆所周知,在施工建築旁邊,往往會蓋起一片由農民工居住的“民工棚”,此處當然也不例外,隻不過由于春運計劃,那些變小的外來民工都被遣散回家,顯得冷清了許多。
“我們要找的人……在這裏?”徐林有些愣愣的說。
“ip地址顯示的是這裏,不過……”沈奕搖了搖頭,“我下去問問。”
說着,沈奕下了車,和在外面曬太陽的某農民工樣子的人交談了一會,然後又走了回來。
“他回來過,不過又被縮小者援助中心的人接走了。”沈奕道。
“縮小者援助中心?”徐林聽到這個詞搖了搖頭,“有點難辦啊。”
“比我一開始設想的好,我本來以爲他應該被春運計劃遣送回去了。”沈奕笑道。
話不多說,徐林一行人又駛上了前往縮小者援助中心的路上。
縮小者援助中心。
是由一家廢棄的孤兒院改建而成,主要用來照顧那些沒有家人的縮小者,徐林在電視上也看到過不少關于它的新聞,主要是宣揚裏面的護士對縮小者怎麽怎麽友好,把縮小者照顧得怎麽怎麽無微不至,以提高民衆對政府的信心。
因爲在電視上看過太多遍,所以下車的時候,徐林并沒有什麽陌生感,反而覺得熟悉。
通報門衛,說清楚他們的來意後,裏面出來一個護士,領着徐林他們往裏走。
這家援助中心在外面看來普普通通,裏面卻是十分的不同。
剛進門就是一個小院子,這本來應該是用來給孩子們玩的沙坑,沙地上豎着不少遊戲器材,像秋千、跷跷闆一類,但此時已經變成了縮小者們散步用的操場。
許多縮小者或坐或站,或背靠器材的支撐柱閉目沉思,或圍繞着沙坑散步,或小聲的交談,如果忽略他們的尺寸,會以爲這不過就是最簡單的飯後散步的人群。
領着徐林他們的護士沒有停下來,徑直穿過沙坑,朝對面的房屋走去。
縮小者們顯然對這樣的場面早有準備,在護士走過來之前,就一個個跳着躲開了,反倒是徐林他們,下腳有些小心翼翼,怕一不小心就踩死一兩個縮小者。
終于抵達對面,映入眼簾的就是一排整齊的房間,每個房間裏大概都有兩到三名護士。
房間外面的結構相同,但裏面的構造卻大不一樣,因爲除了零散的裝飾外,這些房間裏赫然還矗立着一幢幢小房屋!!
就像祭奠先人的冥房一樣,一些兩層的有半米多高,一層的也有二三十厘米高。
無數縮小者在這些房子其中進進出出。
徐林由于之前看過電視還好,但他的幾個同伴卻有人露出驚詫之色,帶路的小護士看到了就對他們解釋道“這些小房子一部分是從手工店買來的,但很大一部分都是我們和他們一起做的,你們知道的吧,許多變小的人都有空曠環境恐懼症。”
這個徐林倒是知道,人變小了以後,置身于平常尺寸的房間就有了一種幕天席地的感覺,都好像被看光一樣,肯定會不舒服。
所以這些“小房子”的出現也就可以理解了。
“不僅外面的房子,裏面還有一些用紙闆做的家具,可費了我們好多功夫呢。”小護士笑嘻嘻的道,顯得頗有些自豪。
正在這時,徐林他們走過一間房間,徐林突然從窗口看到,裏面一個護士面無表情的把一個縮小者提溜着塞進了一個小紙盒裏,然後手腳麻利的蓋上了蓋子。
“她……”徐林剛說出一個字,就突然被前面轉身的護士妹子捂住了嘴巴。
“噓,别說話,那是嚴姐姐在懲罰病人呢。”護士妹子悄悄的說。
裏面的護士向窗外投射來一抹目光,徐林和她對上了,感覺眼神犀利的像刀一樣。
“什麽意思?”徐林拿開護士妹子捂住自己嘴巴的手,“他怎麽就成病人了?”
縮小者一般被認爲是特殊化的人類,社會主流并不覺得他們是病人。
“有些人不吃飯,或者做了什麽不合乎規矩的事……嚴姐就說他腦子有問題……把他關小黑屋。”護士妹子小聲的跟徐林解釋道。
“呦!”徐林輕微的嘲笑了一聲,感情在他們這不吃飯的就成病人了。
那滿大街都得是精神病了。
“我也覺得這樣不好,但嚴姐是老資格的前輩了……”小姑娘偷偷的跟徐林訴苦。
徐林搖搖頭,他剛才看那個護士把縮小者塞進小黑屋,分明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快意,她似乎很享受做這種事。
想必能夠這樣完全掌控一個人的身體乃至命運,讓她感覺很爽吧。
護士中也不盡都是好人啊。
不知爲何,徐林突然想起了《飛越瘋人院》這部老電影,同樣是宛如鐵籠一般的場所,同樣是不太友好的護士,不知道裏面那個敢于蔑視規則的男主角到了這裏,會惹出什麽事情,也許能自導自演出一部《縮小者逃離惡毒護士》的大戲呢。
所幸這個護士的惡毒還在規則框架内,僅僅算人心黑暗面的一個小小釋放,徐林也懶得去管閑事,繼續跟着護士小妹向前走。
他們要找的人就在這個房間的隔壁,護士小妹帶他們拐了進去。
裏面和其餘房間一樣,大大小小堆了幾十個“紙房子”,許多縮小者在地上走來走去,像童話書中繁忙的小人國,徐林幾個必須小心不踩到他們。
護士小妹帶徐林他們來到一座紙房子旁邊,看紙房子的門沒開,她敲了敲屋頂,就有一個睡眼朦胧,頭發呈雞窩狀的男人探頭出來了。
他皮膚黝黑,身材壯碩,一看就像吃體力活這碗飯的人,徐林幾人互相看了一眼,看來找的就是這個人沒錯了。
“董先生,這幾位先生是來找你的,他們好像有問題想問你。”小護士介紹道。
那人仰起頭看了圍着他的徐林幾人一圈,臉上寫滿了疑惑。
徐林等人也不客氣,開門見山的就把早就準備好的問題問了出來。
一開始問得很順利,董生的回答也和之前問過的富豪縮小者一樣,說他的确是在微潮變小的,變小之後政府就不知道用什麽方法找到了他,把他帶去充滿了各種高科技儀器的研究室,做了足量的研究後才把他放出來。
但等到問到“你變小後有什麽其他變化?”時,一個變故就陡然發生了。
這個變故不是由眼前的“始祖”縮小者引起的,而是附近的一個縮小者孩子。
人類縮小的波及範圍是全年齡向的,所以有大叔型縮小者,青年型縮小者,當然也會有兒童型縮小者。
兒童型縮小者最可憐了,他們對世界的認知還不全面,也許根本不知道自己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隻知道自己眼中的世界和以往完全不同。
在徐林他們問董生問題的時候,這個兒童縮小者突然走過來了,然後大聲道“叔叔,我的腦子裏有好多人在講話!”
徐林注意到,在這個孩子說出這句話時,附近的縮小者動作好像一下子都停頓了,僅僅一瞬,然後他們又回複了原有的行動節奏。
“這傻孩子……在說什麽瞎話呢!”董生尴尬笑道,一把沖過去,把孩子緊摟在懷裏。
看似是在親密的摟着他,但其實是在限制住他的行動不讓他說話。
“我說的是真的……”孩子從董生懷裏掙脫出來,“從昨天晚上開始,就有人不斷的在我腦子裏講話!”“傻孩子,都告訴你那是幻覺了,快找小丫他們玩去,别來打擾叔叔們。”幾乎是硬推的,董生把孩子推離了徐林他們,然後很快又有另一個縮小者來接手。
“叔叔騙人,你昨天還在我腦子講話呢,講話呢!!”哪怕離得足夠遠了,但那個孩子還是對董生吼道。
“我們剛才聊到哪了?”董生轉過身來,尴尬得想要扯回話題。
徐林幾人自然知道他在隐藏着什麽,但因爲事情也不是太緊迫,他們就準備等問完了他再回頭去找那個孩子,以至于錯失了一個好機會。
等他們再去問那個孩子時,那個孩子已經矢口否認了,說自己剛才說的都是假的,也不知道是被大人警告了還是怎樣。
回去的路上,徐林有點愁眉不展。
“怎麽,還在想那個孩子的事呢?”沈奕看了一眼徐林道,現在是他們兩個坐在正副駕駛的位置上。
“感覺他們肯定隐瞞了什麽東西!”徐林郁悶的道。
“難道你還真相信那個孩子說的,說有人在他腦子裏說話?”沈奕笑道,“這不是最标準的幻聽嗎。”
“那他們那麽緊張幹什麽,還逼那個孩子改口。”徐林不解道。
“可能是昨天晚上孩子睡夢中迷迷糊糊聽到了他們什麽私事,然後當作了腦子有人再說話,他們怕孩子說出來吧。”沈奕滿不在乎道,“這種事常有的。”
“可我總感覺不是那麽簡單。”徐林依舊在沉思,“況且那個孩子說了是隻有晚上才聽到人講話的嗎,我怎麽記得他是說從昨晚到現在都一直有人在他腦子裏講話。”
“難道這些縮小者實現人腦的信息超鏈接了?”沈奕大笑道,“那還真得要好好感謝他們,這可是能夠得到諾貝爾獎的超高科技。”
“也說不準的呢。”徐林苦惱道,“畢竟人類縮小在幾個月以前也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那你就自個去琢磨吧。”沈奕搖搖頭,“你呀,就是想太多。”
是我想太多了嗎,徐林反問自己,不過在他想起那些縮小者種種怪異的舉動後,就不覺得是自己想太多了。
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而未來,說不定還會更加瘋狂。
回到家的時候,時間已經是傍晚了。
客廳裏的電視機亮着,林心悅正背靠着沙發看電視。
由于沙發對她來說太過龐大,所以她不是坐着,而是半躺着窩在沙發的一角,兩條白皙的腿從裙中伸出來,就好像洋娃娃一樣。
她身上穿着的是商家特意爲縮小者做的縮小版衣服,雖然小,但也很精緻微潮之後,有些人對世界的前景感到迷惘,但有些人卻嗅到了濃濃的商機,借此大賺一筆。
就光是徐林爲林心悅買的兩套縮小版衣物,就花了他兩千大洋。
就這,還有價無市呢。
看着林心悅從裙下伸出的兩條白晃晃的腿,徐林“咕咚”一聲,吞下了一口口水,小腹好像有一團邪火在升起來。
自從心悅縮小後,他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和人做過了,連自渎都沒有過,他又不是未經人事的處子,正是食髓知味的年紀,這一個月,對他委實有些難熬了。
雖然心悅的尺寸不太符合,但看到那兩條白晃晃的腿,還是第一時間讓他的性緻起來了。
“想什麽呢!”他直接反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心悅還處于變小的困境中,自己卻在想這種事,也太不知輕重了些。
他把手上的包放下,走上前去,想看看心悅在看什麽電視節目。
這個電視節目做得有些驚悚,左上角直接就是一排紅色的大字女朋友變小後男子殘忍将其殺害!!
這個特效做得算是不錯的了,大字上面不斷有血滴落下來,看上去就好像真的一樣。
畫面上是一個看不清相貌的男子在低頭接受審訊。
“爲什麽殺了她?”刑警問。
“我……我喝了點酒,她又像平常那樣來煩我,我,我就……”男子猶豫着說。
“你就這樣殺了她?”刑警出示了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屍體都癟了,像是被某種鈍器拍擊的。
而從周圍環境的對比上可以看出,這是一具縮小者的屍體。
“我也不想的!”男子争辯道,他把頭擡了起來,臉龐胖嘟嘟的,很像鄰家無害的胖男孩,光看臉絕對想象不到他是一個殺人兇手“誰叫她一直吵,一直吵!!就像一隻蒼蠅一樣,你看見了一隻蒼蠅不會去拍嗎!?我也就随手一拍……誰知道……”
“随手一拍?”警察冷笑道,他手撐在桌子上站了起來,把照片狠狠的戳到了男子眼前“好好看清楚,這可不是随手一拍能夠造成的傷勢!據我所知,你可是用拳頭在她身上砸了好幾下,還用花瓶砸,你沒看見她整個人都癟了嗎!!”
男子被警察淩厲的氣勢吓得喏喏,一時說不出話來。
警察又坐了回去,翻開桌子上的卷宗,開始記錄“你和她平時的關系怎麽樣?”
“一般……啊不,是非常不錯!”男子道。
“你和她關系好不會減輕你的罪過,反而會讓人更加惡心。”警察厭惡的看着男子。
“那就一般……她平常都是把我當仆人看待的,和我在一起後還和好幾個前男友不清不楚的,我都忍着……但我真的沒有想殺她啊,都是喝多了酒的緣故……”男子一臉苦兮兮的表情。
刑警臉上的神情更加厭惡了,顯然認爲這家夥丢了男人的臉“那這就是極度壓抑之後的瞬間爆發喽,間歇性精神病?”
男子臉上表情一下變得大喜過望“對對對,就是這個詞!我就是這樣的毛病!!”
“騙鬼去吧你!人家富二代你也富二代?快點把事情給我交待清楚!”刑警又一下把問題打了回去。
看到這裏徐林就覺得自己不應該再看了,其實說實話,自人類變小以後,傷害微人類的案例其實有很多。
一些是無意中傷害的,比如說有微人類正在椅子上休息,結果突然有人來了一屁股坐下……那畫面實在太美……
但一些卻是有意傷害的,當一個人縮小到了隻有老鼠大小,那他保護自身的能力無疑要下降了一大截,隻要是正常人類,想捏扁他就捏扁他,想搓圓他就搓圓他。
在世界上生存,任何人都會有直面暴力的瞬間,錢和權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就是自己本身的力量,可以說,身體力量是保護自己的最後一道防線,也是最根本的防線。
縮小者的身體力量無疑幾近于無,這就給了很多人可乘之機。
原本對某人懷有敵意,在法治社會找不到辦法來對付他,但等他縮小後,就可以很輕易的解決他,處理屍體也很容易,隻要把他往下水道或池塘一扔,誰也發現不了——有誰會去在意一隻“死老鼠”呢?
犯罪成本的低廉,往往會催生出更多的惡意,比如徐林曾經見過的那個富豪縮小者被妻子虐待,護士随意懲罰縮小者,都是這一類事件的典型代表。
還有這個在電視上殘忍殺害女朋友的男子,他們内心的黑暗是一方面,但更多卻是因爲他們的“對手”實在太弱小了,就好像在路上見到一隻平常深惡痛絕的老鼠,你不去踹個兩腳就不好意思一樣,他們以爲自己做的事沒什麽,但其實已經深深傷害了他人。
當然,現在社會對這方面也越來越重視了,微潮初期,社會各界處于混亂狀态之中,執法機構幾乎失去了作用,對傷害微人類的罪責也不能很好的處理。
但此時已經确定了微人類和正常人類享有同樣的權力,這次這個殺人兇手被抓,就是一個很好的信号。
徐林以往也很喜歡看這類社會轶聞,但他此時覺得自己不能再這樣看下去,是因爲他怕心悅聯想到什麽不好的事。
他趕忙走過去,打了聲招呼,把心悅的注意力從電視上吸引過來“你在看這個啊!”
心悅斜睨了他一眼,并不說話。
“也不知道電視台怎麽想的,盡放這種負能量的東西。”徐林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試圖和心悅拉拉家常。
“你想殺我嗎?”心悅突然道。
“什麽意思?”徐林一下子愣住了,三秒後他才反應過來,“你怎麽把我和電視上這猥瑣胖子比,也太不信任我了吧。”
“想殺我也沒什麽,反正我們是異類。”心悅淡淡的道。
“心悅——”徐林俯下身,極爲認真的與心悅的雙眼對視“你要記住,不管你變成什麽樣,我都是愛你的!”
其實徐林一般不說這種肉麻的話,但他現在真的感覺到了着急,他感覺林心悅在他身邊就好像一陣風一樣,不知道什麽時候就會消失不見。
果然,哪怕徐林說了那麽肉麻的情話,林心悅臉上依舊一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擡頭望着天花闆像在發呆,又好像在聆聽什麽遠方的聲音,過了半晌,突然一句話都不說的跳下沙發,直奔房間側卧去了。
現在那裏已經成了她的一個秘密基地。
徐林看着她的背影,隻能苦笑,以往他覺得他和她之間是隔着一層水幕,雖然碰觸不到她真實的内心,但總還是看得清,現在他和她之間已經像是隔了一層極堅固的水泥牆,不僅觸碰不到,連看都看不到!!
這時,徐林眼前突然浮現出了楊瑩的臉。
說不定……他真的應該放棄呢……找一個……更适合自己的。
連連甩頭,把楊瑩的臉從自己眼前甩去,徐林現在還沒有這種想法,他隻不過把楊瑩當作一個比較聊得來的同事而已,而且如果這時離開了心悅,那豈不是和社會上那些渣男沒有什麽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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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趕不上變化,雖然徐林此時是這樣想,但他也想不到,在十幾天後,一切的發展就截然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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