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姬溪所預料的那樣,董卓并沒有同意姬溪的請求,反而呵斥了姬溪一句:“桓德,不可意氣用事,你且退下,爲父自有主張。”
姬溪還是一副憤憤不平的樣子,不過卻恰到好處的忍了下去,退到一邊不在言語,而賈诩,亦是如此。
而董卓口中的主張,也不過是不再追究,令人将鐵鍋撤下,殿内清掃幹淨,另外,重賞了那幾個被他所殺的人家屬而已,然後,便草草了事,宣布酒宴結束,讓百官各自回府,一場風波便這麽虎頭蛇尾的消散于無形。
姬溪将董卓送到了太師府,後又在哪裏陪着董卓呂布等人吃了晚飯,一直應付到夜深,方才離開太師府。
姬溪的酒喝的不少,所幸還算清醒,他沒有回長樂宮去找小皇帝,而是直接帶着自己的親衛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這些日子,姬溪一直是住在皇宮的,羽林中郎将有這個權限,姬溪也需要這個權限,是故便紮根在了小皇帝身側,多日沒有回府。
不過,今天是必須要回的,因爲今夜會有三個人來找自己,而這三個人,都對自己很重要。
回了府,遞給管家幾片金葉子,用以維持府内的開支,而後,姬溪便坐到了書房,吩咐下人端碗醒酒湯來,一邊喝着,一邊等着,此時雖然已經夜深,但姬溪相信那三個人一定會來。
不多時,高順和芙兒聯袂而至,對姬溪行參拜大禮,姬溪先是受了,後呵呵笑着讓他們入座,隻是并沒有讓他們彙報郿邬一行,而是對他們說:“與我一起再等等,應該還會有一個人來。”
二人不明所以,不過,既然已認姬溪爲主,那麽自然當已姬溪的話爲準。
三人靜靜的等着,等了許久,久到姬溪的信心已經不是那麽足了,那人終于來了,其人,乃是賈诩。
四人相互認識,而後各坐于位,姬溪先開了口:“你們的來意,我很清楚,現在的我,無法承諾給你們什麽,但我卻可以告訴你們,我有什麽?”
三人屏氣凝神,聽着姬溪繼續說:“藍田縣,盡在我手,今春耕種四十萬畝,還算殷實。軍事方面,我在藍田縣藏了上萬雄兵,其實力不會遜色于我所帶來長安的那三千兵馬,而那三千兵馬,皆我手足兄弟,是以此時雖然劃歸了呂布,但隻要我一聲令下,頃刻可回。這,就是我的家底。”
三人目光凝重,便是賈诩都沒有想到,姬溪的開門見山竟能簡略道這種程度,這讓賈诩更加的覺得姬溪高深莫測。
他此來,确有投靠之意,是以本想在言語中打探出姬溪的實力,不過姬溪似乎早已經看出了他的心思,是故還不等他發問,便和盤托出了。
賈诩不知道姬溪說的是不是真的,但他本能的覺得,姬溪并沒有誇大其詞,相反,姬溪應該隐藏了許多。不過,既然姬溪選擇了開誠布公,而且他公布出來的實力也不容小觑,賈诩便也決定不再藏着掖着了,直言問:“尊駕志在何方?”
姬溪笑曰:“廓清寰宇,匡扶大漢。”
賈诩再問:“爲誰而戰?”
姬溪回答的斬釘截鐵:“我此生,絕不背漢。”
賈诩凝重的站起身,伏地敗曰:“某願爲主公效犬馬之勞。”
聞言,高順和芙兒略有詫異,不過也随着賈诩一起下拜,一言如是。
姬溪大笑,一一将三人扶起,道:“這是我自入長安一來,最高興的一刻。”
接下來,姬溪問計。
賈诩語不驚人死不休:“借呂布之手,先殺董卓,而後借李傕郭汜之手,誅殺呂布,再行反間之計,使李傕郭汜自相殘殺,待時機成熟,主公兵出藍田,蕩平關中,如此,漢庭盡歸主公掌握。”
聞言,姬溪倒吸冷氣,高順直接跳了起來,芙兒也是目漏奇光,緊緊的盯着賈诩。
“毒士”之名,果然名不虛傳啊,這是要把秦川八百裏變成一個大熔爐,将所有人都投進去煉,最後練出的,是真金,是真主。
不得不承認,姬溪心動了,可他沒有立刻同意賈诩的計策,而是選擇聽聽高順和芙兒的意見。
高順挑起腳來,愕然問:“呂布是董卓的義子,怎會去殺董卓?”
賈诩笑道:“朝中諸般詭谲,圖謀董卓者不知凡及,而以他們的智謀,隻會把呂布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某斷定,董卓必死于呂布之手。”
芙兒借口:“确實,在郿邬之時,奴婢已經發現了一些端倪。”
高順詫異的問:“什麽端倪,我怎麽沒發現?”
姬溪和賈诩也甚感興趣,聽着芙兒的後話:“董卓新納一妾,名曰貂蟬,奴婢見了,确實國色天香,簡直是仙女下凡,董卓對她甚是喜愛,片刻不舍分離。而奴婢卻發現,呂布對此女,似乎情根深種,隻要此女出現,呂布便明顯的神魂不甯。所以,奴婢覺得,可以利用此女,離間董卓和呂布。”
炸聽到貂蟬的名字,姬溪頓時大爲驚愕,因爲後世的史書上,貂蟬是不是真的存在,又是個怎麽樣的存在,一直衆說紛纭,姬溪也一直認爲那隻不過是演義中的故事罷了,不成想貂蟬竟是真的存在,而且真的是董卓的小妾,更妙的是,呂布真的對她情根深種。
隻瞬間,姬溪便可以确定,王允的美人計已經開始實行了。
賈诩沒有姬溪後世的知識,但這不妨礙他的推斷,是以聽了芙兒的話後,他當場斷言:“此定是朝中某位大臣的計謀,其用意定是在反間董卓和呂布,如此看來,董卓的死期不遠了,我等隻需要靜靜等着便是。”
芙兒點頭,卻又問:“那麽,誠如先生所言,董卓被呂布所殺,那麽,呂布便成了第二個董卓,李傕郭汜又怎麽去殺呂布呢?”
賈诩呵呵笑道:“某如今乃是李傕賬下主事,李傕其人,多謀而無斷,且疑心甚重,介時,隻要某善加利用,李傕必然會邀約郭汜,舉兵爲董卓報仇。”
高順借口問:“那李傕郭汜豈不是第三個董卓?”
賈诩微笑,芙兒回答了高順的問題,悠悠的歎口氣說:“一山,豈能容二虎。先生的謀略,看似險惡萬分,實而步步爲營,奴婢受教。”
這麽一說,高順也明白了,頓時大爲振奮,覺得此計頗爲可行,是以三人一起看向沉默不語的姬溪,等着他的決定。
姬溪深吸口氣,道:“我隻有一個問題,若依你計行事,天子當如何?關中百姓當如何?”
聞言,賈诩沉默,芙兒沉默,高順亦沉默,衆人都知道,賈诩的謀略是行之有效的,可問題在于,在行此計的期間,會死很多很多的人,那将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賈诩咬咬牙,道:“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亂世當以暴制暴,婦人之仁,斷不可取。”
姬溪亦是咬咬牙,道:“就這麽定了。事情若成,先生當計首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