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曆了芙兒前兩年之事的曲折艱辛,如今的高順仿若脫胎換骨,心境的超脫,使他隐隐然已有大帥之風,是以面對沈熊的挑釁他毫不在意,淡笑着說:“你想要馬,将軍就在這裏,你自拿戰功去換便是。”
一句話,将話鋒轉向了姬溪,既避免了與沈熊的争執,又在暗示姬溪應該表态了,這或許便是說話的藝術吧。
姬溪笑着看了高順一眼,而後對沈熊怒視曰:“你放肆,高将軍擔心你等的安危,焉何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還是說,你自認爲普天之下無你敵手?你什麽時候膽子變的這麽大了?誰給你的膽子?再敢胡言,自去領軍法。”
沈熊怏怏退下,被姬溪訓的也有些懊悔了。
姬溪想了想,而後下達了最後的命令:“這樣吧,明日我親自領兵八千前去溺戰,爾等皆随行,介時各憑本事,誰能斬了那麴義,我定有重賞。今日且退,各自回軍備戰。”頓了一下,又說:“令,全軍外松内緊,誘淳于瓊前來劫營。子龍,你來布置。”
諸将領命,而後三五成群的退下,還沒走出營帳呢,有開始打賭了,賭的自然是今夜淳于瓊會不會來劫營,而賭注也是五花八門,竟然還有賭人的,比如張安和許勇兩個旅長便在賭人,得勝者可以從對方旅中挑選十人收入麾下。
見狀,賈诩無奈的探口氣說:“主公,你看着軍中的賭『性』,是不是應該制止下了?”
聞言,姬溪神『色』谄谄,知道賈诩這是在點自己呢,因爲這軍中的賭『性』本就是他帶起來的,他的本『性』中也帶有賭博的成分,在軍中更是經常與人打賭,久而久之,諸将染上了這樣的惡習也是理所應當,怨不得他人。
不過,姬溪是絕對不會承認的,隻聽他義正言辭的說:“對,這幫混蛋太沒有規矩了,必須得制止,必須得制止,要制止。”
一連說了三個制止,卻就是不說怎麽制止,賈诩苦笑着不再堅持,轉了個話頭說:“淳于瓊其人,臣有些了解,其人頗爲穩重,今夜來劫營的可能『性』不大。”
姬溪卻說:“我倒是不這麽認爲,我對淳于瓊不怎麽了解,但我了解趙茛,其人锱铢必較,心中隻有私立而大道了了,再加上趙茛對我恨之入骨,見我來了,焉能坐的住苦手,他縱使知道勝不得我,也必定會铤而走險的想報複一下我,便是給我稍微制造些麻煩也會讓他心花怒放的。所以,今夜劫營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文和,要不我們打個賭。”
得,這是本『性』難移啊,看着賈诩怪異的目光,姬溪的臉都紅了,于是乎支吾兩句便接口巡軍離開了大帳,将賈诩一個人丢在了裏面。
出了大帳,姬淵挖苦道:“哥,所幸賈诩先生不是個較真的人,若是換成了呂先生,怕你是脫不了身的。”
卻不料,面對姬淵的挖苦,姬溪卻頗爲認真的解釋道:“不,你錯了,不管是文和還是文封,都隻會适可而止的點上一句,不會深究的。因爲他們都明白一個道理。”
姬淵疑『惑』,卻沒有問,因爲他知道姬溪會解釋給他聽的。
姬溪繼續說:“你要知道,吃喝嫖賭,看似粗俗不堪,也是人生四害,但,它們卻是人們快樂的源泉。不錯,某些人脫離了吃喝嫖賭,但那不過是他們在吃喝嫖賭的基礎上找到了另一個能令他們快樂的源泉,其本質上是沒有不同的。多數人,他們快樂的源泉便是吃喝嫖賭,如果沒有了這四樣,大多數人是堅持不下去的。我們的将士,吃的一樣,喝的一樣,我又嚴令他們燒殺擄掠,所以,他們釋放壓力,尋找快樂的源泉便隻剩下了賭,若是連賭都不允,那麽我們的将士必定死氣沉沉,絕難持久。所以,對賭,我們隻能善加誘導或者抑制,但決不可廢除。此乃人心乃至用兵之大道,你要多加琢磨。”
姬淵憨厚的笑着,表示知道了,但看着他的神情姬溪便知道,這小子根本就沒往心裏去,更不會去深究自己話中的道理。姬溪無奈,再一次的死心了。
姬溪一直想把姬淵培養成一名優秀的統帥,數年來,他大多數的時間都帶着姬淵,一有閑暇便教導姬淵如何用兵和如何把控人心,可這小子,似乎所有的天賦都用到了武道和匠道上,對其他的東西,怎麽點都點不透。現如今,這小子不論是在武道上海市在匠道上,都遠遠的超過了姬溪,但對于如何用兵如何應對權謀,他仍舊如在關山時那般一竅不通。姬溪無數次的死心,又無數次的心有不甘繼續教,然後是再一次的死心,周而複始,也不知道這個過程會持續多長的時間。
在軍中巡視一遍,姬溪很滿意,趙雲将姬溪的外松内緊布置的近乎完美,令姬溪頗感欣慰,由姬淵帶來的悶氣也消散了不少。
如今的趙雲,已經具備了一個優秀統帥所應該具備的所有特質,姬溪覺得,待此戰結束後,可以将趙雲外派出去獨當一面了。
兜兜轉轉了一圈,姬溪放心的回到了帥帳,優哉遊哉的看書喝茶,間或和在旁邊埋頭處理軍務的賈诩說上幾句話。不知不覺間,已到了深夜。
姬溪和姬淵及賈诩一起吃着宵夜,準備吃完了就去睡覺,正吃着的時候,忽的傳來了喊殺聲。姬溪呵呵一笑,說:“瞧,我猜對了吧。”
賈诩笑而不語,姬淵站起身說:“哥,我去瞧瞧。”
姬溪擺了擺手,道:“小事情而已,急個什麽,坐下,吧宵夜吃完。”
姬淵無所謂的點點頭,複又坐下,繼續享用桌上沒吃完的餐點。
帳外喊殺聲震天,賬内這三人竟還有閑心談論桌上餐點的好吃與否,姬溪甚至在發着牢『騷』:“廚子的手藝退步了啊,雲虎,你回頭去提點一下他,要是再給老子糊弄了事,老子換了他。讓他去喂馬。哼,白瞎了這麽好的食材,這可是我從你大姐手裏硬生生偷過來的魚翅燕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