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今爲止,徐庶并沒有什麽像樣的功績,他針對關中的數次出手也都沒姬溪驚險的化解了。但通過他的幾次出手,沒有人因爲他的不成功而嘲笑他,反而全部将之看做天下首屈一指的謀士,足以和賈诩,郭嘉等人比肩的頂尖謀士。
徐庶對姬溪接下來的的應對估算的可爲是八九不離十,他相信隻要劉備聽信了自己的勸告,即刻退兵的話,還是有十足把握能夠安然無恙的退回漢中的。
可偏偏,他的搭檔之莽張飛,這個莽張飛又偏偏對他及不待見,于是乎,禍事開始發酵。
張飛素來看不起謀士,他堅定的認爲戰争考的是将士們效死力,将士們勇猛,隻要有這兩樣,就沒有不得勝的道理,而所謂的謀士,在他的眼中都是一群隻會空口白牙,紙上談兵的娘們,應該說,所有不能上陣殺敵的,在他的眼中都是娘們,而娘們就不應該到軍中。
如張飛這般腦袋一根筋的莽夫,一旦笃定了一個思想便一輩子也不會改變。
在姬溪沒來之前,張飛便強硬要求強攻張掖,徹底消滅徐榮所部而後前往長安助戰,但每次都被徐庶搬出劉備給強壓了下去。于是,張飛雄心壯志難籌,便以此爲借口終日借酒消愁,醉後便跳着腳大罵徐庶。幸虧叙述脾氣好,又深知以大局爲重,所以一直強忍着怒氣,不與張飛計較。
然而不管多麽厲害的人,總有思慮不周的時候,徐庶思慮不周的地方便在于,他忽略了針對一個皮膚,過問的縱容不但不會讓他感激你,反而卻越加驕縱的認爲自己是正确的,更會越加積累對你的不滿情緒。
所以,當徐庶向張飛分析撤兵的理由之後,張飛脫口大罵:“混賬,你這個混賬東西,咱家先前屢次要攻進去,你偏就不讓,一直拖到了現在,贻誤戰機不說,你還要咱家退兵。你個該死的蠢蛋混賬東西,狗娘養的,我哥哥大軍出征,若是此時退兵,豈不是前功盡棄。你他娘的,我軍本來是一路凱歌,就因爲你這個混賬東西一直這個不行那個不行的,你他娘的難道是姬溪小賊派來的奸細,故意讓我軍大敗的?”
徐庶再好的脾氣,此時也終于兜不住了,可他是個文人,如張飛這般粗鄙的惡語終歸是罵不出來的,于是乎憋紅了臉,哆嗦着指着張飛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張飛尚還變本加厲的說:“你個天殺的還敢指咱家,好呀,今日咱家非要治你個通敵賣國之罪不可,來呀,給咱家拖出去斬喽。”
沒人敢動,張飛莽撞,可人家又莽撞的本錢,人家是劉備正兒八經結拜過的兄弟,他莽撞的殺了徐庶劉備能原諒他,可其他人若是差了手,隻怕等徐庶死了之後都得給徐庶陪葬。
見賬内諸人竟都不理會自己,張飛更怒了,于是乎竟親自執起刀來向徐庶砍去。
徐庶大驚失色,萬萬沒想到張飛竟能膽大妄爲到這種地步,竟真要殺他。
徐庶早年間是個書生,也是個遊俠,身上還是有些武藝的,可他身上那點武藝在張飛看來就是個笑話,是以面對張飛突如其來的一刀,徐庶除了等死竟然什麽也做不了。
萬幸,還是有明眼人知道徐庶的重要性的,關鍵時刻,一将跨步而出,險之又險的将徐庶救了下來,視之,乃是牙門将霍峻。
平時看霍峻不起眼,這時候卻能顯現出一個将領的擔當與見識,且看他能于千鈞一發之際從張飛倒下救出徐庶,這霍峻的武藝也非同凡響。
見有人敢擋他,張飛更怒,鋼帶執刀,霍峻已經頗合時宜的跪倒,且大呼曰:“将軍且慢,徐庶雖然有罪,但總歸與主公有些情分,将軍若是貿然殺了徐庶,隻怕在主公那裏不好解釋啊,若是因爲一個徐庶傷了将軍與主公之間的感情,那怎生了得?”
瞧,這霍峻便是個十足十的聰明人,他首先順着張飛的意落實了徐庶是個罪人,而後拿張飛喝劉備的感情說事,将徐庶的性命貶低的一文不值,卻将張飛和劉備之間的感情說的比天還高。
如果說張飛是一頭倔驢的話,那麽霍峻無疑是用了最正确的方式來對付這頭倔驢,順着毛縷。果不其然,張飛對霍峻的話果然大爲贊同,是以扔掉了手中的刀,道:“你說的有道理,這麽個混賬還是得留給兄長來殺,咱家現在殺了倒顯得咱家心虛。行,來人,先把這混賬東西收押,待我見了兄長,交給兄長發落。”
徐庶沒有在說話,他知道自己剛才已經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了,此刻但凡多說一句不中聽的話,隻怕誰也救不了自己了。既然張飛注定不會聽勸,徐庶也不會傻到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這個道理,徐庶再清楚不過了。
于是乎,他順從的讓軍士綁了他,臨走時卻給霍峻留了個眼色,他之前雖然沒有對霍峻多加注意,可經過先前的一幕,徐庶認爲霍峻絕對是個優秀的将領,絕對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徐庶被收押不過半個時辰,霍峻便來見他了。等霍峻支開守衛,徐庶直接問道:“那莽夫必然已經下令準備進攻徐榮所部了,是否?”
霍峻神情凝重的點了點頭,問徐庶:“先生,貿然進攻,勝算寥寥啊,這可如何是好。”
徐庶無奈的歎了口氣,說:“不是勝算寥寥,是全無勝算。爲今之計,隻能仰仗霍将軍了,請霍将軍立刻找機會脫離此地,星夜兼程前去拜見主公,一定要向主公陳述個中厲害,告訴主公,萬不可來援,應即刻班師回漢中,不得有片刻延誤,否則必全軍覆沒。”
霍峻大驚說:“這麽嚴重嗎?那先生怎麽辦?此地的五萬大軍怎麽辦?”
徐庶神色凄然,半響才說:“那莽夫是個急脾氣,最快今晚,最遲明日,其必然進兵,介時,萬事休也。我也無能爲力,唯有一死。”
霍峻說:“末将帶先生一塊逃吧。”
徐庶搖頭說:“你帶上我,不見得能逃過那莽夫的眼線,若然被抓,豈不贻誤大事。再者,我勸不動那莽夫,緻使此地五萬大軍将入虎口,我還有何面目回見主公。不必多言了,速速行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