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清了姬溪,軍士的腿腳頓時軟了,站肯定是站不住的,是以隻能跪下。
他這一跪,餘者也認出了姬溪,是以全都跟着一起跪了下來。
姬溪蹲到一人面前,問:“殺過百姓沒有?”
那人顯然心中有鬼,是以慌張的連聲否認。姬溪呵呵笑道:“你可能不大清楚我的脾氣,你要是實話與我說,我念你們都是受了史景蠱『惑』,最多打上一頓,可要是被我查出你們說了假話,那可就要砍頭喽。”
姬溪不會秘術,但他的話卻也有魔力,之間那人立刻點頭道:“是的,将軍明鑒,我等都是聽令行事,身不由己啊。”
姬溪站起身,點點頭,說:“嗯,對,确實是身不由己,這世間身不由己的人太多啦,我也是身不由己啊。”頓了頓,姬溪又說:“起來把,帶我去見史景。”
軍士:“史景将軍現在軍營,并不在城内。”
姬溪便說:“哦,那行吧。你們随我去軍營。”
姬溪複又跨上闆車,拍了拍老妪的手,姬淵上前,複又拉起闆車,有軍士上前要搭手,姬淵隻是橫撇了一眼,那人立刻縮了脖子,路都走不成直線了。
軍營距離蒲坂縣城不過七八裏,這一路,來往的軍士甚多,認識姬溪的也不少,就算不認識的,也會有别人告訴他們。姬溪讓他們全都跟着,彙集在一起向軍營而去。那裏,駐紮着一個旅的兵力,五千有餘。
黃昏時,姬溪來到了軍營,史景已經得報,現已在轅門處等候迎接。
史景年約三尋,身姿頃長,面容剛毅,很容易給人一種直爽的感覺,要不是這兩日親眼所見,姬溪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史景會做出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
轅門處,史景及全旅将士單膝下跪,捶胸敬禮。
姬溪走下闆車,拖着沉重的身體将老妪扶下來。慢吞吞的來到史景的身前,對史景說:“擡起頭來。”
史景應該是預料到已經東窗事發,姬溪的突如其來也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是以此刻的史景,身體顫抖的厲害,饒是他久經沙場,但面對姬溪和姬淵,他是恐懼的。
擡起頭的史景,面『色』蒼白的可怕,姬溪對老妪說:“老人家,看清這張臉,他叫史景,我會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
老妪沒見過這等陣仗,是以一直有些戰戰兢兢的,但聽到姬溪說面前跪着的這人就是史景時,老妪的顫抖瞬間消失無影,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恨,以及徹骨的瘋狂。
老妪直接跪到了地上,給姬溪磕頭說:“恩人,殺了他吧,老太婆今生無以爲報,來生做牛做馬也會報答恩人的大恩大德。”
姬淵扶起老妪,退到一邊。姬溪看向史景,悠悠的問:“你能告訴我,爲什麽這麽做嗎?你,缺錢嗎?我給你的,不夠嗎?”
史景:“末将不知将軍何意?”
姬溪:“哦?不知我是什麽意思嗎?那我提醒你一下,我實在問你,爲何魚肉百姓,濫殺無辜,欺男霸女,燒殺擄掠。”
史景:“将軍切不可聽信謠言,那都是賊寇冒充我軍之名作『亂』,末将正在組織圍剿啊。”
姬溪:“我的眼睛是瞎的嗎?實話告訴你,來的路上已經殺了兩撥了。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是不是我訓練出來的兵我還能不知道嗎?”頓了一下,姬溪歎口氣說:“别狡辯了,承認了吧?”
史景悲呼:“末将冤枉。”
姬溪嘿嘿笑道:“冤枉,好。那我給你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姬溪朗聲喝道:“全軍聽令,願意指認史景罪行者,出列,隻要你願意指認他,不管你之前如何,我恕你無罪。”
聞言,史景神态大變,然而已經爲時晚也,實在是因爲姬溪來的太快,太過隐秘,他視線沒有得到絲毫的風聲,是以也沒有做任何的準備。此時,他隻能寄希望于他的心腹可以站在他這一邊,助他殺了姬溪,而後轉投曹魏。
生死關頭,史景也是個狠辣的角『色』,是以豁然站起後退,拔劍喝曰:“姬溪不仁,殘暴無常,挾天子而穢『亂』宮廷,今日乃千載難逢的機會,爾等當随我誅殺此賊,挾此賊頭顱往見曹公,必能榮華一生,封侯拜相。”
照史景想來,軍中大多數人都在他的帶領下犯下了滔天惡行,應該知道秋後算賬的道理,也應該明白,即便姬溪眼下不爲難他們,他們在之後的額日子裏也将寸步難行。
然而,姬溪是多麽精明的一個人,他敢隻身前來,便有絕對的把握,他早已想好的應對的策略,所以,他上來就赦免了所有人的罪行,再者,他的把握來自于自身及姬淵的威名,這是無雙的自信,也會成必然的結局。
史景執劍怒吼連連,卻不敢靠近姬溪,因爲姬溪的身邊有姬淵,姬淵隻是冷冷的盯着他,他便渾身冰冷。他的冰冷逐漸的加劇,因爲不管他怎麽怒吼,竟沒有一人響應,起初時,尚還有人猶豫不決,但慢慢的,那憂郁變成了堅定,後又變成了嘲諷以及幸災樂禍。
姬溪并沒有因爲沒人響應史景而感到高興,正相反,他感到深深的悲哀,因爲他發現這個旅的軍魂沒有了,他們沒有了同袍之間的情誼,有的,隻是欲望得到滿足後的陰暗,他們,已經不配再當兵,甚至已經不配再當人。
不過,姬溪的悲哀并沒有表『露』,他看着形勢差不多了,便下令道:“拿下史景,我要活的。”
将士們正愁沒有表現的機會,得令後自然争先恐後的一擁而上,然後,姬溪再次失望,因爲他發現這支軍隊開始惜命了,當史景斬殺了幾人之後,餘者竟不敢上前,這一隻軍隊開始惜命,他們還配稱之爲軍人嗎?
姬溪的失望無處安放,不得已之下,他隻能讓姬淵出手。
姬淵既然出手了,自然不會有什麽差錯,沒用多少功夫,便拿下了史景,且要不是姬溪及時攔住,史景早就被姬淵捏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