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
“嗯?”魔格眉頭一挑,别過臉去,“謝什麽?我隻不過是在幫自己。”
夢玉塵笑着搖搖頭,轉身朝着聚落的方向走去。
也許兩人最初的關系隻有利益的交易,但現在卻多了些師徒之間才有的羁絆。
既然訓練任務告一段落,他也可以放松一陣子了,最好能回家鄉看看,談不上衣錦還鄉,最多隻能算是男孩一點未了的心願。
長達大半年的訓練讓曾經瘦弱的男孩産生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大量魔獸素材的熬煉下他的身材變的修長壯碩,原本的可愛也逐漸向着俊美的方向發展,說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有人相信。
清晨,融化的冰錐從屋檐上滴落,看着靜谧的村落,夢玉塵眼裏閃過一絲不舍,人非草木孰能無情,驟然離開他内心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舍的。
時間在拓跋潼身上似乎沒怎麽流逝,她還是那副含苞待放的模樣,隻是氣質更加脫塵了。
“我要走了。”
“哦。”拓跋潼低頭看着腳尖,兩隻手糾結在一起,不知道在像什麽。
夢玉塵從懷裏掏出一個錢袋遞給她,“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了,這些錢請幫我轉交給石爺爺,算是住宿費。”
“哦。”女孩愣愣的接過了錢袋,她對錢沒什麽概念,隻覺得錢袋捧在手裏沉甸甸的。
“你,你能不走嗎?我一個人好孤獨。”拓跋潼鼓起勇氣說,眉宇間竟然露出一絲哀求。
看着拓跋潼不舍的神情,夢玉塵心裏像是被刀割似的,但他很清楚自己不能任性,一旦魔蛇殿找到這裏,不知道要有多少無辜的人喪生,所以他咬着牙用強硬的态度拒絕道:“我有必須要做的事情,等我忙完後我會回來看你的。”
說完這句話,他頭也不回的離開,走在熟悉的石子路上,眼睛卻漸漸模糊,在小聚落的這段日子盡管有過辛酸,但可以說是他這輩子最歡樂的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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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子中。
“小家夥走了,潼潼很傷心啊。”夏婆一邊煮湯一邊歎息一聲。
石白蓮煩躁的撓了撓頭,道,“我有什麽辦法?丫頭父母死的早,遺願就是讓我們把潼潼照顧好了,唉……這都是什麽事啊。”
“算了,算了,我去安慰安慰潼潼吧。”
“潼潼,你沒事吧?”
石白蓮推開房門,卻愕然發現卧室中竟然空無一人,隻有桌上的一張紙條和一個錢袋,他心中頓時冒出一股不祥的預感,快步抓起紙條,手指卻不自覺地顫抖了起來,紙條上隻有三行字:
“外婆、外公,我走了,謝謝你們無微不至的照顧,但夢玉塵說得對,我不能做一輩子折翼的小鳥,我真的想看看外面的世界,請你們忘了我這個孫女吧,還有這些夢玉塵讓我帶給您的錢袋,請務必要收下。欽此——拓跋潼。”
“糊塗,糊塗啊!”石白蓮眉毛都被氣得顫抖,聲音不自居的拔高了數倍。
“老頭子怎麽了?”夏婆走過來疑惑的問道。
“你自己看看!”石白蓮冷哼一聲随手甩出紙條。
夏婆結果紙條,瞧了幾眼後竟然露出了一抹釋然的神色。
“潼潼要走就讓她走吧……”
石白蓮焦急的說,“可是,萬一她碰上了什麽危險————”
“她想要走,你舍得攔得住她?”夏婆歎息一聲道,“你沒看出來嗎?那小子早就把潼潼的魂勾去了,這樣也好,讓潼潼多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畢竟我們也老了……”
“唉,罷了……罷了。”石白蓮仰天歎息,心情頗爲複雜,有種養了十幾年的白菜被豬拱了的悲傷感覺。
走了好幾個小時後,夢玉塵的心情也漸漸平複了一下,遠遠的環木城的城牆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這已經是他這些年不知道多少次來這裏,早沒有了第一次的震撼。他需要采購一些必要的物資,順便賺點錢,才能回秘魯,之前他的積蓄都當做租費交給拓跋潼了。
突然,他猛地停下了腳步,敏銳的直覺讓他察覺到身後跟則一個鬼鬼祟祟的影子。
“誰!出來!”他大喝道,一邊悄然運轉鬥氣。
窸窸窣窣的身影從灌木叢中響起,一道夢玉塵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俏臉身影探了出來。
“潼潼,你怎麽會在這裏!”他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心底卻多出了一抹淡淡的喜悅。
這道身影亦然是拓跋潼,不過此刻她換了一套裝束,黑色的長發披在肩上,一雙粉白的小腳套在水晶涼鞋裏,一雙流花般的雙眸充滿了好奇和期待,手裏還拿着一根奇怪的螺旋形木杖。
拓跋潼尴尬的看着夢玉塵,不好意思的嗫嚅道:“你能帶我一起走嗎?”
夢玉塵皺眉問道,“你外婆和外公不反對嗎?”
“呃,那個,我是偷偷跑出來————他們暫時還不知道。”說到這個,拓跋潼臉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背着親人離家出走,可以說是她輩子做過最大膽瘋狂的舉動了。
“什麽!”夢玉塵痛苦的捂着臉,這算什麽,誘拐未成年少女?人家石白蓮好心好意給自己提供住宿,自己卻把他最親愛的孫女帶走了,這不是強盜行徑嗎?
“不行不行,我不能帶你走。”他趕緊搖頭,“你還是趕緊回去吧。
卻沒想到一向乖巧的聽話的拓跋潼,這次态度居然十分堅決,她輕哼一聲說,“你不帶我走的話,那好,我就自己走,倒時候外婆問起來,我就說是你強行把我擄走的,還,還……強暴了我。”說到最後,拓跋潼連脖子根都羞紅一片,修長的睫毛一眨一眨的。
夢玉塵頓時傻眼了,他萬萬沒有料到拓跋潼竟然也有如此無賴的一面,難道說女孩撒嬌耍潑的本事都是天生的?
怎麽辦?難道真的要帶拓跋潼一起走,夢玉塵躊躇了一番,發現自己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夏婆的本事他是知道的,要是拓跋潼真的這麽說了,除非解除開魔格的封印,否則憑借他的實力根本連一點小風浪都掀不起,就被暴怒的夏婆撕成碎片了。
就在他猶豫不定的時候,拓跋潼見威脅不起作用,小巧的鼻子抽噎了幾下後,眼睛漸漸濕潤了,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令看者無不心軟,心底不由自主湧現一股濃濃的罪惡感。
夢玉塵覺得自己委屈極了,明明什麽都沒做,周圍不明真相的群衆紛紛投來了鄙夷和不屑的目光。達夏民風淳樸,最看不慣有人欺負弱小,哪怕是黑暗帝國的居民也不屑于去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弱小女子。
“快看呐,這小夥把人家妹子欺負哭了。”
“唉,世風日下啊,這家夥長得相貌堂堂,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人……”
“你别哭啊,我,我答應你還不行嗎?”夢玉塵頓時手忙腳亂,眼看情況愈演愈烈,隻能無奈屈服。
拓跋潼一下子收住了眼淚,捂着眼睛悄悄瞥了他一眼,見他認真的神情不似作假,這才破涕爲笑,“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哦,我可沒逼你。”
“好,隻要你不哭,我什麽都答應。”夢玉塵隻想趕緊完事,心想本來多好的一個姑娘,怎麽說變臉就變臉了呢?
雖然這麽想,但男子漢敢作敢當,既然答應人家了,就要做到最好,畢竟如果連身邊的人都無法保護,又何談阻止戰争保護千千萬萬無辜的人民呢?
想到這裏,夢玉塵在心底發誓,如果有人想要傷害拓跋潼,除非從他的屍體上踏過去。
一路上帶着好奇寶寶般的拓跋潼來到環木城,在人群裏兩人的相貌都很出衆,如同鶴立雞群般顯眼,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異樣的目光,但都被夢玉塵狠狠瞪了回去,武者銳利如鷹的眼神打消了不少人不好的念頭,隻剩下幾個鬼鬼祟祟的毛賊在觀察了一番後悄然退去。
這讓夢玉塵下定決心,最好還是趕緊去職業者工會注冊一下身份,否則很容易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走吧,我們先去職業者工會注冊一下,對了,潼潼,你有職業者等級嗎?”夢玉塵轉頭說。
拓跋潼正忙着打量着路邊各種她前所未見的新鮮事物,頭也不回的回答,“職業者等級?不知道诶,夏婆曾經教過我一些咒語,我現在能做到搬動輕的石頭和操縱植物。”
夢玉塵眉頭一皺,嘀咕道,“搬動石頭,塑能大地?操縱植物應該是德魯伊的能力?好奇怪的搭配,也不知道夏婆怎麽想的?”
不過這也是一種自保的手段吧,塑能大地專精于防禦,德魯伊的逃命水平一流,兩者結合恐怕面對高1級的職業者也能安然逃離,而且等到了4級以後,塑能大地法師和德魯伊可以融合成一個罕見的變種職業————搬山賢者,能夠操縱源源不斷的地脈能量,近戰能力完全可以媲美同級武者,唯一的缺點就是隻能身處陸地上,要是到了海洋、天空等環境,實力要受到巨大的限制。
陪着拓跋潼逛了一會兒繁華的環木城後,兩人繞過一個路口來到了一棟異常豪華的建築前。
整棟建築奢侈的用黑曜石建造而成,潔淨的紅地毯一直通往建築内部,隔着老遠就能感受到濃郁的界元素。
不用詢問路人,整個大路上隻有一個勢力有資格在城市中央最繁華的地段建立起這麽一座建築,還這麽堂而皇之的布置下結界。
“這裏就是職業者公會嗎?好漂亮啊!”拓跋潼忍不住問問道,眼中流光溢彩,蝸居在小聚落裏十幾年,眼前的景象真的是深深震撼到了她,爲自己出來看世界的決定感到慶幸。
“當然漂亮了,這麽多的黑曜石光是開采價值就抵得上幾百萬金币了,”夢玉塵随口回答,經過魔格八個月的惡補,他早就不再是曾經那個懵懂青澀的小男孩,起碼他已經能做到遇事處變不驚了,冷靜分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