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黃尖的說法,我的肉身應該沒什麽事情,黑媽媽的道行那麽深,早能未蔔先知了。隻是還有一件事兒讓我比較擔心:
“黃尖……我這個……現在還是天天有野仙來給我開追悼會嗎?”
黃尖看了我一眼,知道我怕回去了不勝其擾,嘿嘿地笑了一聲:
“嘿嘿,有幾天沒來人了,但是吧……”
我愣了一下:
“咋啦?”
“你回去得準備開個雜貨店。”
“開雜貨店?這啥意思?”
黃尖擡頭看了我一眼,神秘兮兮地說:
“我給你說,這些野仙可不是個個都有黃老七他們那麽深的道行,人家能送人參鹿茸,後來的這些,送什麽的都有,野雞,兔子,榛子,松果,還有送大蔥大蒜的……”
“大蔥大蒜?……”
“是啊,不過人家野仙會挑東西,大蔥大蒜可都是挑的全東北最好的。不過這些東西不太值錢,所以他們就靠量大,都是一筐一筐,一大袋子一大袋子的送……我告訴你,你的房間裝不下了,就開始往西屋堆,西屋現在已經塞滿了,已經往我屋裏塞了哈,回去你趕緊給我收了。”
我勒個去,我隻是不想唐應龍爲禍人間,哪裏想過這幫野仙會這麽當回事兒?送了我這麽多東西,連之前給黃三姑他們住的屋子都占滿了……這下真撓頭了。黃尖在我身邊還不失時機地添油加醋:
“我給你說,咱們東北還真是趁人參,除了黃老七送的那根大人參,這些日子野仙們送的小人參那叫個不計其數。從今天你回去開始就不吃飯,光人參都夠你吃倆星期的。你說說,不開個雜貨店這麽多東西怎麽處理?”
我捂着腦袋,歎了口氣:
“我勒個去,真是夠麻煩的……”
正說着,忽然看見一個鬼差從森羅殿裏面走出來,手裏拿着兩張公文,遠遠地見到黃尖,大聲喊道:
“黃裏正!黃裏正!慢走,慢走……”
黃尖看了看我,說了句:
“得!雜貨店開不成了。”
沒等我問他這話是什麽意思,黃尖就朝着來人迎了上去:
“劉秘書?公文下來啦?這麽快啊?”
來的劉秘書點了點頭,對黃尖說道:
“菩薩的人,各個部門都是特事特辦,當然快速啦。”
黃尖笑了笑:
“哎呀,那可辛苦劉秘書啦,改天請你吃飯。”
劉秘書拍了拍黃尖的肩膀:
“哪裏哪裏。改天我請黃裏正吃飯,對了,最近這個周大彪很紅嘛,人在哪兒呢?介紹我認識認識?”
黃尖回過頭指了指我:
“那不,這個就是。”
劉秘書看了我一眼,伸出手來:
“哎呀,真是青年才俊啊……”
我連忙也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劉秘書過獎了,過獎了。”
劉秘書笑着和我握了握手,轉頭對黃尖說道:
“那個……一會兒還有個會,我就先進去了。”
黃尖趕緊說了句:
“好好,辛苦劉秘書,我們一會兒就坐火車走了,不打擾了。”
劉秘書揮了揮手,轉身回到森羅殿去了。
我滿臉迷茫,問黃尖道:
“這……咋回事兒?”
黃尖把兩張紙朝我面前一遞:
“呐,你看看就知道了。”
我結果紙來一看,這是兩張公文,第一張上面寫着:
“地府委任狀
茲委任,周大彪爲兩界過陰人,并領黑,吉,遼三省過陰人統領職。
此狀。”
上面蓋着一個看不懂什麽字體的大印!
第二張上面寫着:
“茲任命高亮爲吉慶市過陰人,并授予‘過陰人便宜行事公文’。陰陽兩界行事,以此爲憑。”
呦呵,我還升官了,成了三個省的過陰人統領。這次高亮也該滿意了,終于當上了過陰人。對我來說當不當這個過陰人統領并不重要,但是估計高亮會爲了獲得了官方陰陽師的身份大大地歡喜一陣。
高亮那張我熟悉,基本上是我當過陰人那張換個名字直接打印出來的。但是我這張呢?
我舉起我那張委任狀,遞到了黃尖面前:
“裏正大人,這是個什麽官兒啊?”
黃尖嘿嘿地笑了笑,湊過頭來說道:
“這是專門爲你設計的官職。”
還專門爲我設計了官職?我現在這麽重要了麽?!
“爲啥?還專門給我設計官職?”
“是啊,現在整個關外的野仙都很信任你,加上你也算是多次得到菩薩的指點。所以上頭就專門設計了這個職位,讓你統領整個東北的過陰人。”
“開什麽玩笑?我自己過陰人當得都迷迷糊糊的,還統領整個東北的過陰人?我都不知道東北有多少過陰人!”
黃尖嘿嘿一笑:
“你知道東北有多少過陰人有啥用?你能管得住麽?跑路都累死你!”
這我就明白了,其實不算是什麽有實權的職位,這隻是一頂帽子。一個裏正助理過陰人,用來和野仙們對接,職位太低了。戴着這頂帽子再和野仙們交往,野仙們的臉上有面子,陰司的臉上也有面子。
這個煞費苦心的職位,不是爲了我創造的,而是爲了野仙和陰司的關系創造的。
不過這也無所謂,有位無職最好。比有位無職更好的是無位無職。心中這樣想着,對黃尖說道:
“隻要出了事兒别誣賴到我頭上就好。”
黃尖說道:
“盡人事聽天命吧,你工資還漲了呢。現在兩萬冥鈔一個月呢。比我還多八千。”
我不知道要這麽多冥鈔來做什麽,隻能苦笑一下,不再說話。
過不多時,火車來了,我和黃尖一起上了火車。坐在座位上,我朝着站台看去。好像又看到了林嬌那嬌小柔弱的身影。可惜這一次,手中再沒有那張寫着“爲君送行,在上面一切小心,勿忘我”的紙條了。
火車順利地回到了陰陽界。面對那個黑暗的區域,我還是一陣哆嗦。
當黃尖用令牌扯開黑暗的邊界時,我馬上緊緊地抓住了他。黃尖吓了一跳,回頭看了看我,安慰道:
“咋啦?有心理陰影啦?沒事兒,有我在呢。”
說完拉住我一頭鑽了進去。
黑暗,令人恐懼的黑暗,我緊緊地抓着黃尖的衣服,一步也不敢落後,黃尖手中的令牌在黑暗中成了我唯一的心理依靠。
走了沒多久,我忽然覺得胸腹間一陣不适,小腹的地方好像有一口氣堵在那裏,走快一點兒就會陣陣疼痛。
又要出幺蛾子!我心裏咯噔一下,立刻覺得背心發亮,頭上冒出絲絲冷汗。在這個鬼地方,這是要幹啥?
我拽了黃尖一下:
“黃尖,我不舒服……”
黃尖停住腳步回頭看了看我,從他那一副見了鬼的表情上,我能判斷出,我現在的臉色一定超級難看:
“你咋啦?怎麽怕成這樣?沒事兒,我們有令牌公文,不會陷在這裏的。你看,我天天來回走都沒事兒,不用擔心。”
我搖了搖頭:
“不是怕,我有點兒岔氣,肚子疼得厲害。”
黃尖伸手扶住了我:
“那你歇歇,不過别太久,太久出去的位置會有偏差。”
我點了點頭,停下來集中了精神才發現,小腹中是一股煞氣。這是鬼煞毒産出的煞氣,按照菩薩的指點,鬼煞整不死我,但是我也整不死他,這個貨天天在我身體裏繁衍,生出陣陣煞氣。
之前在陰陽界,每天我都會煉氣,把他化掉,今天沒煉,這股子氣就存在我丹田裏,剛剛跟着黃尖走得快了,激得它亂竄。
發作的真不是時候,我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将它轉入周天。今天這倒黴催的鬼煞毒,生出的煞氣偏偏特别多,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終于将他們化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