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話?這讓我精神一震,之前還在擔心自己要一輩子被丢在這一片混沌中,那估計過不了多久,我就得瘋。現在不管這個聲音是敵是友,總算是有個人搭茬了。
我警惕地回了一句:
“我在哪?你是誰?”
“你不用管我是誰,也不用管自己在哪裏。”
不管這些我還能管什麽?一時間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
“石峰村怎麽樣了?我朋友怎麽樣了?”
“呃……這個問題有點兒意思。”
眼前的迷霧中,出現了一個人影。隐約間能看出是個男人,個子不算太高,穿着很普通,灰色的休閑褲配上個灰色夾克。最搶眼的是這個一身灰色的男人,戴着一頂黃色的鴨舌帽。
“如果我說他們都死了,你會怎麽樣?”
迷霧中我看不清前面這個人的長相,大大的鴨舌帽幾乎遮住了他整張臉。我對這種裝神弄鬼的東西非常不爽,有什麽不敢大大方方的擺在台面上說的?
“不可能!要死我會先死,我還活着,他們應該沒事。”
黃帽子點了點頭:
“嗯,還挺符合邏輯的。但是命運往往會不遵循邏輯。”
“别扯犢子了,你放我出去,外面還沒打完!”
我真沒時間跟這個黃帽子在這裏慢條斯理地廢話,雖說這個時候我幫不上啥忙,但是臨陣脫逃可不是我的風格。
“嘿嘿,天下太平範無救出手,還輪得到你去打?”
天下太平……
範無救……
他說的是黑無常?
這個……說起來這個家喻戶曉的牛人是我同事,我是該光榮呢,還是光榮呢,還是光榮呢?
早聽說黑無常範老爺生性好鬥,性格率直,是惡人、奸人、厲鬼的克星,真是憑實力得了高帽子上的“天下太平”四個字。
如果得到他出手,那還确實是沒我啥事兒了,不過眼前的人值不值得相信呢?
“您是哪位?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我?剛剛我說了,你不用知道我是誰。”
這個貨故弄玄虛,屬實招人煩!
“我在哪?怎麽從這裏出去?你想幹什麽?”
我連續問了三個問題,心裏已經打定了注意,要是他還在那一幅半死不活的樣子,我就過去揍他。
“喔……這是你的夢,你醒了就能出去了,我就是覺得你挺有意思,過來看看你。”
他nn的,我的夢境是發鬥音了嗎?是個人就能來看?有黃尖他們一夥子幾個點擊就算了,現在又多了個黃帽子!我心裏一陣不爽。
“我有什
麽好看的?而且我也不太喜歡被别人打擾清夢,你這麽做很不禮貌!知道不?”
黃帽子帽檐下的嘴巴咧了咧,看起來是笑了:
“他來擾你清夢,看你還敢不敢這麽說……”
說完就漸漸消失掉了。
遠遠地看見一個戴着高帽子,一襲黑衣的人走了過來。一邊走一邊用手扇着濃濃的霧氣。走近了我也看清了,寬寬的臉龐,棱角分明,大嘴巴,留着一臉的絡腮胡子。帽子上明晃晃的寫着四個大字“天下太平”!
黑無常!範無救!
我這個夢境,簡直就是……免費公園,誰都能進來溜達一圈兒,連他也跑來參觀。别人見到這位範老爺,一定得吓得魂飛魄散,但是我這個不怕死的,這會兒隻想仔細看看這位“同僚”究竟長什麽樣子?
沒想到範無救說出第一句話,就吓得我差點兒尿褲子!
隻見他臉上笑着,卻指着我的鼻子大吼了一聲:
“必須死!”
我被他這聲喊吓了一跳!雖說我不怕死,但是被這個著名的負責拘魂的鬼差吼一聲“必須死!”,這種震撼力确實太強了。
“爲……爲什麽啊?”
我的聲音有些發顫。
範無救收起了笑容,聲音沒有剛才那麽大,點了點頭說道:
“必須死,必須死。”
聽他這麽一說,我絕望了。
俗話說得好“閻王爺要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天?”我是早已經不怕死了,就是挺對不起家裏人的,還沒有好好孝順父母,奶奶還等着抱重孫子呢。
想到抱重孫子,不由得又想起了柳浴蘭,唉……才剛剛牽個手,不知道成了鬼,這段感情還能不能繼續下去了?
不想了,我把眼睛一閉,仰起脖子。橫豎就是這條命,拿走就是了!等了半天也沒什麽動靜。
我低頭睜眼一看,範無救一臉苦相,撓着後腦勺,看見我睜眼看他,又說了句:
“必須死!”
“必須死就來呗?!”
死還等不及的我還是第一次見,而這種奇怪的要求居然是我從嘴裏說出來的。
範無救明顯很生氣,指着我鼻子跺着腳:
“必須死!必須死!”
你牛也不至于這麽欺負人吧?我火氣也上來了:
“死就死!死就死!”
我不知道之前有沒有人跟範無救這麽歇斯底裏的對喊,但是我顯然把他激怒了。隻見他憋紅了臉,指着我的鼻子,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心裏又好笑又害怕。
好笑是覺得把一個這麽高職位、家喻戶曉的鬼差氣成這個樣子!
害怕倒不是因爲我怕死,而是怕他氣急了過來揍我一頓,都快死了還挨頓打,太不值當了。
範無救沒有打我,憋了半天氣之後,一跺腳,轉身走進了迷霧中。我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他回來取我性命。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
正疑惑中,忽然聽到黃帽子在半空中嘿嘿嘿地笑。笑得我心裏一陣不爽,我挺煩這個神秘兮兮的貨的,于是對着天空大喊了一聲:
“你笑啥玩意兒?”
黃帽子“咻”地又出現在我面前:
“覺得有趣就笑啊。”
我覺得我就算是不會聊天的人了,在這個黃帽子面前我隻能甘拜下風。我頂多是經常把天兒聊死,這黃帽子聊天容易挨揍。比如現在,我就很想揍他。
“你到底是幹啥的?我沒工夫跟你閑扯,沒事兒别騷擾我睡覺。”
“好吧,今天我挺開心,就告訴你一下,我是命運。”
聽黃帽子這麽一說,我不禁哂然失笑,想起了一部反映農民工的電視劇主題曲來:
“哈哈,哎呀我說命運呐……哦哦。生存呐……哦哦…哈哈。我對你不感興趣,還是讓我多睡會兒吧。”
黃帽子也不生氣,還是那麽半死不活的語速:
“你對自己的命運不感興趣嘛?”
徐道全師父教導我們說,命運這個東西非常複雜,算命都是很高深的道法了。這個黃帽子居然吹牛說自己是“命運”?這麽高端的東西,肯定不是我等d絲能見到的。
我忽然心念一動,難道又是哪個野仙跑來消遣我的?你想玩兒?那我就再陪你聊十塊錢兒的:
“我對自己的命運不感興趣,倒是對你的命運挺感興趣的,您是那座山的黃皮子大仙兒啊?”
我這麽一問倒是把黃帽子問得一愣,随機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黃皮子仙兒?哈哈哈,哎呦,你還真挺有意思的。好吧,你對自己的命運不感興趣,那向婉柔的命運呢?”
他一提向婉柔,我心裏咯噔一下。向婉柔魂飛魄散了,她沒有得罪誰,也沒有惡意地害過誰,但是她的命運……
苦。
我隻能用一個字來形容。
“如果你真是命運,那你真殘忍!”
黃帽子冷笑了一聲:
“命運沒有情感。”
我真想掀開他帽子看看這個裝的臉,長什麽樣子:
“你不是說你就是命運嗎?那就是說你自己沒有情感了?”
“是!”
“那你怎麽感覺到有趣?怎麽會笑?”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