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會?”侍女很驚訝:“大少爺的畫藝天下僅有,所著丹青皆是千金難求,怎麽會畫不出那人的相貌?很多人都說,大少爺的畫中人,比真人都要生動美麗呢。”
“她在很多人眼中,不過是一張固有的面容。可在我心裏,她的美,若落筆描繪,隻會寒碜了她。”
“……”
小侍女抿抿唇,已經聽出了顔如玉這話的真正意思。
她的眼神很暗淡:“那位姑娘可是大少爺的意中人?不知是誰家姑娘,竟如此有幸被大少爺所愛。”
顔如玉隻是靜靜然的勾唇笑了笑,并沒有回答侍女的問話。
既然得不到答案,侍女便沒有繼續追究。
她看了看時辰,說道:“大少爺,天暗了,夜裏風大,您還是不要吹風了。奴婢讓他們去準備,您沐浴後,早些休息吧。”
顔如玉久久的站在窗前,視線,一直落在今晚的月亮上,似乎,透過月亮,便看到了某個人。
結界中的北凰冥,看到他這樣的眼神,黑若黑曜的雙眸瞬間染上深沉。
這個該死的貨!
直到手中的茶一口一口慢慢飲盡,顔如玉這才轉過身,小心翼翼的把剛剛畫好的丹青一幅幅收起來,親曆親爲的裝進書房的一個木箱子。
北凰冥在他整理那四幅丹青的時候,将畫上的女子看的非常清楚。
那個女子的臉雖然刻意被空了出來,但他看得出來,世上的白衣女子有那般出塵高冷氣質的人,絕對寥寥無幾。
真的,寥寥無幾……
他的拳頭忍不住攥緊。
鳳千凰轉過頭,恰好看到北凰冥緊抿薄唇,陰沉銳利的眸子釋放冷冷殺意。
她伸手拉住他的手,問道:“冥,你怎麽了?”
他轉過頭,收起眼中的陰沉銳利,面無表情的诠釋着冰塊臉。
他和她十指相扣,感受到她的溫度後,抿着的薄唇才輕輕開啓:“我讨厭文人。我要放火燒屋。”
“……”這是什麽鬼答案。
不過,他寵鳳千凰,鳳千凰也寵他。
他說他要放火,鳳千凰何需他動手,輕飄飄的笑着,問道:“要燒了顔如玉的書房?”
文人嘛,自然文在書房。就如武士,武在校場。
“嗯!要大火!”北凰冥很任性。
他就是仗着鳳千凰寵他,所以,嚣張的肆無忌憚,無法無天。
“好。”
鳳千凰的右手打出一個手勢,随手一揮,一大團火苗便鋪天蓋地的如雨而降。
刹那間,顔如玉的書房便被大火覆蓋。
書房本就書多紙多,火苗好似遇上了老相好,盡情而熱烈的釋放着自己的熱情,痛痛快快的撲騰着、燃燒着,隻片刻,書房的火勢便變得很兇猛。
看到火光,下人們尖聲叫道:“來人啊,走水了,走水了!大少爺的書房走水了……”
看着原本清靜的院子瞬間熱鬧起來,北凰冥的心情好似那團大火,熱烈的跳動着。
他很得意。
顔如玉就算挖空了腦袋,也如何想不到,這把火,竟是千千親自放的。
呵,丫更想不到,是千千親手燒掉了他的那些畫。
玄月看着北凰冥得意的眼神,忍不住伸手扶額,做歎息狀。
爺是什麽時候,竟變得這般幼稚了?
不就是幾幅畫麽,這不是連臉都還沒有畫出來麽……
至于這般矯情麽?
鳳千凰做了北凰冥的幫兇後,事不關己的無視面前的熊熊大火,這才問他:“你和顔如玉有仇?”
從第一次見到顔如玉,他就和那個如玉般的男子同性相斥,這份排斥,着實有些強烈了。
“嗯。”
“什麽仇?”
“看他不爽,眼仇!”
“……”眼仇……
看一個人不爽,也可算作有仇麽?
好吧,鳳千凰覺得,北凰大教主果然太任性了。
顔如玉剛剛踏進浴室,還未脫下衣衫,便聽到下人們說他的書房走水了,他眉頭輕皺,吩咐在浴室服侍的四個侍婢:“去救火。”
四個侍婢連忙作揖,應聲跑了出去。
顔如玉也正要走人,但感覺到衣服被浴室的濕氣打濕,潮潮的粘在他的身體上。
他有些厭惡的蹙了一下眉頭,走出浴室,将洗完澡更換的衣服披上,系好衣帶,這才風度翩翩的走了出去。
院内,熊熊的烈火燃燒着書房。
他踏着輕盈的步伐走進,在路過鳳千凰三人所在的位置時,不可察覺的頓了一下,便繼續走向書房。
這場大火來的離奇,首先将住在他旁邊的幾個顔家少爺吸引了過來。
顔三少看着他,驚訝的問道:“大哥,怎麽會起這麽大的火?”
“不知道。”
顔四少則厲聲數落着顔如玉院子裏的管事:“你是做什麽吃的,怎麽能讓火勢蔓延的這般大?”
管事很委屈:“啓禀四少爺,這場火來的離奇,乃從天而降,隻一瞬,火勢便已經無法控制了。”
“哼,怎麽可有火從天而降?況且,火勢都是一點點變大的,怎麽可能驟然變得無法控制?你即便是想推卸責任,也要找個能說服本少的借口!”顔四少不屑的冷哼。
管事無辜的哀求:“大少爺,奴才沒有說謊,奴才親眼所見,那些火苗,全是憑空從天而降,瞬間便将書房包圍了。”
“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去救火吧。”
和顔四少不同的是,顔如玉至始至終都維持着翩翩如玉公子的形象。
就好像一池水,無論有多大的風吹過,他總是這般無波無瀾,平靜安然。好像沒有什麽能驚動他藏心心裏最深沉的那根弦。
顔在西和西院的那些女眷也紛紛聞訊而來。
女眷們看着面前被火龍吞噬的書房,一個個驚吓的拿手帕捂住了嘴巴:“怎麽搞的,大晚上的,怎麽會有這麽大的火?”
“是啊,是啊,真夠吓人的!”
越來越多的下人加入了救火的行列。
大火卻頑強的繼續燃燒,固執的和水抗衡着。
顔家的各個主子們都站在一旁,躲得遠遠的,生怕殃及到自己。
“怎麽回事?”顔在西問道。
顔四少禀告道:“爹,大哥院裏的管事說,這場火是從天而降,瞬間便把大哥的書房燒的不成模樣了。”
“啊?從天而降?莫不成……是天火?”顔在西的一個妾室驚叫出聲,水波粼粼的眸子裏滿是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