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敞亮,衆人所見火明月領着各派修士依舊攻擊不止,而禁制護罩已忽明忽暗,似乎搖搖欲破。所有人心中皆緊張至極,不知過後自己是何等命運。
仿佛過了無數年陡然間突聞一聲巨響,禁制光罩瞬間化爲一團氣浪四散延開,平地湧起狂風,飛沙走石迷人雙目!
火明月等人見破了禁制頓時大喜,但随後卻發現玉矶子領着百餘人早立大殿之前,也是一愣。
怎麽受了離火劍之擊竟能無事?!
火明月心中暗自驚心。
的确,玉矶子神情矍铄,并無半分受創之态!
心中疑惑遂出言試探道:“掌門受了如此重擊還能無事,當真令老朽佩服得緊。”
玉矶子一笑,毫不在意:“呵呵,讓火長老失望了,來來來,你我再大戰三百回合!”說着徑撲上前去!
其心中明了,自己性命隻在這片刻間,此時盡至極限,于今不過兀以一口氣強撐罷了,否則待自己倒下那清柔等人再無逃脫之望!
火明月并無料至玉矶子說打便打,亦是一驚,可待自己一掌擋去那玉矶子竟猛然噴出一口血沫!
明月愣了片刻即是明白,當下哈哈大笑,口中譏諷道:“玉矶掌門!别說三百回合,便是三回合你也受不住罷。”說着面色一獰,狠狠一掌欲待結果性命!
哪曉一股強大無比的氣勢陡從玉矶子身上散發,連自己元神徑被激得微顫!
火明月再望玉矶子立時駭得魂飛魄散,此刻玉矶子周身白光籠罩,強大的波動正陣陣四向擴散,觀其之勢是欲自爆!
“你你莫非不知自爆後形神俱滅,不入輪回,永在冥地受苦麽!”火明月失聲驚詫道。
“那又如何。”玉矶子坦然道:“便是死也不能放過你等!”言罷神色刹那堅定,透着決然!
“快散開!他要自爆!”火明月一個轉身即往後逃去,面帶無比驚恐,已全數相顧不得,隻欲逃得快些,若被自爆之威卷入必會粉身碎骨!邊逃邊從身上摸出防禦法寶,瞧也不瞧一眼便向後祭出。
與此同時秦長老突兀高叫一聲:“雙劍門弟子各自逃命去罷!”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以自己最快之速逃離。放眼俱爲四散逃命之人,混亂異常。
秦長老一拍陳墨風:“走!”
方欲離開,“不!我要爺爺!嗚我要爺爺!”但楚清柔卻大哭着欲往玉矶子方向作勢而去!
墨風大驚,一下拉住其小手急道:“師妹!師妹不可!”
“不!我隻有那麽一個爺爺!我不要爺爺死!爲什麽我們都能活着爺爺卻要死!不!嗚”
玉矶子似覺察至此間變故,轉過頭來對清柔慈愛地一笑,旋即神色肅穆,向火明月逃走處掠去!
陳墨風心知自爆正在眼前,此刻再顧不得許多,一個掌刀頓切清柔後頸!
楚清柔“嘤咛”一聲癱軟倒下,陳墨風立即将其扛在背上,三人再不遲疑急速反向疾馳!
須臾間一道白色光芒猝然耀起,奪人雙目,狂暴的氣勢仿佛擊在每個人心上,與以無比窒息之意,而一股灼熱的勁風徑從遠處席卷!
三人拼盡全力欲行離那爆炸遠些,但頃刻氣浪襲來,隻一下便将三人掀起多高!
墨風心中大駭,趕忙将清柔護在身前,自己卻擋着氣浪的沖擊重重摔倒落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待爬将起來陳墨風隻覺背上火辣辣得陣陣疼痛,胸腹間血氣翻湧,口鼻淌出鮮血,耳中有如無數鼓槌敲打般所聞隻隆隆作響。
急看懷中的楚清柔,見一切無礙遂心中稍定,隻其彎翹的睫毛上還挂有淚珠,令人憐惜。再移目二位長老,因修爲高上不少隐有傷痕并無大礙。
回過頭去即是一驚,隻見那高大宏偉的真武殿爲自爆餘威所掃竟崩塌半數!木梁斷裂歪斜,磚石不時散落墜下,煙塵正四散揚起。遠端已有不少人倒在地上身死不知,觀服色既有雙劍門弟子亦有敵方衆人,看來皆被自爆重創。
墨風心中怒意驟生,暗暗立誓倘能逃得性命這個仇定要向火雲宗及柳葉派、回魂谷尋來,将三派斬盡殺絕以祭奠雙劍門所有死去之人!
不知不覺間擔起報仇這項重任,遇此變故其面上那份稚嫩悄悄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比堅毅!
當下未及停頓,與二位長老不顧傷痛急切趕路。
邊行邊環顧四周,一路下山所入眼中盡爲冒着濃煙的斷壁殘垣,不時能看見雙劍門弟子屍體,還有不少受了重傷正伏地呻吟不止。偌大一個宗門被破壞如此,身爲雙劍門弟子的陳墨風心中自是難受至極。
“長老,他們”
“顧不得許多了!”秦長老卻斬釘截鐵道:“我二人受掌門相托護你與柔兒下山,這些弟子往後再爲他們報仇罷。”
秦長老面上露出無奈之色。
陳墨風知其所言不錯,若行救助帶着清柔下山當要多上不少危
險。遂隻得扭過頭去,任那呻吟漸漸遠離身後。
四人下山時遇見了不少敵方殘衆,不過實力并不甚高,極快便死在二位長老手下。
至山腰處秦長老突兀揮手攔住二人,面色凝重道:“有人擋路!”
殷紅玉微微蹙眉,顯然業已覺至那股氣勢強過二人之上。
二人将背着楚清柔的陳墨風擋在身後,緩步上前,行不多久便見山路正中獨自站立一人。
墨風瞧見是個中年黑漢,身着火雲宗紅服,一條鐵棍橫陳掌中,緊視着前來的三人目露兇光。
秦長老與殷紅玉相視一眼齊上前去,二人身上法力散發,頓時三股氣勢猛然撞擊一處,四周“啪啪”響聲不絕于耳!
殷紅玉當先開口道:“道友是火雲宗之人?能否讓條道與我等下山,必有重謝。”
黑漢哈哈一笑,道:“我乃火雲宗長老季七,受命于此專待你等逃下的餘孽。”說着擡手一指不遠土坑。
“已是第三批了,先前逃下之人俱在此間,墓已掘好,隻是要委屈各位擠上一擠。”
順其指處,但見土坑中躺倒有七八具屍體。
看來先前已有弟子早四人逃得下山,隻皆命喪棍下,且死狀極慘,大多腦漿迸裂,紅黃之物甚是顯眼,令人作嘔。
秦長老性如烈火,見本門弟子死得凄慘當下大怒,謂殷紅玉道:“紅妹,何與其多言語!你我齊齊滅殺此人,待追兵來了便是不妙!”
殷紅玉亦面現怒容,微一點頭遂拔出長劍。秦長老擎出一口短刀,二人氣勢暴漲身形一晃向季七攻去!
如今再顧不得道義,以二敵一隻欲速戰速決。
季七見此并不着慌,氣勢散開猝然将棍一橫往二人掃去!
隻聞“轟”一聲響,雙方各被震退三四步方行站定!
陳墨風入目中暗自心驚,看來這人果然修爲高出二位長老,以一敵二竟能打個平手,甚至說是略占上風!秦長老短刀與鐵棍相觸時便被震得虎口破裂,鮮血流出,但顧及紅玉兀自承下大多之力,此刻也是雙掌發麻,短刀頗有些拿捏不住。
秦長老暗謂殷紅玉道:“好大的氣力!紅妹勿要與那鐵棍相觸!”
殷紅玉道:“多謝秦兄,若非秦兄擋住棍力我怕已受傷了。”
秦長老低聲道:“你我何需言謝,此人極難對付,不如左右包抄令其首尾不得相顧!”
殷紅玉點頭,二人遂再次向季七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