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見再無任何動靜姬重鋒招呼衆人道:“那兩位前輩應是走遠了,大家出來罷。”
衆人相繼從原先躲藏處魚貫而出,神色仍驚恐不已。
姬如月道:“祖爺爺,這兩位前輩”
姬重鋒道:“我知你有滿腹的疑問,想必衆位盡是如此罷?”
衆人俱點頭稱是,雙目緊視麻衣老者。
姬重鋒歎了口氣:“老夫本不欲多言,怎奈今日之事太過震撼,早已失卻蹤迹的靈帝竟又現身,看來凡界勢必要不太平了。便稍稍透露些也好與各位防備一二,省得往後遇見無故冒犯,平白丢了性命。”
“多謝前輩。”
“多謝祖爺爺。”
衆人齊齊謝道。
姬如月顯然對此事極爲好奇,問道:“祖爺爺,兩位前輩到底是何人?”
姬重鋒思了片刻道:“靈帝皆神龍見首不見尾,老夫亦乃偶識面目,此事仍需從千年前的那場大戰說起。”
老者尋了一幹淨處坐下,随後目光深遠,仿佛陷入回憶之中。
衆人盤膝圍坐,陳墨風三人互視一眼,小心翼翼地立在衆位靈皇身後。
姬重鋒眯縫着眼過了半晌,悠悠開口道:“已然千年了此事好似仍在昨日發生般,曆曆在目。唉千年亦是轉瞬要說這場驚天動地的大戰,緣故正在那位風老身上。”
“老宮主,風老前輩究竟是何人?怎令老宮主這般敬畏?”中年文士好奇道。
“若說這位風老那可是天資縱橫之輩!”姬重鋒似極爲欽佩,面上露出熱切之色:“傳言其隻用了百餘年便修成靈皇,三百年進階靈尊,五百年即至靈帝!”
“啊!”在場所有人聞聽後俱各驚訝無比,目瞪口呆。
“一一百年至靈皇?!”斷了一臂的邬橫結結巴巴道。
姬重鋒點了點頭:“這等天賦古往今來或可稱得上凡界第一,确是前無古人了。”
辰老道:“咳咳便說後無來者也是可以。”
姬重鋒接口道:“老辰此言極是,老夫業如此認爲。”
緊接着一轉頭對着姬如月道:“月兒天份已算極佳,卻用了三百餘年,而風老隻耗去半數,其天份恐怖如斯,無人能及,當真天縱奇才呀。”
如月聞得誇贊面上一紅,隻是爲銀色面罩所遮無人瞧見。
“此已是匪夷所思,但更
令人震驚的當在後頭。你身爲靈皇應曉若于靈皇跨入靈尊是何其之難,未有大毅力大天賦大機緣絕非可能,老夫當年從高階靈皇修至靈尊足足耗去了五百餘年,還在運氣極好的前提下,倘無當時那等機緣老夫早止步不前,哪還體會得到更高境階之浩瀚。”姬重鋒邊說面上邊流露出一股僥幸,一種痛苦,又有後怕之情,想來當初極爲險惡,令人記憶猶新。
頓了頓老者又繼續道:“風老年少得志,縱橫凡界,其乃性情中人又英俊風流,惹得多少女子欲與其結成道侶,其中不乏家世顯赫,實力修爲亦高之人。可風老眼高過頂,對這些女子俱皆瞧不上眼,你等可知最後相陪的卻是何人?”
“我等怎會知,祖爺爺你快講罷。”老者未說畢姬如月已然脫口而出,旋即又頗覺有些不妥。
自己乃女兒家,怎如此言語,當真羞怯異常,面赤至脖頸。
陳墨風于後觀得真切,心中不禁暗忖這女子雖貴爲天星宮宮主但有些時候性子竟似娃兒般。
姬重鋒略有深意得對其一笑,又神色黯然:“别說你好奇,當年老夫也是驚訝不已。風老所愛的竟是個妖族女子!”
“啊!”
衆人驚訝而起,猶以姬如月爲甚!
“怎怎會這樣!”
神情中滿是不信之色,餘下者亦皆震驚異常。
墨風雖已猜得些許可仍未掩住詫訝。要知人族與妖族誓不兩立,雖于千年前人妖二族大戰後雙方定有協議,在一定範圍内互不侵犯,不過若二族之人見面必會拼個你死我活!
人族相娶一個妖族女子世人絕不可能接受!
姬如月咬了咬嘴唇道:“那那妖族女子應是應是極好的罷?”
姬重鋒思了片刻道:“當時老夫不過靈皇,有些事所知并不甚詳細。”
“或許這便是緣罷”如月怔怔得若有所思,美目略有呆滞之色。
“聽聞二人拜天地成了夫妻,風老也一改喜怒無常之性時時與女子相伴,二人齊遊天下山水間,宛如一對神仙眷侶。”
随後老者卻歎了口氣道:“可好景不常,當時人族與妖族間的矛盾已愈發激烈,風老娶了個妖族女子爲妻自犯了大忌,隻是修爲低于其的不敢管,而與之同階的大能卻不會容忍此事發生。遂以八位靈帝爲首共同暗下謀劃以計引開風老。那些靈帝大能皆不敢親自出手,恐爲妖族抓住把柄,不知用何手段竟迫得妖族女子自盡身亡!當時該女子方誕下與風老的子嗣,風老歸來後正遇見妻子亡故的一刻,當即狂性大發,不顧一切與那
些同階死鬥!隻是其一人怎敵得過八位靈帝,終負傷而走,不知所蹤,數年内毫無任何音訊。那些大能以爲其已放棄,便各自回了宗内。”
“那這位風前輩後來如何了?!”姬如月追問道。
姬重鋒搖了搖頭:“事情當然沒有那麽簡單。數年後凡界中的一個門派在一夜間全派被滅門,掀起了偌大的風浪!原本這也是尋常事,隻因該門派亦乃大派,其太上掌門便是八位靈帝中的一位!這靈帝更身首異處,死狀凄慘!其餘靈帝雖暗中調查卻并未發現絲毫蛛絲馬迹,要知各門各派因爲利益糾葛而緻的仇殺之事層出不窮,一夜間舊門派沒落新門派崛起着實平常,遂各自斷了追查之念。哪曉未過多久餘下七位靈帝中的一位所在業遭受滅頂之災,不僅全派無一人生還,便連宗内的屋樓也是讓人給一把火燒了。餘下六人哪個非老謀深算之輩,立即明白其中緣故,當下六人合一處密謀,定下計策,引出了滅殺滿門的神秘人。果真那人再次動手時被衆人圍住!原來真是消失數年的風老!交手下其中一人竟一個照面即被斬殺!衆人吃驚得是風老修爲又高了一階,修煉至了中階靈帝!而其數年前不過初階!如此一來五位靈帝再不敢小觑。見衆人已有防備風老便憑着風靈根之速逃脫衆人圍殺。”
麻衣老者言及于此發現在場所有人聽得是如癡如醉,面露異色,仿佛沉浸在當初那等險境中了。
半晌衆人回過神來,邬氏兄弟中的邬行問道:“前輩怎知這般清楚?莫非前輩有幸觀得當時情形?”
姬重鋒道:“非也,當時衆人合圍時各帶有手下,老夫師尊便于此中,其間是看得一清二楚。這亦是他老人家親口相告的。不過接下所發生之事倒爲老夫親眼得見。”
衆人一時又興緻盎然,均催老者繼續說下。
姬重鋒回憶了片刻道:“見風老逃脫餘下五人俱知是來報複的,這等報複即呈不死不休,衆人皆曉不是辦法,若回宗後定被各個擊破,還不如一勞永逸。于是衆人又設計将風老引至玉皇頂上。”
“玉皇頂?可是被稱作仙山的禦劍門所在,昆吾山巅玉皇頂?!”衆人中有人驚道。
“不錯,正是昆吾山,玉皇頂。因其古時傳言有仙人于上結廬修行故被稱作仙山。當時老夫聞得此事便央求師尊攜我同去,師尊不過遂隻得答應,卻囑咐我不可近前,老夫終有幸親眼目睹。風老也是一心思得報仇,明知是計泰然赴會。一至玉皇頂上即爲五人圍住,而四周又布下陣法防其逃脫。當時老夫頭回見至風老,果真豐神俊朗,潇灑不羁,隻眉宇間卻多了一層戾氣與絕決。其神情又與尋常報仇者極不相同,整個人散發着一股森然與冷靜,令人所瞧之下心驚膽寒。”老者邊說面上邊露出一股駭怕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