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執事死後,小鬼于七顆圓月高懸的天穹之下,久久懸浮于空中一動不動,他手上的黑蛛劍垂落在左腿旁,平靜的火苗順着兩米多長的劍身靜靜流淌,天底下靜得能聽見雲滑動的聲響。
履蔔和貂蟬剛一消失于蒼涼山之中,許由就迫不及待沖進劈開的山縫道口,鑽進第五平台内部荒亂場地,繞過一道道橫七豎八的石闆堆,他急欲尋找通向第六層平台的入口。
若梅緊跟在許由的身後,她不滿地責怪道:
“你慢點!現在沒人和你搶!”
許由隻是回過頭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又繼續向着碎石堆裏面的空間鑽進去。
天底之下,小鬼已經殺死自己的對手,此時胸中的欲望終于随着殺欲的滿足而漸漸退散。
他左手上的黑蛛劍,刀柄上的第二道冰環處,開始滿滿聚集起一簇寒冰霧渣,解開封印是一刹那的事情,可是封印再次合攏,則需要一個過程。
就在小鬼失去理智的意識因爲欲望的消退而顯得昏沉麻木之時,敗魔和敗癫一躍來到小鬼的面前,小鬼瞬間身上漸漸熄滅的焰火再次兇猛燃燒起來。
小鬼此時還是一個人嗎?應該還是吧,他除了失去理智之外,他身上頂多隻是燃燒着一層黑色火焰而已。他整個人的輪廓依舊清晰可見,他的皮膚、他的頭發全都還是人的樣子,僅僅那雙眼睛顯得太過烏黑。
敗魔懸浮在小鬼身前一箭之遠,他盯着面前這頭失去理性的小野獸看着,分析着對手的實力。
從小鬼的頭頂信息欄來看,這小子的力量此時已經突破五十萬,然而血量卻隻有四百萬,力量和血池之間的不平衡太過懸殊。敗魔心想,這小子一定是借助了黑蛛劍的力量,才能在一定時間内提高如此強大的攻擊力,他看起來明顯還是個孩子嘛,無論是握劍的手勢,還是揮劍的姿勢,都是直來直往,招式單一。
敗魔是那種十分小心謹慎的人,他意識到自己面前的對手不可小看之後,立馬就展開了自己的魔鬼界面,進入到魔鬼狀态。
随着敗魔開啓魔鬼界面,他的身體開始變形。原本由一個強壯健碩的人形,漸漸兩隻手被拉長,手掌形成一面鋒利的切刃。而他的兩條腿也在殘破的衣絮之下,彎曲躬下來,整個身體漸漸有了魔鬼螳螂的樣貌。
而敗癫,他一直都在等待幽冥王下達的命令,他看着遠處威風潇灑的小鬼,他心裏已經癢的不行,他迫不及待想要上前去和對手過過招,他已經有幾百年沒有和真正強大的對手幹架了。
敗癫來到小鬼身邊,他也展開了魔鬼界面,隻不過他展開魔鬼界面是因爲自身的興奮和激動,他沉醉于這種完美的身體狀态之中,說着就要向小鬼先發起挑戰。
小鬼看着眼前突然冒出來的兩個對手,各個身上彌漫着濃濃的惡意,魔鬼界面的開啓讓他們身遭周圍繞着一層黑色的薄霧,他們怪異的體态激怒着小鬼,那種輕蔑的挑釁是他所不能忍受的。
剛剛還在刀柄上聚集起來的寒冰霧渣,随着小鬼左手使勁捏了捏刀柄,一聲示威咆哮對着敗魔敗癫怒吼,瞬間消散于旺盛的黑色火焰之中。
小鬼此時還是一個人嗎?不好說,他已經走在了魔鬼懸崖的邊口,随時都有可能墜下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
許由一聽說王府的寶藏能夠歸他所有,他屁颠屁颠再也不會感到身體疲憊,一溜煙就找到了被土層淹沒的通口。
木壘那燒成炭黑色的軀體還在通道門口處被掉下來的石闆壓着,另外還有兩個骷髅頭,黑漆漆的滾落在石闆的一旁。
許由興奮地大叫道:“我找到了!我找到了!這裏樓梯是向上爬的,我們可以從這裏上去六樓平台。”
若梅來到木壘隊長慘不忍睹的屍體一旁,她心有所畏地說道:
“你别那麽着急,你看木壘隊長,他這麽強大的人都死在這裏,第六層一定還有比那個黑衣男人更厲害的對手,我們若是貿然上去,太危險了!”
許由一聽這完美退堂鼓的借口,他不甘心似得說道:
“我有龍骨弓,你又暴冰飛龍,就算有什麽厲害的對手,也會是我們的對手嗎?”
許由從自己物資界面中調出龍骨弓握在手上,若梅也從懷中掏出暴冰飛龍紫色卡牌。若梅看着卡牌灰白的顔色,說道:
“我召喚暴冰飛龍是有時間限制的,之前丢出去這張卡牌時,正面還是彩色的卡通圖案,此刻卻是一片灰白,我想我這張卡牌一時半會用不了了。”
許由魯莽說道:“那也沒關系,有我手上的龍骨弓就夠了,你看我現在能把弓弦拉開多長!”
許由試着拉了拉龍骨弓的弓弦,的确,相比起在第二層射穿山體時的第一次,許由此時拉開弓弦的弧度要明顯比之前大很多。之前他們二人合力擊敗車側隊長,車側隊長吸收的第三層能量就轉化進入兩個孩子的體内,所以此時許由也有十萬的基礎力量,能多拉開弓弦也并不誇張。
若梅看着許由那不可阻擋的沖勁,她勉強讓步說道:
“有什麽危險的話,我們立刻就跑,得不得到寶藏不要緊,别把命丢了。”
許由聽見若梅這麽說,就已經邁開步子向樓上跑去了。若梅緊随其後,不能放任許由一個人去樓上冒險,作爲這個世界十分重要的隊友,她必須和許由一起面對未來的不安定因素。
第六層并不大,相比起第五層、第四層足球場般的戰鬥平台,第六層就如一個院子的小隔間,勉強擺兩張桌子,放一張床,位置就被徹底劃分完了。
順着樓梯繞了十個轉彎,爬上三百多層的樓梯,許由氣喘籲籲,一口氣沖上了樓頂,出現在第六層的平台之上。
房子那麽大的空間内,正中間地面是一塊八卦陣。八卦陣表面發着亮光,正中間是一處石台,石台之上卧着一尊含苞欲放的水蓮骨朵。
許由站在八卦陣一旁,盯着八卦陣一塵不染的表面那十分顯眼的血的痕迹,他稍微一細想,就猜到那肯定是木壘隊長留下的。
此時若梅也爬了上來,看着眼前神奇的場景,她心中原本懷揣的不安消失了,看來第六層并沒有什麽強大對手存在的痕迹。
許由驚呼道:“那就是王府家的寶藏了吧。”
若梅盯着那尊石台上的水蓮,明顯那水蓮并不是真正的水蓮,而是某種能量聚合而成的外在形态。
她制止許由的莽撞道:“别進去!地面上有血!”
許由當然知道這八卦陣可能蘊藏的危險,可是寶藏就近在眼前,若僅僅因爲這點風險就不能擁有強大的寶藏,那種無奈的失落是不可接受的。
然而,就在許由還掙紮着要不要不顧危險邁腳一試之時,在八卦陣的中心石台上,傳出一個小女孩清脆的聲音。
“誰這麽大膽,敢擅闖本小姐住處!”
兩個孩子瞬間魂都被吓出來了,因爲這四下不可能還有藏人的地方,這說話的聲音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
就在兩個孩子還摸不着頭腦,各個因爲恐懼都忘記寶藏的魅力之時。那端坐于石台之上的水蓮,幻化成一個小女孩的形狀,出現在八卦陣的上方。
許由趕緊手中握緊龍骨弓,說着就要張弓搭箭向突然出現的對手發起進攻。
若梅擡起手攔下許由弦上的箭,她看着眼前清純可愛的小女生,覺得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人并沒有他們想象的那麽歹毒。
若梅和許由交換一下眼神之後,許由額頭上滿滿裹着豆大的汗珠,這才心有餘悸地把弓箭放了下來。
那出現在石台上的女孩,個子和他們三個孩子差不多,看起來年紀也差不多。花布綴成的童裝鮮豔無比,一雙冬棗大眼睛,水蜜瓜圓腦袋,動作顯得活潑歡快。
那女孩繼續質問道:“是你們殺死了第五層的黑執事嗎?”
若梅此時接過話道:“你是誰?”
那女孩道:“我叫雪果。因爲我自身的能力,被王允封印于此,作爲他儲存能量、煉化能量的容器。”
那女孩繼續追問道:“你們又是誰?”
若梅實話實說道:“有人想要奪取王府寶藏,我們是來保護王府寶藏的!”
雪果道:“是剛剛上來的那個男人嗎?就憑他還想奪取我的能量?”
許由此時聽出話裏的蹊跷,他不安似得問道:“那王府的寶藏呢?你把它藏在哪兒了?”
雪果隻是随便詢問道:“你們也是想要王府的寶藏嗎?”
雪果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然後露出自信的笑容說道:“你們所說的寶藏,全都在我肚子裏呢!呵呵!”
許由想大聲吼出來:快把寶藏交出來,要不然我就要用龍骨弓射你了!
然而他盯着眼前輕松自在的雪果,一想到木壘那麽強大的隊長都被她擊敗,他心裏一口唾沫咽下去,話也吐不出來了。
就在這時,雪果仿佛感覺到了外面遠處還在進行着的戰鬥,她的目光隔着牆壁,望向小鬼所懸空的地方,她略有不安地問道:
“外面那個人也是你們隊友嗎?”
若梅首先意識到雪果指的是誰,她立馬答話道:“是!他叫小鬼!是我們的名譽隊長!”
雪果道:“既然是你們的隊友,那你們可要小心了,他現在的狀況很危險,随時都有可能進入完全體形态,到那時他就再也回不了他原來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