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襲營的事情結束,霍焰楓就比往日深沉了許多。
但他這個樣子,卻是沒有影響到将士們想要吃肉的心情。
其實,軍需物資之中,是有肉幹的。
但分發到衆将士們的手中,再細化到每一天的量,就少的可憐了。
若是沒有刺客襲營當夜的那一聲虎吼,讓他們誤以爲會有一頓大餐可以分享,這會兒也就不會對肉這麽的垂涎。
也因此,夜雲岚再次蹲坐在霍焰楓的肩膀上,出現在衆人面前時。
總是會感覺到似有若無的怨念目光,向着她掃來。
夜雲岚
感覺莫名其妙,也察覺到了蹊跷。
若是隻有一兩人這般,還不會引起她的注意。
關鍵是所有見到她的将士們,都露出了極爲相似的幽怨目光時,夜雲岚就忍不住好奇了。
她才不管什麽好奇心害死貓呢。
結果這麽一看,她就忍不住嘴角一抽。
竟是因爲她那一聲震懾的吼聲,勾起了衆人的饞蟲。
夜雲岚
什麽鬼?
因爲知曉了衆人的想法。
這會兒,她再看到那些幽怨的目光時,就自動翻譯成了隐忍的食欲。
夜雲岚險些炸毛。
未免被衆人垂涎而又隐忍的目光洗禮,霍焰楓組織研讨重新布防的時候,夜雲岚偷偷地溜出了軍營,向着附近的深山而去。
等到霍焰楓發覺夜雲岚不見了,四處尋找的時候,就聞到了他的主帳内,傳出一股極爲濃郁的血腥味。
霍焰楓先是一驚,緊接着發覺這味道不是人血,帶着一股腥膻的氣息,也不是貓血。
他這才鎮定了幾分,眉眼虛緊地向着主帳而去。
霍焰楓小心的以長槍挑開帳簾,眼前的一幕差點兒驚掉他的下巴。
他的大帳之内,此時至少有百十多隻的兔兔?
而夜雲岚此時正歡快地搖晃着尾巴,咕噜咕噜發出喵特有的愉悅呼噜聲,小毛爪爪卻忙得不亦樂乎地,正在剝皮。
霍焰楓似乎心有靈犀般,好似聽懂了夜雲岚此時在哼唱着什麽。
“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拎起來~割完動脈割靜脈,一動不動真可愛!”
“剝完皮,剁成塊,扔進鍋裏炒起菜~加上水,蓋上蓋,出鍋之前撒香菜!”
那是夜雲岚很小的時候,抓到第一隻獵物時,興奮哼着的小調兒。
此時看着她如此歡快的模樣,跟那時簡直一模一樣。
他覺得,她八成又在唱着那首不成調,又讓人極爲無語的歌謠。
實際上,夜雲岚還真的就在哼唱着這首歌。
她也不知道這個調子是從哪兒來的,但這調子莫名順口,此時更是應景。
故而,她下意識就哼唱了起來,還唱的越來越順口了。
而霍焰楓則是看着夜雲岚那開心的小模樣,想到了另一個問題。
就是喵的本能,或者說是習性。
好似喵很喜歡将活物當禮物送給主人。
比如抓來玩的鳥雀。
又比如被吃剩了一半的老鼠。
或比如一帳篷正在被剝皮的兔子。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鞋子裏面,或者被窩裏面被塞進來半死不活,或者血淋淋的小動物。
素來有潔癖的霍焰楓,突然一身惡寒,眼神十分複雜的看着夜雲岚。
此時的他正在思量着,這麽可愛的喵,不知道一拳下去,會哭多久?他是當真想要好好管教管教這麽調皮搗蛋,一點兒也不乖巧的未婚妻。
然而,當他聽到身後狂咽口水的聲音時,差點兒付諸于實際的拳頭悄然松開了。
近日來,衆将士們幽怨的目光,他并非沒有看見。
然當他不動聲色的搞明白這份幽怨原何所來時,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這吞咽口水的聲音,一下子提醒了霍焰楓。
他再看向夜雲岚時,不禁多了一抹思量。
難道,她也是知曉了原由,才會進山狩獵,弄來這麽多的兔子?
隻是,山上那麽多的野物,爲何是兔子呢?
難道因爲夜雲岚小時候,第一隻捕獲的獵物就是兔子的緣故?
還是對兔子有什麽情懷?
霍焰楓想不通,最後歸結爲大概是兔子最沒有殺傷力,跟夜雲岚的體形又差不多,比較好捕獲吧?
不管如何,夜雲岚已經将肉準備了出來。
那他就隻能大手一揮,吩咐後勤起鍋燒油了。
重新換防之後,邊城的将士們迎來了一頓垂涎已久的美味。
雖然不是虎肉,但一百多隻兔子入了鍋,也讓他們每人都得了一碗肉湯幾塊兔肉。
雖然依舊不多,但這肉味十分濃郁,且放了不少的豆幹蘑菇土豆充數。
豆幹、蘑菇和土豆都沾染着兔肉的鮮美肉汁,吃起來的口感也很像在吃肉。
尤其是豆幹和蘑菇。
衆人吃得心滿意足,撐得肚皮滾圓。
而夜雲岚在看見面前沒有放鹽的兔肉時,眼中升起了一絲的嫌棄。
吃慣了美食的她,怎麽能夠忍受這樣的食物擺在面前。
她伸出了指甲,輕輕紮入兔肉之中。
感覺到兔肉是半熟的,并沒有被煮的很老。
她的心情又好轉了不少。
這麽嫩的程度,還是可以再二次加工一下的。
夜雲岚四下掃了一圈,不見鏟屎官,知道他應該是跟下屬一起熱鬧去了。
她擡起小毛爪爪一揮,面前一盤子兔肉就不翼而飛了。
兔肉被送進簪子空間以後,夜雲岚心神一動。
簪子空間内,懶洋洋蜷成雪白一團的虛淡身影,忽然像是被什麽人拎住了後頸,被提了起來。
那白團子被驚醒,旋即一臉憤怒地叫嚣着“放我下來,别以爲你是我未來的娘親,就可以随意将我拎來拎去的。”
“本尊是狐靈,狐靈你懂麽?是你的先祖,怎可對我如此無禮?”
夜雲岚一聲冷笑“好,那先祖大人,晚輩現在正式宣布一個好消息。晚輩打算單身一輩子了,您呐,要不要考慮換個地兒排隊?”
千帆一聽,立馬炸毛了!
“你說什麽?你要單身一輩子?你這個決定是要望月天狐絕後的意思?你這個不孝子孫,怎可如此任性妄爲?”
“你可知,望月天狐一族”
千帆的唠叨聲再次響起。
夜雲岚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忽然厲喝一聲“閉嘴!”
千帆制造的噪音立時被戛然而止。
身體下意識的僵硬挺直,好似等待訓誡的小學森。
“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