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不知,他才沒有輕舉妄動。
想要順藤摸瓜,當然不能現在就打草驚蛇。
這番心思,倒是跟躲在某處的夜雲岚不謀而合。
而夜雲岚也發現了一個現象。
那便是,她察覺到鏟屎官已經有了修爲,雖然還是個連煉氣期一層都不到的小菜雞。
但确實已經有了靈氣波動。
她倒是沒想隐藏自己的神識探查,但奇怪的則是,她的神識将鏟屎官籠罩。
鏟屎官卻是沒有發覺任何的異樣。
這說明了,這方小世界跟娘親當初所在的仙靈大陸十分相似。
那便是修爲高過對方太多時,神識掃過,甚至做些手腳,對方都是覺察不到的。
夜雲岚正因此而興奮,想要搞些惡作劇。
卻是不知,她的神識掃過去時,霍焰楓的确沒有發覺。
但她的靠近,她特殊的氣息,卻是被霍焰楓察覺到了。
他心思一動,鼻子也跟着輕動。
那股熟悉的味道,還有感應到的熟悉氣息。
讓他确認了,夜雲岚并未回到京城。
或者說,她失蹤了一夜之後,又悄悄的回來了。
是不放心君千珩麽?
不,他自動來了個身份轉換。
在夜雲岚出現時,君千珩就不再是君千珩,而是他了。
所以,他的小未婚妻,至始至終關心的都是他。
這般一想,霍焰楓很想傲嬌一回。
卻又想到自己欺負了人家,一時又心虛了起來。
因爲感應到了夜雲岚,霍焰楓溜号了一小會兒。
但他卻是忽然感覺到了身側視線的變化,及時收回了神思。
夜雲岚敏銳的覺察到鏟屎官的異樣,又頓住了想要惡作劇的小毛爪爪。
也在這時,幾個副将正在熱火朝天的争論着,是否應該乘勝追擊的問題。
一大半的副将都贊同應該趕盡殺絕。
重創滄瀾大軍!
“就該狠狠的打,打怕那群狗娘養的!”
“哪怕滄瀾的野心仍在,如此損兵折将,損失慘重之下,也定然需要強行休養生息。”
但也有以少部分的副将不同意如此做。
“俺們跟滄瀾大軍,兵數上相差太過懸殊。”
“今日俺們殺了對方的主帥,燒了他們的糧草,已經讓他們軍心渙散了。”
“這時不宜再繼續刺激敵軍。”
“你們懂不懂什麽叫物極必反?”
“繼續趕盡殺絕,不但不會殺退敵軍,反而會讓對方無路可走的情況下,奮起反抗。”
“到那時,讓那群狗娘養的凝成了一股繩,反而有了凝聚力。”
“十萬大軍,要是當真拼命,咱們好不容易打出來的優勢就沒了。”
“俺們在這邊苦守了如此之久,死傷不計其數,如今隻有三萬多人而已。”
“三萬拼十萬,沒有城牆的防護,那就是以卵擊石。”
“當真被那群狗娘養的包了餃子,咱們一個都别想逃。”
“依我看,你們主戰的,就是被今日的勝利沖昏了頭了!還真以爲咱們戰無不勝,攻無不克了?”
“就是,今日兵分三路,在夜色最黑的時候發起奇襲,也正是害怕左右兩翼增援,将咱們給包了餃子,有去無回。”
“就是,好在這一仗打得十分漂亮,兩邊的佯攻,成功阻止了那群王八蛋的增援。”
“等到他們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那會兒,王八頭子的大營那邊,糧草已經被燒。王八頭子也被咱們英明神武的将軍大人給宰了。”
“這種看運氣的事兒,有一次可不見得就有兩次。”
事實正是如此。
這一仗,實際上很是僥幸。
打得就是一個心理戰術。
隻是,這一點,霍焰楓心理明鏡的般。
手底下的這群副将卻是說不清道不明。
隻知道他們的将軍大人運籌帷幄,很是厲害就是了。
就在衆人争得面紅耳赤,依舊争論不出個所以然時,他們才齊刷刷的看向了霍焰楓。
霍焰楓隻是歎息了一聲,很是悲天憫人的說道。
“隻要赢了這一仗,咱們便可班師回朝,何必再多犧牲弟兄們的性命。”
“再則,一次性将敵人都收拾掉了,對咱們這些武将來說,也并沒有好處。”
衆副官們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霍焰楓隻高深莫測的說了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此言一出,四周皆靜。
副将們的面色都不太好看了。
他們怎麽就忘了呢?
一旦戰事平息,他們這些武将就成了無用之人。
那些文官們甚至嫌棄他們吃閑飯,是國家養的閑人。
這會兒,再沒人主張一次性來個狠的,要對滄瀾大軍趕盡殺絕了。
沒了滄瀾的威脅,他們就全是文官眼中的廢物。
又要再次被打壓,活得不痛快了。
而有了外敵的威脅,他們才是有價值的。
戰事不斷之時,才是他們武将能夠挺直了腰杆子,鄙視文官之時。
想通了這一點,衆副将們也不願犧牲将士們的性命,犧牲自己的前程,再去拼命了。
剛剛的争吵,仿若不存在般。
才還争得面紅耳赤的兩撥人,此時都臉色難看,卻又意外的同仇敵忾了起來。
霍焰楓嘴角輕勾,卻是不再注意副将們的想法,而是不動聲色的觀察了下歡子。
此時,歡子正微微垂眸,也不知在想着什麽。
但霍焰楓可以肯定的則是,若是他不阻止。
他今日的話語,定然會傳到這釘子背後的主子耳中。
在不明确對方身後站着的是誰時,霍焰楓并不願再冒這個險。
當夜,夜深人靜之時,歡子再忍耐不住,悄悄出了自己的營帳。
走出營區,悄然摸到了山上,按着模糊的記憶,他再度向着昨夜彙合的地點而去。
夜雲岚在歡子有所行動的時候,就悄悄跟在了他身後。
見他又上山。
夜雲岚索性在對方身上,留下了一抹神識印記,而後率先跑到了昨天殺人之地。
那裏,還有一點兒殘存的屍體殘塊。
雖然不多了,但還沒被獸獸們徹底清理掉。
夜雲岚随意清理了一下,抹掉了現場的痕迹,而後轉身貓到了昨天躲着的兔子洞内。
她感應着歡子的方向,發覺他的确是在向着自己的方向而來。
沒等多久,歡子就氣喘籲籲的疾步竄了過來。
他蹲下身,仔細查驗了現場。
發覺這裏什麽都沒有,他的眼中存疑,又向着對方可能退離的方向追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