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聞言倒是來了興趣，好奇的轉頭打量起了夜雲岚。
夜雲岚任由她打量，她也想知道，這一老一少究竟有多少本事?
目前來看，她身後的黑氣也好，紅衣女鬼也罷，普通人還是看不見的。
這一點，當初在申通幹活的那一晚，從何亮等人的反應得到了印證。
所以，如果面前的一老一少是江湖騙子，定然看不到她身上的異樣。
夜雲岚在那小女孩轉過頭看她的時候，也仔細觀察着對方的一舉一動，不錯過對方的任何一個表情。
而九月在轉過頭看夜雲岚時，一眼就看到了她身後滔天的鬼氣。
此時天色越來越暗沉，天邊最後一絲餘輝已經落幕。
再過一會兒，血月就會升上高空，将這突變的人間照得血紅一片。
到了那個時候，也就是妖魔鬼怪興奮現身，出來活躍的時候了。
可眼下血月還未出，夜雲岚身後的鬼氣就已經那麽濃郁了。
在鬼氣氤氲之中，九月隐約看到了一個紅衣身影。
正是那抹紅衣身影，讓九月大眼睛一瞪，當場就炸了毛，氣鼓鼓的鼓起了肉包子似的小臉蛋。
九月生氣，黏在她身邊的一對金童玉女登時沖向了夜雲岚。
圍着她飛舞了好幾圈，好似正在查探情況。
也好像隻是爲了确認什麽。
夜雲岚沒動，也沒去看金童玉女。
她的目光，始終都定格在小女孩的身上。
九月也一臉不高興的瞪着夜雲岚的方向。
隻是，她的目光并不在夜雲岚的身上，而在她身後濃郁的鬼氣中。
就好像在跟誰較勁，小臉蛋越發氣鼓鼓的了。
夜雲岚很意外的挑眉，這小女孩竟然不害怕她身後的東西？
還是壓根看不見？
她覺得這個可能性不大。
畢竟這小女孩還養着一對特殊的小仆，不至于連她身後這麽大的威脅都見不到。
難道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是了，小女孩才十來歲的樣子，很小。
說不得并沒見過厲鬼，所以壓根不知道有多危險，這才會孩子氣般氣鼓鼓的瞪眼。
離得有點兒遠，夜雲岚看不清小女孩眼中翻湧的情緒，心中百味雜陳，正拿不定主意。
小女孩的金童玉女已經回去了，對着小女孩不知道在耳語什麽。
小女孩先是一驚，旋即眼中露出了興奮的光芒。
她急匆匆的轉過身，也不知在跟老道嘀咕着什麽。
老道眼睛一瞬錯愕，卻是有些哭笑不得的彈了小女孩的額頭。
轉而完成最後一道符紙的咒語，将其焚化在水碗中。
老道轉身，跟逝者家屬叮囑了兩句。
那邊繼續。
老道則再次轉身，親自走向了夜雲岚的方向。
這時，老道才正視夜雲岚，明目張膽的跟她身後的鬼氣對視。
鬼氣之中，一張灰白帶着屍斑的臉，已經展露了出來。
怕是血月出現之後，就會從鬼氣内走出。
老道不慌不忙的上前，在離夜雲岚很近了以後，這才驚訝的發覺。
在夜雲岚和女鬼之間，不止有着黑氣缭繞，還有一根極爲牢固的紅絲牽在她的後心。
老道搖頭歎息：“孽緣啊，孽緣。”
夜雲岚挑眉，很有禮貌的開口：“不知大師看出了我有什麽不妥？”
夜雲岚沒有修爲傍身，看不透對方虛實，又覺得開口就稱呼天師有些過了。
直接以大師稱呼，總挑不出錯來。
老道見夜雲岚沒有不相信的樣子，反而一臉平靜的詢問她看出了什麽不妥。
這反常的樣子，讓老道來了興趣。
他懶得多猜，揚了揚下巴，算是代手指了夜雲岚身後的厲鬼，問道：“你看得見她？不怕？”
夜雲岚很坦誠的答道：“怕，明知道那是什麽，會給自己帶來什麽後果，又怎麽可能不怕？”
“自紅蓮血月出現後，我昏迷了三天。”
“三天後醒來，就能看見她了。”
“大師可有解決之道，保我平安？”
老道捋了捋下巴上花白的胡須：“倒也不是不可以，可這個，”
老道撚動了一下手指，覺得示意的夠明顯後，又說道：“隻要這個足夠，斬妖除魔義不容辭，絕對到位。”
夜雲岚嘴角抽了抽，覺得這茅山師還真的如同度娘上所說的，跟正統道士完全不同。
說他亦正亦邪，在夜雲岚看來，茅山師可真夠接地氣的。
就連攬财也是如此的畫風清奇，理所當然。
單說臉皮，也夠修煉很久才有這般臉不紅心不跳，眼神坦蕩。
呃，是眼神貪婪之中，又帶着期待的看着自己。
夜雲岚苦笑了一聲，把手機解鎖，點開v信錢包，亮給老道看：“實不相瞞，我還在讀書。”
“突然之間不知怎麽就被這麽個要命的大麻煩纏上了。”
“一路趕來，囊中羞澀。好不容易到了羅浮山腳下，粒米未進。”
“能在這遇見大師，實屬你我有緣。”
“既然有緣，大師可否先保住我的性命？”
“待我性命無憂，就有足夠的時間答謝您的救命之恩了。”
“您要收徒，我養您終老。”
“您要報酬，我努力賺錢，您看如何？”
夜雲岚真誠的看着老道，說的話斟酌再三，卻最終決定實話實說。
她倒是也有自己的考量。
雖然茅山師并非道門，但若是學了這身本事，斬妖除魔再不是難事。
她後續還要鑽進多少個世界還是未知，有一技傍身總歸不是壞事。
夜雲岚從未接觸過祖巫，更不了解巫術。
所以對此十分好奇。
看着夜雲岚期待的目光，老道卻是嘴角猛抽，心中嘀咕着：“果然是個大麻煩。”
“身上背着個大麻煩不說，還是個窮鬼。”
看着夜雲岚手機上顯示的十五塊錢，老道翻了個白眼，轉身往回走去。
夜雲岚有些着急了，上前一步，說道：“大師留步，我是認真的。”
老道擺了擺手，不耐煩的說道：“行了，挨家問問，誰家有糯米。”
“那點錢，都換成糯米再來找我。”
夜雲岚愣神間，一個明黃色的不明物體飛了過來，落進了她的手中。
老道的聲音再次響起：“貼身戴在身上，别弄丢了。”
夜雲岚低頭一看，是個疊成三角形的紙符。
頓時眉眼彎彎的，對着老道的背影道謝：“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方舟沒齒難忘。”
老道不耐煩的再次揮手，就像趕蒼蠅似的。
“行了，喝了幾年洋墨水，還學了一身書生氣，酸不酸？”
“月亮就快出來了，抓緊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