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淩波看着手中越發炙熱的雙刀,看了看擂台下的程陽。
她知道,接下來要和血龍戰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他,而眼下,她也确實沒有辦法戰勝血龍!
“哼!”
冷哼一聲,雙手放開刀柄,在半空中翻騰了幾下,落入擂台之上,轉身朝着下方走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那血龍卻突然揮舞着雙手,将手中的雙刀朝着淩波的背後扔了出去!
“小心!”
聲音響起,程陽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天叢雲已然出現在手中,可沒等他趕到淩波的身後,天叢雲還未來得及出鞘,隻聽到叮當兩聲,那兩把被血龍丢出來的刀,已然落在擂台之上!
收住腳步,擡起頭卻隻看到剛才在擂台上戰鬥的李勉,正手持長劍擋在淩波的身後,而長劍的劍尖上,還在傳出陣陣的嗡鳴聲,想必,這一定是剛才匆忙之間出招,又以那血龍全力抛出的雙刀觸碰,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後果。
“血龍,淩波已經認輸,你爲何還要偷偷暗算?”
李勉沒有理會擂台邊的程陽,而是一雙眼睛憤怒地盯着血龍,看着這位隻知道躲在盔甲之下的猥瑣色男!
“她有說過認輸了嗎?爲什麽我剛才沒有聽到?”
血龍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一雙眼睛也同樣地看着李勉,仗着他身上的盔甲,今天這一場大比拼,他已然是志在必得,而不久的将來,等到血色源玉的心髒再一次成熟的時候,那便是他們血殺鬼城崛起之時,到那時候,别說什麽曆邪鬼城、天利城,那都将會被他們狠狠地踩在腳下!
“你”
淩波憤怒地回過頭來,可沒等她沖向血龍,李勉卻已經将她攔了下來。
“裁判,這算怎麽回事?”
李勉扭頭看着裁判台上的滅日城鬼将棄鬼,作爲舉辦這一次東部城市大比拼的東道主和裁判官,他有必要對這件事情做出判決。
“淩波雖然已經放棄武器,但她确實沒有說過要投降,而且也未曾離開擂台,因此血龍的舉動還不算犯規,這一次的事情便不已追究,但我提醒一下你們,接下來的比賽中,可要注意這一點!”
棄鬼的回答,讓淩波憤怒不已,可李勉卻依舊攔着她,這是在擂台上,所有的一切都得按照規矩來,既然都已經是在規則之内,那就沒有理由去違反。
“你下去吧,接下來的比試裏,我會幫你讨回公道的!”
李勉說着,而就在此時,程陽也走了過來,面對李勉的回答,他隻是輕輕一笑。
“對嘛,就算他沒有機會了,不是還有我嗎?我和那血龍可是有大仇,隻要讓我遇見了,我一定幫你殺了他!”
“可惡,你們兩個少目中無人了!”
血龍生氣了,好歹自己剛才也是大獲全勝,可這兩個人的語氣中,卻是完全不把他當一回事,難道真以爲自己就是一個躲在殼裏面的烏龜嗎?會任由他們欺淩?
“嗯!”
就在此時,李勉和程陽同時扭頭看向了血龍,就那一瞬間,兩道淩厲的目光如同刀劍一般,直接刺在那血龍的心窩之上,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懼感,讓他瞬間石化一般,再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兩個人看起來的嬉皮笑臉,卻竟然在認真的那一瞬間,爆發出如此強烈的殺氣來,這種猛烈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擂台上的這一幕,引來了全場一片嘩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擂台上此刻出現的這三個男人,一個劍法淩厲絕倫的李勉,身穿着刀不入盔甲的血龍,還有這在三天前一招打死了王應熊的程陽。
這三個人站在一個擂台上,就仿佛整個會場的氣氛都被加溫了一般,一種強大的壓迫感在控制着整個會場。
“那好吧,擂台就交給你們了,可别讓我失望啊!”
淩波點着頭,到了擂台下面後,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這兩個男人的眼中透露着強大,雖然她淩波隻是一個鬼将,但一直自恃天賦過人,對于一般的人也是極少入目,可眼前的這兩個人,卻是例外!
“程陽,你”
“還不給我滾?”
程陽緩緩地吐出這句話來,一種無形的壓迫力,卻讓那血龍說不出半句話來,和幾個月前在小世界時遇到的程陽簡直判若兩人,此時他眼神中的威懾力,比之前,更甚!
那時候靈魂受到禁锢的程陽,和自己對戰的情況下還處于不敗之地,可眼下,他卻竟然能夠僅僅以眼神來壓制自己,這般強大的力量,簡直不是人!
血龍踉跄着,将盔甲收了起來,快步走到擂台之下,回到自己那些侍從的身邊,不由自主地擦了一把冷汗,剛才在擂台上被那兩個人淩厲地眼神叮住的時候,真的恍如死神就在跟前一般。
“少城主,你的那兩個對手,看起來都不是普通人啊!”
魔圖說着,而就在此時,擂台之上傳來了一陣風聲,原本幾乎是肩并肩站在一起的兩個人,如今已經退到了兩米之外,長劍在手,劍爲出鞘,但一股強烈的劍氣,已然在擂台之上來回飄蕩。
真正的用劍高手,那是劍爲出,劍氣已經存在于天地之間,那是劍魂!
“呼”
一陣狂風,以兩人爲中心朝着四周擴散,站的裏擂台相對比較近的那些人,都不由自主地擡起手來護在面前,那狂風中夾帶着的魂力,真在不斷地凝聚成劍氣。
“好強烈的劍氣,和二十天前在鳴夜城比劍之時相比,竟然又提升了不少,這家夥果然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敵人!”
遠處,朗傑正看着這邊擂台上的境況,忍不住地驚歎着,雙手緊緊握着拳頭,一雙眼睛火紅的簡直能夠噴出火焰一般。
“幻千靈,希望你這一次找來的家夥,是個能頂點用處的高手!”
回過身去,就在不遠處的屋子内,幻千靈正和七個隐藏在鬥篷下的人喝着茶,而在那七個男人的背後,分别背着一把心态各異的兵器,一團無形的魂氣,正彌漫在他們身邊。
程陽、李勉,兩人面對面地站立着,誰也沒有首先動手,一種磅礴的力量在彼此之間來回激蕩,這是在戰鬥之前醞釀的殺氣和劍意。
擂台下所有的人都沉默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切,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有人可以在出招之前,已經能夠讓劍氣如此激蕩。
“以意念操控劍氣,劍法的根源已經不在招式之上,而是存在于他們的心中!”
朗傑平複下心情,感受着自己心中的劍意,那日在諸葛家和程陽的一場大戰,他直至現在還清清楚楚地記得每一個細節,哪怕自己修爲更高,劍法更加奇妙,卻也赢不了程陽分毫!
噌!
長劍出鞘,程陽終于動了,右手握上天叢雲的劍柄,殺意覆蓋在全身。
“呵呵,最終,還是決定要出劍了嗎?”
李勉呵呵一笑,手中長劍舉到身前,目光淩厲地看着程陽。
“你,是我這段時間裏遇到過的,除朗傑外劍法更高超的人,而你的劍意,更讓我敬重!”
程陽說着,在世之時,他程家以劍著稱于人間,程家劍法,更是号稱天下一絕。
程陽四歲學劍,十歲領悟程家劍法的精髓和真谛,僅以劍法的精妙,足以應對成年劍師,十八歲時,更已經是一代劍豪,劍法上的造詣,幾乎無以倫比。
或許,也正是因爲他這般的出類拔萃,才會如此容易地引來他人的妒忌,程戰世是否因此而對自己下毒手,也是程陽所弄不明白的。
但有一點,程陽永遠不會改變,對于真正的劍者,他會給予對方,足夠的尊重!
“彼此、彼此!”
李勉說話之間,長劍上的劍氣已經陡然間提升數倍,恍如在劍身之外,凝聚出另一把更加巨大而鋒利的長劍來。
程陽長劍出鞘,一陣金色的光芒閃爍在擂台之上,所有人都忍不住爲之側目,天叢雲在山之鞘的孕養之下,變得比以往更加精純、強大!
“好劍!”
李勉看着程陽手中長劍,忍不住一聲贊歎,他手中寶劍,已然是天利城最好的寶劍,但以程陽手中長劍相比,卻簡直一個在天,另一個在地。
哪怕劍法練得如同他這般精湛,但對于好劍的喜愛,還是依舊。
“再好的劍,沒有好的主人,也會如同垃圾一般,在差的寶劍,在厲害的人手中,也會成爲驚世名劍!”
程陽說着,身形在一瞬間朝着前方踏出,一道流光在身後留下,手中長劍筆直朝着李勉的胸口刺去。
李勉早有準備,看到程陽出招的瞬間,長劍猛然一揮,一道淩厲的劍氣激蕩在劍身數尺之外,身體搖擺之間的每一個動作,都如同幻影一般留下的,隻有一個殘影!
一時間,小小的擂台之上,兩個身影幻化作虛無的影子,在擂台那方寸大的地方來回穿梭,金屬的碰撞聲,劍影的光芒,劍風的呼嘯!
“小心!”
擂台下那些站在最前面觀戰的人,一個個地忍不住向後倒退,那激射而出的劍氣,将他們面前的石闆切成兩半,擂台四周的木樁,一根接着一根倒下!
劍氣的餘波,已經刮到數丈之外,狂風呼嘯而過的地方,留下的是深深的劍痕!
“朗傑,帶着你的手下,在擂台外五丈的地方建立防禦陣,他們兩個人之間的比拼已經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絕對不能夠讓劍氣激蕩到擂台之外的地方,傷到他人!”
裁判桌上的棄鬼大聲叫着,朗傑也意識到了事态的嚴重,立馬指揮着手下那幾個凝魄境的高手,在五丈之外的地方将整個擂台包圍起來,手中兵器凝聚成一個陣法,将擂台包圍在其中。
“遊龍戲鳳!”
李勉的身形遊走在擂台四周,手中長劍不斷揮舞,但劍氣所到之處卻并非程陽身體所在位置,他在一點點,用自己的劍氣,将程陽控制在一個點上。
“想要困死我嗎?可惜我并非那隻愚蠢的鳳凰!”
程陽一邊躲閃着李勉打出來的劍氣,一邊卻在天叢雲上不斷地凝聚自己的劍氣。
李勉的目的不就是要将自己困死在一個點上,然後對自己發動緻命一擊嗎?那程陽就成全他,遊龍戲鳳,但程陽到底是那隻被戲弄的鳳凰,還是那遊走在天地間的金龍,還尚未可知!
“龍吞天下!”
天叢雲在手中飛快舞動,在那短短的一瞬間,凝聚着強大的魂力在劍尖上的一點。
終于,李勉看清楚了程陽的位置,程陽也已經做好了正面迎擊的準備,這是雙方交戰以來的第一次正面沖突,第一次的強烈搏鬥!
“來吧!”
一瞬間,擂台上的劍氣還在四處飄蕩,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擂台的中心,那兩個虛無缥缈的身影第一次清晰地出現在眼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勝負,或許就在這一瞬間決定!
叮!
一陣狂風掃過,所有的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平息下來,擂台之上,兩個人面對着面,長劍的劍尖觸碰在一起,激蕩的風,讓所有散落的劍氣,歸于平靜。
程陽挺直的身軀,李勉強勢的沖擊,此刻卻被程陽抵擋了下來,雙方舉手面對面之間,都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微笑。
“呵呵!”
彼此的沉默,但心中都十分清楚,這代表的,是彼此之間的認可。
“你我之間,若要分出勝負,恐怕還得在三百招之後!”
許久之後,程陽收回天叢雲,李勉手中長劍,也已經不再發力,雙方靜止下來。
“不,你我之間的勝負,已經不是劍招所能決定!”
程陽搖着頭,劍招再精妙,隻不過是方式,而真正的取勝之道,乃是實力,李勉和程陽之間的實力幾乎是不相上下,劍法、劍招、劍意皆是分不出一絲一毫的差距,在這種情況下要确定誰赢誰輸,恐怕已然不是用打多久來決定了的。
“程兄高見,你我之間劍招之間的輸赢,其實已經沒有辦法區分,我所說的三百招定勝負,也并非是招式上的輸赢,而是誰,會最先出現差錯和纰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