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大清使節痛心疾首的陳情,胤禛扶額。
“蘇培盛,将那些人單獨關押,不得與任何人交流。替他們準備豪奢精緻的午膳,越精緻越好。”
要甄别出誰是準噶爾叛軍心心念念的細作并不難。
此時胤禛端坐在主帥營帳中看着西北布防圖。
蘇培盛則帶着人替那些俘虜們準備午膳,準噶爾那些細作們原以爲會被立即釋放,卻不想來了個娘娘腔的死太監。
不但沒有将他們放走,還分給他們美味的食物。
他挨個的給那些小帳篷裏被單獨隔離開的俘虜們發食物,用了千篇一律的話術。
“快些吃吧,吃了好上路啊~”蘇培盛陰陽怪氣的說道。
“這狗東西說什麽?”蘇培盛看見那俘虜嘴裏叽裏呱啦的說着什麽,看着神情就知道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蘇公公,他說大清的皇子都被他們的草原巴圖魯們俘虜了,咱還狂什麽狂,改日一定打進咱的紫禁城裏,摟着...咱皇帝的老婆..嫔妃睡覺...”
一旁的翻譯官員将俘虜口中的污言穢語美化之後,戰戰兢兢的說道。
“哈哈,放?你告訴他們,這是雍親王感謝他們抓住大清皇子的賞賜。”
蘇培盛抱着手臂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那細作頓時驚得瞪圓雙眼,早就聽說大清未來的儲君在雍親王和那位大将軍王之間産生。
如今他們準噶爾竟然幫着雍親王解決了争奪皇位最大的競争者。
難怪雍親王會派人來送豐盛的飯菜感謝,原來這是斷頭飯!!
蘇培盛挨個的送斷頭飯,不痛不癢的表達雍親王誠摯的感謝。
而蘇培盛走了之後,看守的士兵們則開始磨刀霍霍,用陰測測的眼神盯着他們,仿佛他們就是待宰殺的羔羊。
有膽子小的俘虜看到那些斷頭飯,竟然當場吓尿了。
他們原以爲吊着大清人,讓大清人以爲他們身上藏着有價值的的情報,那些人就舍不得殺了他們,還要好吃好喝的照顧他們。
而如今雍親王卻爲了争奪皇位,故意将他們處死,好激怒準噶爾方面殺了十四皇子洩憤。
更有甚者,還收到家中親眷的血書。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不到三個時辰,就有一半多的人招供了。
隻不過招供的都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蘇培盛将那些無用的信息過濾之後,将有價值的線索交給四爺。
胤禛看着那些細瑣的情報,略微沉吟。
那些人雖然說得内容都五花八門,可絕大多數提到了大清西北布防圖。
還提到了王子,王子?噶爾丹育有兩子兩女。
長子塞布騰巴爾珠爾,年十五。次子車淩三魯普,今年才五歲。
“蘇培盛,去将細作中年齡在十五歲左右的少年統統帶到一處!本王要親自審訊!”
那俘虜中定有噶爾丹的嫡長子!此時胤禛迫不及待的讓蘇培盛将細作中的少年郎帶到面前。
蘇培盛很快就帶來了十二名少年。
草原兒郎們個個久經風沙,皮膚黝黑粗糙,胤禛目光在那些少年身上來回逡巡。
“蘇培盛!賜座~”胤禛負手靜立在桌案前,對蘇培盛幽幽說道。
蘇培盛讓人取來了十二把椅子。幾個并排站着的少年頓時面面相觑。
雖然身後有椅子,但沒有一人落座。
“坐下,否則殺無赦!”胤禛用準噶爾語寒聲怒喝道。
就在此時,站在最左邊的那個沉默的少年忽然坐下了。
緊接着又有另外幾個少年坐下。
胤禛勾唇淺笑,揮揮手,下令讓其餘幾個少年離開。
蘇培盛頓時會意,那些少年雖然看着毫無聯系,可前頭那幾個緊随其後落座的少年卻露出破綻。
這是奴才們的通病,萬事都唯主子馬首是瞻。
後頭落座的少年,是因爲看到第一個少年,也就是他們暗地裏的主子落座,才敢跟着主子坐下。
“王爺,這少年是科爾沁部招的蒙八旗士兵,平日裏在參将營内負責一些蒙文的筆帖式記錄的活兒。”
蘇培盛翻閱着少年的卷宗資料說道。
“一月前,他竟然想當逃兵,他說家裏來信,額吉病危,我們并沒有實際證據證明他通敵叛國,可他的行徑可疑,所以将他暫時按照細作拘押。”
“大清的王爺就能随随便便的冤枉在下是細作?在下願時時刻刻爲國捐軀,若叛國,定受長生天懲罰,不得好死!”
那少年義憤填膺的控訴道。
胤禛并沒有打斷少年在聲淚俱下的控訴。
“本王聽聞,噶爾丹發妻阿努可敦,昨日病逝了~”胤禛将一份蒙文密報丢在少年腳下。
“布淩可敦所出的二王子車淩三魯普小小年紀就得到了母族的支持,哎,聽說,阿努可敦屍骨都未下葬,你們準噶爾人崇拜天葬,不知道她無子無女在身邊,若讓噶爾丹的寵妃布淩可敦主持葬禮,可否有輪回,本王得到密報,那寵妃竟然歹毒的将轉身金輪,換成了..”
胤禛凝眉,裝作雲淡風輕。
似乎這種不足挂齒的小事情根本不值得他記住。
“王爺,是換成了鍍金的黑曜石啊,那可是地獄之石呢,這也忒歹毒了,那寵妃竟然敢用這詛咒罪大惡極犯人靈魂永不安息的東西,來詛咒阿努可敦。”蘇培盛與王爺一唱一和的說道。
少年依舊面無表情的端坐在椅子上,可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卻将他的情緒出賣。
“她有兒子!!她有兒子!!”少年忽然歇斯底裏的咆哮道。
原本桀骜的少年無助的垂着腦袋,最後俯身将丢在腳邊的密報撿起來。
眼淚吧嗒吧嗒落在密報上,将密報上誅心涼薄的内容暈染開。
“布防圖在何處,本王隻問這一次!本王允許你開出合理的交換條件。”胤禛端起面前的茶盞,吹散霧氣。
這些俘虜都穿着統一的囚服,身上根本沒地方藏東西。
甚至連身上的圖騰都仔細檢查了,瀉藥什麽的也用了不少,可就是找不到東西在哪。
軍醫甚至重新剖開那些帶傷口的俘虜身上的疤痕,無論新舊都沒有放過。
就這樣,都沒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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