骍骍角弓,萬馬齊喑。
噶爾丹那叛臣近在眼前,可胤禛的視線全部都落在年氏蒼白的臉頰上。
“轟隆!”就在此時,山頂的積雪猶如傾斜的洶湧狂潮,瞬間席卷而來。
“雪崩了!!”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轟鳴的雪海引的人仰馬翻。
“王爺!危險!”就在此時,頭頂落下半人高的雪球,胤禛聽見鈕祜祿氏凄厲的尖叫聲....
.....
“年糕...”耳畔傳來小聲的嗚咽聲,胤禛頭痛欲裂,睜眼就看見額娘坐在床前捂着帕子在哭。
“兒啊!嗚嗚嗚嗚...你真要吓死額娘了!!”
四個月了,整整四個月,烏雅氏這幾個月守在胤禛床前,就怕兒子會在沉睡中沒了呼吸。
胤禛艱難撐着病體起身,窗外蟬鳴陣陣,熟透的桃子綴滿桃枝,卻無人采撷,被小黃雀啄食。
“王爺!”蘇培盛端着藥盞進來,看見王爺終于醒來,頓時喜極而泣。
“她..”胤禛看見蘇培盛那狗奴才的眼神在閃躲,滅頂的絕望頓時湧上心尖。
“奴才該死,奴才将雪崩的地方夷爲平地都沒找着人...”
“備馬!去西北!”胤禛踉踉跄跄的着急起身,整個人虛浮無力,即将跌倒在地的時候,被額娘驚呼這抱緊。
“混賬東西,本宮看你是魔怔了,這都四五個月了,年氏的屍首估計都被野狼給叼走了,你去做什麽!”
烏雅氏氣的暴跳如雷,她這兩個兒子都魔怔了,爲了年氏女,竟然都開始發瘋了。
小十四在西北,下令萬軍搬山,被萬歲爺在一日内聯下十二道申饬指令和金牌令箭,讓他立即班師回朝。
可那孩子就像中邪了似得,竟敢公然違抗聖旨。
最後萬歲爺竟是派了老三,老五,老七,老八,老九,老十三,六個皇兄親自前往西北戰場,将那瘋小子用囚車鐵索給綁回了京城。
胤禵如今還被圈禁在宗人府,若非西北戰局未穩定,需要小十四繼續回去坐鎮,烏雅氏都擔心那孩子會被圈禁到死。
她唯一的兩個兒子,一個昏迷不醒,生死未蔔,一個則被萬歲爺圈禁厭棄,烏雅氏差點被氣的撒手人寰。
“胤禛啊,難道真的要看額娘死在你面前,你才會消停嗎?你是兄長,你還要照顧小十四,本宮今日将話放在這,你若敢走,就從額娘屍首上他過去!”
烏雅氏痛心疾首的拍着心口哭訴道。
“娘娘!十四爺今兒就要出征了!這會正在郡王府裏收拾東西呢!”蘭翠氣喘籲籲的沖進來說道。
“啊?那孩子被鞭撻的傷還沒好全呢,爲何如此着急,萬歲爺不是讓他下個月去西北嗎?”
烏雅氏頓時着急的團團轉,最後一咬牙,疾步來到胤禛床前。
“額娘,你想清楚~若兒子留在京城,兒子保證,即使皇阿瑪傳位給胤禵,他也坐不穩龍椅!”
胤禛出神的眺望窗外枝繁葉茂的百年花椒樹。
烏雅氏聽到胤禛的威脅,頓時氣的面目猙獰:“你想做什麽!逆子!逆子!有本宮在,就算你皇阿瑪真的将皇位傳給你,你也要讓給你弟弟!否則本宮沒你這不孝子!”
“所以..兒子現在就要找皇阿瑪請纓去西北,繼續押送糧草,繼續監軍。”
胤禛決然起身,在蘇培盛的攙扶下,緩緩的朝着門口走去。
額娘就站在他身後,隻沉默的站在他身後,不再發出任何阻攔反對的聲音。
胤禛無聲冷笑,決然離開。
攙扶着王爺離開的蘇培盛看着王爺笑的讓人打寒噤,心想王爺心裏..其實很希望德妃娘娘能開口挽留他的吧...
胤禛來到院門外,就看見鈕祜祿氏坐着木輪椅安靜的守在疏影橫斜的潇湘竹下。
“王爺,雪崩的時候,鈕祜祿格格爲了救您,被戰車壓着腿了,太醫說這輩子估計..都得坐在輪椅上。”蘇培盛低聲說道。
鈕祜祿繡馨伸手,艱難的轉動着沉重的木輪,吃力的靠近王爺。
逆着微光,她倔強執着的朝着王爺面前緩緩靠近,薄汗輕衣透,她伸手将額上的汗珠子拂去。
胤禛輕歎一口氣,踱步朝着鈕祜祿氏面前走去。
“謝謝!在府裏需要什麽盡管和本王開口,隻要本王有。”胤禛對鈕祜祿氏承諾道。
卻見鈕祜祿氏堅定的搖搖頭,道:“喜歡王爺,是奴才自己的事情,救王爺,亦是奴才自己的決定,這些都與王爺無關。”
“王爺不必有如何負擔,隻求..隻求王爺今後别躲着奴才...奴才隻要能在這潇湘竹下看一眼王爺,此生足矣。”
“王爺,您是要去西北嗎?隻要您不嫌棄奴才是個殘廢,奴才願意陪着王爺一塊去找年側福晉。”鈕祜祿氏繡馨小心翼翼的看向王爺。
面對鈕祜祿氏熾熱直白的愛慕眼神,胤禛垂下眼簾:“不必,你在府中歇息即可,本王會找最好的大夫醫治,讓你能站起來。”
鈕祜祿繡馨見王爺眸中的垂憐,差點喜極而泣,她捂着嘴角,壓下心中激動:“王爺,西北軍中沒有人比奴才的族人們更熟悉,奴才不怕辛苦,找不到年側福晉,王爺會傷心難過的,王爺難過,奴才寝食難安...”
“喲~王爺啊~真巧了,妾身的四個兄長如今也在西北軍中效力,旁的不說,鈕祜祿氏如今腿都廢了,還如此辛苦,倒顯得妾身這個嫡福晉百無一用。”
四福晉逸娴端着食盒袅袅婷婷的走到四爺和鈕祜祿氏中間。
心裏默默的呸了一聲,年糕還生死未蔔呢,這兩個渣男賤女就開始你侬我侬羨煞旁人湊一雙了?
當她這個嫡福晉死人不成?
“奴才不辛苦,伺候王爺和福晉,是奴才的本分。福晉您還有府裏的瑣事要操持,王府怎麽能離了您的打理?”
鈕祜祿繡馨恨得牙癢癢。烏拉那拉氏這賤人,每回都不安好心的來攪局。
“不辛苦,府裏有李側福晉和大阿哥福晉,二阿哥福晉坐鎮呢,再說,弘曆院裏那幾個侍妾格格眼看着都快臨盆了,你這做額娘的怎麽能不聞不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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