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着箭來的方向,年瑤月看見二哥還未痊愈的左手,因爲挽弓,再次血流如注。
“二哥!你快走啊!!别管我好不好?”
年瑤月快被二哥的锲而不舍逼瘋了,爲何他明明知道會被她拖累,還義無反顧的追來。
她明明已經将二哥的馬兒故意吓跑,二哥卻硬是一路跋涉的趕來。
“去死吧!”
感覺到微弱的晚風襲來,年瑤月趁着處在上風口的優勢,将袖子裏的毒藥粉末一個腦的揚撒了出去。
那些狼毒花的粉末都是用陳年老根莖研磨的,毒死幾頭牛都沒問題,更何況是這十幾個人。
此時天空中忽然出現一隻夜枭,那些蒙面人哀嚎着迅速躍上馬背,朝着沙漠附近的丹霞山谷裏逃竄。
年瑤月驚魂未定的癱坐在地,她隻感覺到手指陣陣刺痛。
将手掌伸到面前,就看見發紫的指甲,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聽見哒哒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年糕!”
她聽見有人帶着哭腔在她耳畔吟哦,隻覺得眼前人影攢動,她已經看不清爲她踏月而來的人是誰。
倉皇趕到的胤禛看到年氏兩眼無神,嘴唇發青,臉色蒼白,竟然是中毒的迹象。
“王爺,毒素是順着年主兒指尖的肌膚竄入體内,必須..”
随行的軍醫話還沒說完,就見雍親王已經用刀子劃破年氏的掌心,開始以口吸出污血。
軍醫吓傻了,他話還沒說完,他想說用銀針放血療法,王爺竟然着急的用嘴了……
“哎喲喂,還不快去幫着王爺拔毒啊!愣着幹嘛!”
蘇培盛戰戰兢兢地推了推軍醫,示意他去幫忙,軍醫這才反應過來,屈膝跪在地上,用銀針替年氏拔毒。
“王爺,那些人在丹霞山谷中轉了幾圈就失去了蹤影,想必對附近的地貌極爲熟悉。”
一名血滴子踏沙無痕,悄無聲息的屈膝跪在雍親王面前。
“再查!”
此時年氏的臉色稍稍好轉,胤禛剛想伸手将年氏抱在懷裏,卻被蓬頭垢面的年羹堯用力推開。
“不勞煩王爺費心,奴才的妹妹自有奴才這個做兄長的護着!”
年羹堯俯身彎腰将昏迷不醒的妹妹抱在懷裏,一旁的蘇培盛殷勤的要請年羹堯上馬,卻被他冷眼瞪了一眼。
“二少爺,這是咱自家的馬!”瑾玉牽着一匹棗紅馬兒走到二少爺面前說道。
年羹堯應了一聲,将妹妹放在馬前,擁在懷裏,正要翻身躍上馬背,卻有一人比他更快。
“閃開!”胤禛忍着怒意,掄起馬鞭徑直離開。
若非年羹堯是年氏的兄長,他此時已經身首異處。
....
年瑤月隻覺得頭疼欲裂,艱難睜開眼,竟然看見四爺坐在床前。
相顧無言,二人倒是默契的很,她不言,他不語。
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年瑤月默默地閉上眼。
“對不起,胤禛早該來尋你..”
胤禛知道年氏在生氣,可當時的情況,他不得不表現的狠絕。年氏敏感脆弱,定被他言不由衷的話語刺傷。
“我知道你隻是想救我,所以故意激怒噶爾丹。”
年瑤月幽幽開口,相知相伴多年,她怎麽會不知道四爺的脾氣秉性,隻不過她在意的另有其他而已。
“當時那一箭,爺有十成把握,你定無性命之憂。”胤禛将年氏冰涼的手握在掌心。
就在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嗚咽聲:“王爺..您快去看看我們格格吧,她哭的吐血了,嗚嗚嗚....”
年瑤月怔了怔,想起這是鈕祜祿繡馨身邊那個丫鬟的聲音。
“鈕祜祿氏的二哥伊松阿,四哥伊紳泰在搜尋你們兄妹的途中,遇到細作刺殺,跌落至懸崖下,屍骨無存。爺去看看她。”
鈕祜祿氏的兄長畢竟是爲了搜尋年糕的下落,才遇難,胤禛于情于理都要去探望鈕祜祿氏,否則必定寒了鈕祜祿一族的心。
“我不想讓你去看她!我不喜歡她!爺能将鈕祜祿氏趕出王府嗎?”
年瑤月第一次對表達自己對鈕祜祿氏的厭惡。
什麽搜尋他們兄妹的下落,根本就是來殺她的。
鈕祜祿繡馨定擔心伊松阿兄弟被毒死的真相會被四爺發現,竟然狠心的将親哥哥的屍首扔進懸崖,死無葬身之地。
這種陰狠毒辣的女人留在王府裏,遲早都會變成禍害。
她眼神堅定的看着四爺,頭一回看到四爺眼中的閃躲。
她頓時明白,她又輸了。
“哎呀,都在呢啊?年糕啊,你也别怪王爺啊,你不知道吧,鈕祜祿氏幾個月前爲了救咱王爺啊,被戰車壓斷腿了呢,聽太醫說她永遠都站不起來。”
四福晉逸娴推門進來了,方才在門口打發了鈕祜祿氏身邊的狗奴才,在外頭聽了一會動靜。
擔心年糕吃虧,逸娴沒忍住推門進來打圓場。
“有她沒我!”年瑤月斬釘截鐵的說道,難怪四爺會是剛從那種優柔寡斷的表情,原來鈕祜祿繡馨是他的救命恩人啊。
“爲何你總是與她針鋒相對,若将她趕出王府,她定必死無疑,爺不見她就是了,何必趕盡殺絕?”
胤禛心中郁結,爲何年氏和那拉氏總是對鈕祜祿氏百般挑剔,明明她什麽都沒有做。
“趕盡殺絕?呵~”年瑤月不想去解釋了,到底是誰對誰趕盡殺絕?
四爺對鈕祜祿氏可謂深信不疑,所以才會将搜救她的事情安排給鈕祜祿氏的兄長。
但凡四爺有一絲懷疑,以四爺的勢力,早就發現鈕祜祿一族的古怪,何須她來捅破這層窗戶紙?
“瑾玉,筆墨伺候!”
年瑤月扶着床沿準備掙紮起身,感覺到手腕被輕輕攙扶,看見四爺缱绻溫柔的眼神,她垂下眼簾避而不見。
“爺代筆,你不必起身!”胤禛接過瑾玉手裏的紙筆。
年瑤月堅定的搖搖頭說道:“奴才要寫的東西王爺您寫不出來,還是奴才自己來吧。”
年瑤月掙紮起身,做到書桌前,展開宣紙,裁成兩份。
她執筆在在一張宣紙上寫下休書二字。
蘇培盛伸長脖子看到年氏寫下這兩個字,頓時吓得縮了縮脖子。
茲爾側福晉年氏,不守婦道,跋扈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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