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爺蘇醒之後,當日就下令将紫禁城裏的侍衛統領革職,換上了自己的心腹。
而德妃烏雅氏的甯壽宮裏伺候的奴才更是遭到了血洗。
除了伺候德妃多年的蘭翠姑姑,其餘人等統統杖斃。
而且杖斃的時候,還讓各宮的奴才們分批到慎刑司去觀刑.
他要讓紫禁城裏的所有人都知道,紫禁城裏的主人,隻有天子。
當然,這件事也讓所有人都知道,若得罪翊坤宮,就是得罪養心殿。
整個甯壽宮,除了烏雅氏和蘭翠主仆,其餘都是四爺安排的人,她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年瑤月扶着肚子,閑庭信步的來到甯壽宮裏,就看見烏雅氏正端坐在書桌前寫字。
湊近一看,才發現是烏雅氏在抄經文,烏雅氏出身不高,甚至入宮的時候連大字都不識幾個,連名字都會寫錯。
而如今,卻練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難怪最後是烏雅氏成爲了康熙朝的宮鬥冠軍。
“年氏,你在怪哀家将您打入冷宮?”
年瑤月嗤笑一聲:“臣妾難道不該怪?臣妾知道冷宮大火并不是娘娘所爲,可若不是您沉默的縱容,也不止于此。”
年瑤月扶着肚子徑直坐下,等着烏雅氏說正事。
“胤禛将小十四發配皇陵,說是要讓小十四替先帝爺守陵!小十四才過而立之年,正是建功立業的時候,他不能去守皇陵!你必須幫他!”
若不是年氏從中作梗,小十四就不會落到如此地步,此時烏雅氏忍着滔天恨意對年氏和顔悅色的說道。
“可以,你先讓十四爺和八爺他們停止對萬歲爺的抹黑,江南那關于萬歲爺得位不正,篡位弑父的謠言傳的沸沸揚揚,江南是八爺和十四爺的勢力範圍,您别告訴我,謠言與他們無關。”
年瑤月目光犀利的審視烏雅氏,見她目光閃躲,就知道她猜對了。
“有時候我都懷疑萬歲爺不是您親生的~”
年瑤月覺得和烏雅氏已經無話可說了,爲何四爺當上皇帝之後,烏雅氏就像被魔鬼附體了似得,心心念念的想着将四爺從皇帝拽下來。
“那就同歸于盡吧!既然你不肯救胤禵,那就讓胤禛後後世口誅筆伐吧!”
年瑤月深吸一口氣,烏雅氏真是抓着她愛惜四爺名聲,總是用這招激将法。
“娘娘,萬歲爺正朝着甯壽宮來!”門外的瑾玉匆忙提醒道。
年瑤月起身,攏了攏鬓額發,起身朝着殿外頭走,才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四爺連步攆都沒坐,正疾步朝着甯壽宮的方向來。
“皇帝來的正好,哀家正要與他和皇後商議開春選秀女的事宜。”
烏雅氏已經嘴角含笑的踏入殿内。
此時胤禛已經走到年氏面前,伸手握住年氏的手。
“這種小事,皇後主持即可,不勞煩皇額娘費心,若無别的事情,朕帶年氏先離開,另外!年氏有孕,除皇後和朕之外,任何人不得探視!”
胤禛牽着年氏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甯壽宮。
一路上,四爺并沒有說話,隻是腳步放的很慢很慢,幾乎與她并肩而行。
從前來紫禁城的時候,礙于規矩,她是不能與四爺并行的,就連嫡福晉逸娴,也要走在四爺身後半步之遙。
不對~
年瑤月想起來四爺現在是皇帝,她變成寵妃,他們之間不僅僅是夫妻,也是君臣。
按照規矩,年瑤月更加不能與四爺并行,那是大不敬的死罪啊。
于是她刻意又放慢了腳步,可四爺卻也跟着放慢了腳步。
“累了?蘇培盛,擡禦攆來!”胤禛以爲年氏走累了,于是吩咐蘇培盛将跟在後頭的禦攆擡來。
“沒..隻是雨後地上有許多積水,臣妾怕弄濕了鞋襪,萬歲爺您别等臣妾,臣妾在您後頭跟着呢~”年瑤月匆忙編了理由搪塞道。
“哦~”胤禛垂眸看着年氏被雨水沾濕的鞋面,忽然皺起眉頭。
“臣妾隻是忘了規矩,老祖宗規矩..啊~萬歲爺快放我下來啊!”
年瑤月沒想到四爺會忽然俯身彎腰,将她抱在懷裏,徑直朝着養心殿方向走。
此時正是晚膳之後,來往的奴才們紛紛面壁屈膝跪下回避。
年瑤月捂着臉,早知道剛才就不矯情了,與四爺并行就并行吧,也好過被四爺抱在懷裏招搖過市的強。
她捂着發燙的臉頰,被四爺一路抱着來到了養心殿裏。
“兒臣給皇阿瑪,給額娘請安~”
養心殿裏,大阿哥弘晖和二阿哥弘晟,還有七阿哥弘晞兄弟三日看着皇阿瑪抱着額娘入内,匆忙曲膝跪下請安。
“免禮~”胤禛抱着年氏徑直繞到後殿,将年氏放在軟榻上,轉身就走到檀木衣櫃前。
當四爺打開衣櫃的時候,年瑤月傻眼了。
這男人之前讓内務府打造的奢華衣櫃裏,放的衣衫絕大多數是女人的衣衫鞋襪。
年瑤月甚至還看到了水紅色,秋香綠,耦合色的肚兜。
“臣妾自己來~”年瑤月看見四爺手裏拿着白綢布做的襪子,此時屈膝半跪在她面前。
“别亂動!”胤禛将年氏的元保底繡鞋和浸濕的襪子脫下,爲她換上了手裏的白綢布襪子。
難怪四爺昨天讓内務府的繡娘到她宮裏量體裁衣。
繡娘還特地量了她的一雙玉足。
這襪子一看就知道是按照腳的形狀裁剪,而且銜接處的歐腳背和腳底縫都繡了精緻的花紋。
她有時候走路的步伐有些大,所以襪子經常會從褲子裏滑到腳背。
四爺竟然細心的讓繡娘準備絲帶包住襪子口。穿脫都方便極了,而且這樣襪子即不會亂跑,褲腿也不會從襪子裏脫出來。
不用猜也知道裏頭女人穿的衣衫肯定也是按照她的身量做的,這是她和四爺的衣櫃。
“萬歲爺,皇後娘娘和怡親王來了~”蘇培盛在屏風外頭輕聲說道。
胤禛淡然應了一聲,将年氏另外一隻繡鞋穿好,這才牽着年氏的手走到前殿。
前殿已經此時卻熱鬧的很,晖兒兄弟三人正在面紅脖子粗的争論着,年瑤月仔細一聽,頓時哭笑不得。
古往今來,皇子兄弟爲了皇位,明争暗鬥、傾軋不休、骨肉相殘。
怎麽到了她的幾個兒子,卻互相推诿着不當皇帝了呢。
晖兒,晟兒和晞兒兄弟三人自小感情就兄恭弟友,什麽時候紅過臉,更别提像現在這樣争論不休了。
“大哥,我覺得還是你來當儲君比較好,你是兄長,自然要繼承皇阿瑪的皇位,我是家裏年紀最小的兒子,不..等小八出生,我就是第二小的兒子。”
“咱滿人的規矩可是長子承襲父業,幺兒承襲财帛,大哥您不能壞了規矩~”小七弘晞梗着脖子辯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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