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卿不必多禮!”胤禛給蘇培盛遞了個眼神。
蘇培盛弓着腰将年遐齡攙扶起身。
看到年遐齡倚老賣老,隻是做做樣子,根本沒有下跪的真情實意,蘇培盛心裏忽然窩着火。
想起怡親王和萬歲爺在天壇祈年殿裏說的話,蘇培盛心裏陣陣發顫。
面對怡親王聲淚俱下的哭訴,萬歲爺竟然說出:那就讓朕的江山亡了吧。
萬歲爺甯願大清亡在他手裏,讓他無顔面對大清列祖列宗,愧對康熙爺的囑托和信任,也要縱容年家。
而年家又是如何回報萬歲爺的?
……
吃飯的時候,年瑤月時刻都在留意四爺的表情。可直到将娘家人送出翊坤宮,四爺臉上絲毫沒有半點愠怒的神情。
四爺越是如此,年瑤月心裏越是不安。
不知不覺間,就到了二哥班師回朝的日子。
四爺親自率領百官親迎設宴接風。
作爲年大将軍的親妹妹,年瑤月自然有資格跟着四爺去迎接二哥班師回朝。
爲了表示朝廷對将士的仁慈厚愛,四爺傳旨三軍,卸甲休息,犒賞酒肉。
可聖旨連宣三遍,所有将士仍站在原處紋絲不動。年瑤月頓時急的火燒眉毛。
二哥到底怎麽回事!君臣之道都不明白嗎?
胤禛看着那些對皇命置若罔聞的鐵騎雄師,壓下心中憤慨,隻淡然說道:“如今凱旋歸來,大将軍可命衆軍士卸甲休息。”
“是啊!二哥…年将軍!”年瑤月快被二哥傲慢的态度氣死了。
此時她不住的朝着二哥使眼色。
“奴才遵旨!”年羹堯心疼的看着妹妹在皇帝身後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的樣子。
于是從懷裏取出一面小旗,交給自己的侍衛,侍衛舉着小旗在幄外輕輕一搖,衆将士立刻脫下甲胄,悄無聲息地退下。
年瑤月看見這一幕心中很不是滋味,這天下君主的聖旨口谕,竟然抵不過她二哥手裏的一面小旗。
她這個親妹妹心裏都不舒服,更何況是文武百官和貴爲天子的四爺?
在凱旋宴上,年瑤月特意讓謹玉親自去爲她二哥端茶遞水,她就怕二哥會讓蘇培盛或者宮裏其他奴才伺候。
想起入紫禁城的時候,二哥竟敢毫不客氣享受蘇培盛伺候他卸甲,還一副很心安理得地樣子,年瑤月就覺得心驚膽顫。
可宴會上人多眼雜,她又不能直接對二哥說什麽,于是一整晚都在提心吊膽的盯着二哥的一舉一動。
當夜,四爺并未留宿後宮,而是在養心殿裏獨眠。
蘇培盛看着萬歲爺在雪中舞了一晚上的劍,最後竟是喚來了禦馬,一路策馬揚鞭狂奔出了紫禁城。
蘇培盛和血滴子們跟在萬歲爺身後,一路沖到了景山上密林山道上。
聽見萬歲爺對着靜谧山澗嘶吼,蘇培盛垂下腦袋。
爺貴爲九五至尊,竟然被一個目中無人的奴才氣的半夜縱馬來到山裏呐喊宣洩,卻不肯責罰年羹堯。
“回去!”胤禛深深的吸一口氣,雲淡風輕地看着蘇培盛。
“奴才遵命!”蘇培盛畢恭畢敬地說道。
萬歲爺要想弄死年羹堯,就像弄死一隻螞蟻那麽簡單,還不是因爲他是年貴妃的妹妹,才能活着在萬歲爺面前嚣張跋扈?
與此同時,翊坤宮裏。
年瑤月同樣輾轉難眠,索性坐起身來等天亮。
等到天蒙蒙亮,宮門開了後,年瑤月讓謹玉準備了出宮腰牌,她喬裝改扮成翊坤宮的宮女,跟在謹玉身後離開了紫禁城。
一路心急如焚的回到年家,二哥卻已經去上朝了。
她又來到大門口等着二哥回家,年瑤月必須親自來提醒二人不能功高震主。
沒過多久,就傳來哒哒的馬蹄聲。
很快過來一堆騎兵,這些應該是替二哥開道的。
大雪紛飛中。
四個侍衛們扶着轎子跟從而行。雪花落滿侍衛的手上,積了很厚一層。
就在此時,轎子忽然颠簸傾斜了一些,轎子裏傳出年羹堯涼薄的聲音:“去手。”
這些侍衛面上毫無表情,隻是服從的抽出所佩戴的腰刀,直接将自己的一隻手斬下。
鮮血立時涔涔滴落雪地上,白雪鮮血,分外耀眼。
血淋淋的場面讓年瑤月下的往後退了好幾步。
從這件事可以看出她二哥治軍之軍令是多麽嚴肅,也可以看到他平日性情是何等的殘酷。眼前的一幕看得直叫人心驚膽戰。
“妹妹…貴妃!您怎麽來了?這天寒地凍的,怎麽在這,别凍着!”
年羹堯滿眼心疼的将身上裹着的披風罩在妹妹肩上,扶着妹妹來到青山苑裏。
此時二哥叫來八個奴才伺候年瑤月,年瑤月被八個眉清目秀的少年郎圍着,頓時拘謹起來。
年瑤月在紫禁城裏的時候,洗手更衣基本都是自食其力。她哪裏習慣八個人圍着她小心伺候。
“你們都下去,本宮自己來即可!”
年瑤月這句話才說出口,忽然看見看見八個奴才滿眼恐懼的看着她。說道:大将軍有令!您要是不讓我們服侍,我們就會有大禍臨頭。”
“本宮自會和二哥說清楚,你們退下!”
奴才們沒辦法,隻好把洗漱用品放在盥洗架上。誰料正當年瑤月在洗臉的時候,二哥突然進來。
“混賬的狗奴才,本将軍讓你們頂着臉盆伺候我妹妹梳洗更衣,你們竟然憊懶!該死!”
年羹堯立時暴怒,給身邊侍衛使了眼色,侍衛便把奴才們帶出。
片刻功夫,八個侍衛就提着八個人頭進來,年羹堯禀告說:“娘娘,那些人不夠尊重您,奴才愧疚你,所以奴才将這些人斬首。”
年瑤月沉默不語的看向二哥,有些失望的跟着二哥來到飯廳裏。
年瑤月準備吃了午飯再把二哥叫到書房裏好好的談談心,希望二哥能不驕不躁的過好這一生。
走神之際,忽然感覺到牙齒咬到什麽小石頭之類的東西。
她将一顆沙子從口中吐出來。
年羹堯看見妹妹一臉不悅的表情,臉立馬沉了下來,他把侍衛招來,低聲吩咐了幾句。
眨眼間,侍衛便提了個人頭進來,說已經将那個揀米不幹淨的廚子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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