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秋桂覺得自己吐出這個字來的時候鼻根都是酸的，難受。

這種難受，她這一生還是第一次經曆，心裏說不出的疼。

趙老爺子醒了就說幾句話，一會兒又睡過去，醒來又說話，說的也都差不多，就是囑咐這些兒孫，好好的，别讓他擔心。

衆人應了一遍又一遍，也不覺得煩，一邊應一邊哭。

陳二石和天恒接到消息就來了，還帶着千金，緊趕慢趕，天黑之前到了趙家。

天恒撲在趙老爺子身邊，哭了好一陣，“外公，我是天恒啊，我來晚了。”

趙老爺子倒是看了眼他，笑笑，“天恒啊，你……出息……有大出息……好好的，外公信你……”

“嗯，外公，我知道，我好好的。”，天恒抓着他的手不放開，舍不得放開，“外公，您也好好的。”

趙老爺子又糊塗了，望着床帳不知道念叨什麽，然後就不動了。

趙母一把抓住他的手，“老頭子，老頭子你咋了？”

趙老爺子不動，靜靜地望着，然後一笑，手垂了下去，眼睛也閉上了。

“老頭子，老頭子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啊。”，趙母剛剛一直都是隐忍地哭，這會兒突然開始嚎啕大哭，肝腸寸斷。

衆人也明白過來了，再也不壓着哭聲，屋裏哭成了一片。

天恒跪在地上磕頭，“外公，我來晚了，來晚了，天恒來晚了。”

他才剛剛來，外公就過世了，天恒心裏十分自責，外公，以後再也沒有了。

秋桂趴在趙氏的肩頭哭得喘不過氣來，趙氏也難受，母女兩個哭成一團。

趙老爺子走得還算是安詳，家人哭過了，就振作起來，還得辦喪事，不能隻顧着傷心。

這幾日趙氏一家子也不回去了，留在娘家守靈，隻是讓人傳了消息回去。

顧思南從下午開始就提着心的，到了晚間，都要睡了才得到消息，趙老爺子過世了。

那不是她的外公，但是跟着秋桂叫一聲外公，之前還去看過他，見過面的。

所以顧思南盡管是沒哭出來，但是還是很難過，不停地歎氣。

她下午也是這麽想着，這一回估摸着是到頭的，救不回來，人老了總有這麽一天的，誰也沒法子。

隻是估摸着秋桂會很難過吧，那是自己的外公，而她又是個大夫，卻沒能讓外公繼續活着。

顧思南又想起自己上大學的時候，那會兒她奶奶就過世了，當時她隻是一名大二的醫學生，而奶奶得的是冠心病，搶救無效死亡。

那時候她都對自己産生過懷疑，不斷地否認自己，覺得自己學醫沒什麽用處，連家人都救不回來。

後來還是老爸鼓勵他，故意得了個感冒讓她治，治了一周，也不知道是治好的還是自己好的，反正就是痊愈了。

老爸興奮地說，“乖女兒，你以後一定會是個好大夫，真的，救死扶傷的好大夫。”

顧思南那時候很感動，現在想起來依舊很感動，也許就是因爲老爸那句話，她才又下定了決心好好學醫，成爲一名好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