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天黑得早，吃完飯顧思南也不放心他們回去，留他們在府上住了一夜，趙氏也沒拒絕。

顧思南往秋桂房間裏去了一趟，秋桂果然是又對着窗戶在哭，見她來了，趕忙擦了把眼淚，背過身去，“嬌姐姐。”

“行了，别藏了，心裏難過就哭，痛痛快快地哭一場，以後再提起的時候都哭不出來就好了。”，顧思南一個人進來的，關上了門，在她邊上的凳子上坐下。

秋桂看着她愣了愣，然後真的就開始哭了，從一開始的眼淚簌簌地落，到後來的出聲痛哭，她心裏積壓了好幾日的情緒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看得顧思南都想哭了。

秋桂哭了好一陣，顧思南就一直陪着她，等她緩過神來了，才抽着氣道，“我外公臨死之前，跟家裏每一個人都交待了，嬌姐姐，你知道嗎？他第一個就叫的是我的名字。”

秋桂按了按眼睛，“有舅舅，我娘，還有哥哥，弟弟妹妹，可是他第一個叫的人是我，擔心我還沒成家，過不好，他真的擔心。”

“當時我真是恨死我自己了，這些年來這麽折騰做什麽？如果當初沒那麽倔，嫁給了柳孟謙，現在的日子過得該多好？至少我外公不會帶着遺憾過世。”

“我隻要一想到，他臨死之前都還在操心着我的婚事，而我先前還那麽倔，我的心就難受得緩不過勁來，我真是不孝。”

“救不了外公就算了，竟然還讓他這麽遺憾，而這種遺憾，不管我怎麽努力，都沒辦法再彌補，就算是我明日就成親，可是外公也看不見了。”

她一直在說着話，顧思南也不插嘴，等她說夠，把心裏的情緒都給發洩出來。

直到秋桂說得差不多了，顧思南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秋桂啊，人生哪有十全十美的？就算是當初你嫁給了柳孟謙，沒準兒你還是會讓外公遺憾，遺憾着自己的外孫女怎麽就跟夫君過得不和睦呢？當初怎麽沒讓她找個自己喜歡的人呢？這又有誰說得準？”

秋桂吸了口氣，“其實現在想想，當初我也不讨厭柳孟謙，就是因爲莫子楚還在那裏，我心裏總是有疙瘩，柳孟謙是個不錯的人，如果我現在遇上他，沒準兒真能喜歡呢。”

顧思南笑了笑，“你也知道是現在遇上，這感情講究天時地利人和，缺一樣就不行，明白了？”

“嗯。”，秋桂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哎，嬌姐姐，你這個法子還真是有用，哭過了之後，我還真的舒坦多了，先前心裏一直憋着一股氣，現在也好了。”

顧思南道，“說出來，自然就好了，秋桂，外公過世是因爲他的身子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跟你沒關系，至于遺憾，這也不是你想的。”

“你現在能做的，就是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讓外公在天上安心，知道了嗎？”

秋桂點點頭，“嗯，我知道了。”

“下個月肚子裏這個估摸着就要出來了，你準備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