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一二百兩


高峻由清心庵出來,直接去西市邊的車馬店雇了一輛馬車。由于要遠行,他讓店家給馬匹釘了新馬掌,定好第二天寅時到客店門前候用。因爲有蕾蕾,他還特意囑咐店主在車棚内預備了枕頭、被褥。

一宿無話。第二天天還未亮,高峻就聽到客房外有車馬到來。孟凡塵和蕾蕾早已起來,一同出房結了店錢,見店門外除了一車一馬外,郭待封和高暢大姐也到了。

高暢本是爽快性格,但分手在即,好幾次與兄弟說話都差了聲,看得出十分的不舍。高峻說,“大姐以後還可到西州去的,總歸你婆家不還在那裏?”高暢打開一隻小包兒,裏面裹了三五件精美的金玉首飾,說,“給我玉如妹妹帶去,讓她再分與另外幾個姐妹算我的心意,”又遞過一百兩銀子讓路上用。

高峻想起清心庵的事,對大姐說起。高暢聽了說,“那我和待封就送你們到清心庵那裏,她若是扭捏着不痛快随你走,我就幫你把她駕到車裏去。”

此時的長安街頭還沒有什麽行人,沿街的店鋪大門多半關着,隻有門前的楊柳在晨風裏輕輕擺動。幾人随了馬車由豐邑坊往北,行不到一裏地,清心庵已在前邊不遠,高峻見到在晨曦之中的樹下亭亭玉立地站了一位女子,正是崔嫣。

她此時的身上不見了那身道袍、道帽,換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裙,青絲垂在肩頭,半掩了桃腮。正定定地望着他們。她不确定迎面而來的馬車是不是她要等的那輛。這時馬車停了下來。

她看到了高峻、高暢大姐、郭待封、還有一個老漢、一個小女娃。高暢拉了崔嫣,千言萬語隻是說了一句,“好妹妹你随着他走,大姐就沒什麽牽挂你的了!”

高暢又看她穿得單薄,問她,“你不是還有些自己的衣服麽?怎麽隻穿了這一件,看看!你身子都在抖着……怎麽連個包也不拿。”

崔嫣道,“我都扔在庵裏了。”

高暢欲問緣故,卻見高峻已經由馬車裏解開自己的布包,拿出了那件朱紅的官袍,抖開了親手爲她披在身上,高暢幫忙穿好了,又笑着說,“這我就更放心了。”

高峻此時的一件心病已去,見她穿了官袍以後臉色也紅潤了些,就問她,“此去西州怕是很久也不能再回來,你有什麽要由長安帶的麽?”

“我去清心庵之前,曾經在家裏學過琵琶,要不……你給我買一把,到了西州我彈給你聽。”

高暢道,“要是買樂器隻有去崇仁坊,那裏什麽好的都有。隻是離得大遠我就不随了去了,也省得我到時再哭。”說罷又塞了二百兩銀子給高峻,之後雙方灑淚而别。

高峻看着高暢與郭待封消失在街角,心中默默地祝福大姐與郭二哥從此恩愛和諧。雖說與郭待封打了一場,但解開了他與大姐之間的疙瘩,高峻覺得此行不虛。

他伸手扶了崔嫣,兩人二目相對,把崔嫣看得粉面羞紅,卻半點也離不開他的眼睛,此刻她覺得,自己這些年經曆的那些事情一句也沒有必要再說了。

崇仁坊在皇城東城牆下,要去買琵琶得穿過整座城區。高峻的馬車到那裏時天光已經大亮,買賣商鋪俱已開門營業,高峻看這裏經營樂器的商家的确不少,不知到哪家去買,于是截住一個行問來問。

那人說道,“這還用問,去南北二趙兩家,誰家都行。皇宮裏的樂工用的樂器都是這兩家的。”高峻聽了,就尋了招牌去找,果然先看到了“南趙家樂器行”,店面比其他鋪子大了好多,此時已是人出人進,絡繹不絕。

他陪了崔嫣進去,一說買琵琶,店裏夥計殷勤地拿出好幾把來讓崔嫣挑選。崔嫣拿起一把,轉軸撥弦試了試放下,又拿起另一把再試,又搖了搖頭。高峻看櫃台裏挂了一把琵琶,就是他這個不識貨的也看出是高檔貨,就伸手一指,“那把多少銀子?”

店裏的夥計說道,“這把可不便宜,得要二百兩。”高峻說,“摘來讓我們試試。”見夥計不大想動手,高峻堅持說道,“你先拿來我們試試,哆嗦什麽!”

待摘下來崔嫣一試果然十分的合意,音質清脆、餘音不絕。崔嫣撫了琵琶輕聲對高峻說,“是不是貴了些?”

卻聽夥計說道,“貴也隻這一把,而且我們也不賣。這裏是皇宮裏一個月前訂做的,已經快到出貨的日子了。”

崔嫣聽了夥計的話臉上現出失望的表情,高峻道,“你不早說在前面,你們加班再做吧,這把我一定是要買了!”夥計慌忙來搶,一邊說道“那哪來得及,要幾宿不得合眼!”

高峻伸手擋了道,“小哥你就體量一下,我們立刻要去西州。哪有功夫等你再做。”夥計見自己被這人手擋了,再也碰不到這把琵琶,禁不住急得對店内喊道,“掌櫃的,來了強買的了!”

“誰這麽膽子大,敢在趙家樂器行使硬,你知道這裏哪一件是宮裏要用的!”說着一個五十上下的男子踱了出來,他看到一位絕妙的佳人懷裏正抱了那把特制的琵琶,更奇怪的是她身上穿了一件從五品的朱紅官袍,不知是什麽來頭。隻對高峻說道,“沒聽我說得話麽?”

高峻把眼睛一瞪,“我又不是搶,憑什麽說我是強買?你明明說了價錢,怎麽不許我買?别跟我說皇宮要用,你到時拿不出貨隻怪自己手慢,與我何幹?你既然怕誤了宮裏使用,怎麽不把店搬到宮裏去、還把大門沖了街上開?”

掌櫃的本來還有幾句大話吓唬這小夥子,沒想到他一點也沒被“皇宮”兩字吓住,一連串的诘問反倒把他噎得不知再從哪句開始。等再想起說辭,高峻已經把二百兩銀子往櫃台上一拍,拉起崔嫣出了店門。

店主回過味來,遣了兩名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到街上攔着。不想兩人出去一會,就鼻青臉腫地回來,“人家說了,銀物兩清,再糾纏就回來拆了咱的店,讓咱們趕工都來不及。”

店主無法,隻得多多的許了工錢,安排後邊連夜補制一件。但緊趕慢趕還是誤了工期,被太樂鼓吹署的樂正狠狠訓了一頓。樂正隻是個從九品下階,他一聽店主訴苦說,是一位去往西州的五品女官買走了琵琶,樂正搖了搖頭走了。

崔嫣親眼見高峻買琵琶的過程,他那副無賴的嘴臉竟然與多年前如出一轍。崔嫣抱了心愛的琵琶跟在高峻的身後,心裏想着以後跟了這個無賴,這種事定是少見不了。

她想起自己留在庵堂桌上給母親的那封信,信瓤裏隻寫了六個字,竟然不比封皮上的字多。不知自己不辭而别,母親見了信之後會不會難過。母親養了自己這麽多年,自己這麽做是不是也有點無賴的意思。

她又想起高暢大姐說過高峻在西州還有三位美貌的夫人,不知道她們是不是早就習慣了他這無賴的樣子。高峻見了她臉上的笑意,抹着自己的臉問道,“有什麽不對麽?”

“我是在想,還有什麽事是你不敢做的。”

“我今天可是仗着膽子做這一回,你等了這麽多年還想着爲我彈曲子,我當然不怕得罪了皇帝……不過我們得快些走,出了西城門就是讓他們追上了,我也不認帳。”于是,崔嫣抱了蕾蕾坐車,高峻騎馬、孟凡塵老漢騎驢,幾人匆匆到了長安縣衙辦妥了過所,出城奔西而來。

高大人走後這十來天,牧場裏的大部分事都落在了牧丞劉武的身上。好在那些原在他上邊的牧監們都讓高大人各自安排了一攤活兒,倒是沒有什麽人在劉武的面前指手劃腳。高大人走後劉武每天早來晚走,把場子裏的事情安排得妥妥帖帖。

高峪的苜蓿地塊也已經平整過,把那袋子苜蓿草籽就着一場小雨後撒了下去,很快地裏就長出了一層綠油油的草芽兒。他與劉武商量過後,由馬廄裏拉了馬肥施到了地裏,苜蓿的長勢就更旺了。

磚窯上的任務并不太緊,三天出兩窯磚,源源不斷地供應着牧場裏新馬廄工地。高大人走的這幾天,育駒房又新産下了馬駒三十五頭,現在馬匹總數是五千三百八十五。劉武想高大人由長安回來看了這些馬駒隻不定有多高興。

他由育駒房裏出來,看到劉采霞在廄房那裏沖自己招手,忙走過去。現在牧場裏的人都知道劉采霞與劉大人那是生死的感情,誰都不會傻到真的隻把劉采霞當個群頭來看,那些個錄事、主薄什麽的見了劉采霞也十分的客氣,一點也沒有拿她當下屬的意思。

劉采霞說,“劉武……”

劉武看看身邊沒人,低聲對她說,“有事快說,讓人看到了還以爲我們在商量私事!”

“我要說的是私事,也不是私事,看你怎麽看了。”

劉武看到有人走過來,越發地急着崔道,“還繞彎子!”

劉采霞笑打了他一下,“誰像你,睡覺都直來直去的,”又收了笑道,“總之我聽說的這件事情是與高大人的家裏有關,你說這是公事還是私事?”

劉武一聽,正色道,“既是與向大人有關,就更不能繞彎子——快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好事還倒罷了,若是對高大人不利,難爲你還能沉得住氣!”

劉采霞等人走過去,低聲說道,“武姐姐聽來一件事情,又告訴了我,我認爲這件事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再怎麽着也是人家的家事,我們該不該管?”

原來,高大人去了長安之後,謝氏的二嫂來找楊窯姐,一進門就大大方方地往屋裏一坐說道,“楊妹子你與我家謝大好我不管,我家謝大一表人才的,多少女人盼着去親近也是不容易的。我看我家謝大對你也有些意思,以後你們再來往也不必偷偷摸摸的了,我不管。”

楊窯姐說,“你有話就說完,不用饒彎子。謝大是誰?我怎麽不知道?”

謝大媳婦也不惱,慢聲細語地道,“你不認識我家謝大,總認得是誰送了你一百兩銀子吧?實話告訴了你,那銀子可不是我家謝大的,那是我的體己錢。你們倆好我不管,你爽快了我也不管,但是得把我銀子還給我。”

楊窯姐早就從高峻那裏得了口風,豈會聽她亂說,“這位姐,我們這種人賣身糊口,可不講什麽好不好的。我又沒拿你的體己錢,誰拿了你朝誰要去。再說你的銀子是單眼皮還是雙眼皮?我看是獨眼的吧,怎麽不找根繩子串在腰上?”

兩個女人三說兩說聲音就高了起來,謝大媳婦叉了腰站在楊窯姐的院子裏叫道,“欺負到我這裏!你也不瞧瞧我們是高大人的什麽人。實話告訴你,我家妹子如今可是高大人府上撥算盤珠子的,每天多少銀子從指縫兒裏流,就是那柳夫人要用錢,還不是朝我妹子伸手!我豈會看上這區區一百兩,我今天來隻是想告訴你,做人不能十分的無賴,也不看看你值不值那麽些錢!”

楊窯姐也不讓着,“到底是誰無賴,整座牧場村隻有你家爺們出來裝闊,娘們出來摳嗦。你家既是多麽的闊,怎麽别人家都搬了新居,你們還住在北山上?夜裏一家人爲了幾兩銀子打得連我這裏都能聽見,你可不闊?闊得都沒邊了!”

舊村中的人家雖然已搬走了大部,但剩下的外來人口、打短人員的随帶家屬還有不少。但兩人越吵聲音越高,很快就在院子外邊招引了一大群人看熱鬧。不到天黑就傳到了新村裏被武氏聽到。

劉武聽了劉采霞的話沉吟了半晌也不知道這事該怎麽做。高大人不在家,無論是自己還是劉采霞去到高大人府上說都不合适,再說謝氏也在那裏,不成了挑撥人家和睦?但是不說吧,劉武又覺得謝家把這種事滿街筒子的嚷嚷,總是于高大人不好。想了半天才說:

“不然今天晚上你和你武姐姐在家裏弄幾個菜,單獨把柳夫人叫到家裏來再說。”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