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腰酸背痛


樊莺不好意思地道,姐姐冤枉人!我在大街上見到他,可是看不到什麽胎記的,但我知道就是他。但是胎記的事她卻不說出來,讓柳玉如更想知道。

樊莺道:“我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麽弄清那匹馬的事情,也好早些回去。說不定師兄已經回來了呢。”兩人有一時都不說話,都在想高大人。

柳玉如說,至少我知道,那個騎着烏蹄赤兔出現在鄯州的人,他是一定不會姓崔的。一來同姓不婚,二來,如果丹陽鎮大多數人都姓崔的話,一定是都有些親緣,看來我們可以試着從可能的族長身上下手。

“怎麽下手呢?”樊莺問。

“釋捕頭。”

她低聲對樊莺說,“如果這些都不頂用,我們還有最後一個人要問。”

樊莺問誰。柳玉如道,“就是那個背柴的老婆婆。她獨自一人生活在鎮子之外,自已背柴,明眼人一看就知她與村中人牽扯不大,不然不會住到那裏。她如此不被人注意,要是真有人到鎮子上交待什麽事情,我想多半也會忽略了她。我想以她那樣的年紀,過去的事情多半會有些印象。”

早上,二人一開院門,王仁就在院外等着,樊莺這次對他十分客氣,對他道,“有件事情想麻煩捕頭過來一下……”

王仁聽了立刻道,“樊夫人你放心,捕頭是有話的,夫人們有事他随叫随到,我這就去回禀他。”說罷一溜小跑地去了。果然,釋珍很快帶了兩名手下騎了馬趕來。

聽柳玉如把事情一講,釋捕頭拍着胸脯說道,“這有何難!丹鳳鎮也是當陽轄下,不要說一個女子,十個女子也能查到。”

柳玉如說,“但此人多年前即已遷去了長安,恐怕有些難度吧?”

捕頭道,那就更好查閱了。戶籍之事都是曆任縣令親自管理,雖然縣令這些年換過不少,但是按戶征納賦役是馬虎不得的。

一位縣尊,職責雖有教化風俗、收授均田、勸導農桑、聽訟斷獄等職,但是征賦卻是爲先,若違限逋懸,自有嚴厲的責罰。

因而每一位縣令在卸任之前,縣内每一戶人口的變動、去向都要說得清楚,接任者沒有異議,雙方簽字畫押才能離任,不然走都走不了的。要是出了大的纰漏,不但官做不成,流放的也不新鮮。

想不到釋捕頭如此熱心,這讓柳玉如、樊莺十分感動。當即随着釋捕頭去到當陽縣裏,由入檔的卷宗裏調出來曆年由丹鳳鎮遷去長安的女子明細,果然一筆筆記得十分清楚。後邊都有各位縣太爺鄭重其事的簽名。

但是人太多了,不算變遷的男子,隻女子的卷宗就有幾大摞。不過這難不倒柳玉如。她雖然不知道崔氏之名,但是知道崔嫣。

她是後來随崔氏入高府的,于是就按着她現今的年紀,隻選取了丹鳳鎮十九年以内的卷案,姐兩個其他不論,單去其中找那個“嫣”字。

如是,姐妹二人也大費了一番苦功。樊莺捶着後背道,“真不知那些縣太爺是怎麽做事的,怎麽一個個常年伏身書案,一出去仍然腆着肚子!這麽一陣我的背都駝了。”

她們終于找到了。在一頁卷案中清楚地寫着,“貞觀十年十月初七日,丹鳳鎮崔氏穎,年二十七。攜女崔嫣,年十。入長安,嫁高審行。”後邊還附有崔穎在丹鳳鎮的舊居地址。

但是這頁卷案的信息隻告訴了兩人崔氏叫什麽,和她的年齡、住處。而高審行是沒有見過那匹馬的,高峻天天騎了炭火在他眼前晃悠,要是知道的話他早該問了,除非高長史城府深到沒底。

不過從崔穎極力遮蓋此事上來看,高審行是該刨除在外的。那個真正的人,也就是崔嫣的父親,一定是再往前才能查得出。于是二人就瞪着大眼,從貞觀十年往前查閱。

但是那些案卷時間太久了,曆任縣尊的交接也隻是着意最近幾年,過去的記載就有些模糊。再加蟲蛀水浸,那些字迹就看得更爲吃力。午飯時,釋捕頭派人将飯給二人買來,十分的熱情周道。

一邊吃着飯,柳玉如一邊與釋捕頭說話,她問,“據我所知,每一縣的捕頭都是身懷絕技的,不然捕賊緝盜的事怎麽能做得下來?”

釋珍謙虛道,“柳夫人你高看我了,我哪有那個本事,隻不過是縣尊高看着我,讓我管理着三班衙役,若論真本事是一點沒有。”

樊莺說,怎麽沒有真本事?我看那些個潑皮無賴們都怕你怕得要死。

釋珍也不惱,笑着回道,“這就是了,所謂邪不勝正,一個捕頭就是再不行,那些賊們也都是怕的。我打不能打,但我手下那些三班衙役個個不是吃素的。比如那些皂役和壯役,站堂、行刑、警衛、呵道樣樣拿得來。單是一聲‘威武’,不知把多少人吓尿了褲子!而那些快役,專管緝捕,不論馬快和步快誰沒有一兩樣拿手的絕技?”

樊莺道,“照你這樣說起來,那麽皇帝怎麽還親征高麗?你們去一班衙役不就把高麗平了!”她的話把釋珍噎得,找不出好話來答對。

隻好又把話圓回來,“呵呵,更多的也隻負責具體的事情,并不都這樣厲害,像那些民壯、弓兵、糧差、門子、禁子、仵作、穩婆,傘夫、轎夫,也隻是在一般事情上各擔一面。”

吃過飯,釋珍出去,姐兩個接着查下去,卻是再也查不到什麽。柳玉如終于說,“算了妹妹,我們不要查了,一位高府的五少奶奶,估計當年離開之時,就把身後的事抹幹淨了。”

二人從當陽縣衙出來,打馬去到丹鳳鎮,先從崔氏的住處查起。到了那裏一看,兩人都有有些傻眼。原本卷宗之上寫着的崔氏的住址,等她們看到時,那裏隻有一片荒地。

房子早拆了,而且再也沒有人在原址上起蓋房屋,左右兩側都是高大的院子,隻有這裏雜草叢生、成堆的瓦礫。

柳玉如走上去,用腳踢了踢廢墟,從雜草下面露出塊石頭,表面平整。她招呼樊莺上前,用寶劍沿着石頭的四邊往下挖,不久地上就顯出一塊埋于地下的方石。

“姐姐這是什麽東西?”

這塊石頭三尺長,兩尺寬,因爲埋于地下多高不知道,不過在石面上的正中間是個碗型的窩兒,柳玉如說,“這是門枕石。”

樊莺吐了吐舌頭,“乖乖,門底下墊門軸的石頭就這麽大!!”

柳玉如說,如果那些卷宗上說得不錯,這裏便是崔氏的舊居,可以想像她家以前是多麽氣派。這樣的宅院鎮上人卻一問三不知,更說明他們一定是被人告誡了什麽了,不許他們提供崔宅的情況。

柳玉如一時間幾乎就有了不再查下去的想法。她對樊莺說,妹妹我們回去。樊莺說時間還早,柳玉如說,高大人也該回來了。

她們騎了馬往鎮外走,又經過鎮外那間孤零零的小院子時,她們看到了那個駝背的老婆婆,不知道誰給她的白魚,像是讓她用鹽鹵了,正吃力地一條一條往院子裏的木架子上挂。

柳玉如說,時間還早,不如我們去幫幫她,然後回家去、回西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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