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如這些日子正爲了一件事情奇怪,她發現婆子好像是有什麽心事,今天她坐在廚房的門口揀菜,直着眼睛就把好菜扔掉了。柳玉如就問,“媽媽,你是怎麽了?”
婆子不好意思地道,“能怎麽呢,上次讓老爺滿院子追着拿菜刀砍我,讓老爺吓掉了魂了。”柳玉如悄悄安慰她,說菊兒的事情已經圓滿解決了,而老爺不久就會去黔州上任,還能有什麽事呢。
正說着,謝金蓮和麗容從舊村跑回來,說雅州刺史和什麽宗正少卿已經到了舊村,高岷大哥已經派人去西州請老爺和夫人了。
婆婆子一聽,再一次六神無主起來。但是柳玉如已經沒功夫管她了,她一拉樊莺道,“快跟姐姐去舊村。”她們匆匆到院中解了兩匹馬,騎上去往舊村來。
樊莺不解,問柳玉如,“姐姐,什麽事這樣急?”
柳玉如道,“還能有什麽事,我估計着是奔着太子妃來的,”别人不知道,但是柳玉如心裏跟明鏡似的。宗正寺少卿,無緣無故地絕不會到牧場裏來,一定是蘇氏在這裏的消息傳到長安去了。
樊莺一時還是沒有意識過來,宗正寺的一個官兒有什麽稀奇,難道比師兄這位西州别駕來頭還大?
李道珏、樊伯山等人正在高岷陪同下,坐在柳中牧場議事廳中喝茶,隔了窗戶和敞開的大門,李道珏一眼看到從牧場的西邊騎馬來了兩個人。
他眼尖,馬上認出其中一個正是高峻的三夫人樊莺,他在雅州見過樊莺,當時用手指着道,“那不就是樊夫人嗎……另一位……本王斷定她一定就是柳夫人了!”因爲他看出,這個女子的年齡比樊莺稍大,也是他頭一次見到在容貌上不輸樊莺的。
樊伯山少卿一聽“樊莺”二字,馬上扭了頭去看,但是外邊的兩位女子已經馳過去了,他什麽都沒有看到。
倒是高岷笑道,“王爺你說的不錯,那正是我兩位弟妹,一位是高峻的大夫人柳玉如、另一位是他的三夫人樊莺。”
李道珏的猜測得到了确認,嘴裏“啧啧”兩聲。
高岷在座上欠了欠身子問道,“樊大人,宗正寺向來是足不出長安,怎麽這一次有如此的閑暇,能到西州這麽遠的地方來呢?”
從雅州來的一路上這麽多天,心大如鬥的李道珏都沒有仔細地問一問樊大人西州之行的具體目的,聞言也看向樊大人。
樊正山也沒什麽可隐瞞的,“李承乾殿下故世後,殿下的夫人蘇氏在黔州下落不明。皇帝陛下十分惦念,派在下多方尋找,在下先去的台州、再去的黔州、雅州,都沒有結果。但是本官打聽到西州正好有一位蘇夫人,有人指認說她便極有可能是我們要找的人。”
高岷聽罷,“哦”了一聲,一時沒有回味過來。但是李道珏先瞪了大眼道,“樊大人,你懷疑這位八夫人就是……”他也吓了一跳,這怎麽可以!如果是真的,那麽舅子的膽子就真的比自己還大了!
在長安沒有旨意的情況下,一位地方牧官私娶過去的太子妃,而且她還沒有出喪期,這事關皇家的臉面,傳出去皇家的臉往哪兒擱?
要知道,在長安的後宮裏有數不清的故皇妃嫔,其中也有不少正當妙齡,不都是苦耗光陰直緻終老?誰聽說過皇帝一死,外邊人一窩蜂地跑進去拉人的!這件事真是搞大了!因爲這一件事情,當事人罷官、丢命都有可能的。
随後,高岷也吓到了,因爲他留意到這位從雅州來的蘇氏夫人總在舊村裏出入。他試着說,“王爺,八夫人之說,恐怕是我兄弟在雅州陰差陽錯之下的姑且之語,當不得真的……是他親口與你說這位蘇夫人就是他八夫人?”
當了樊大人,李道珏身爲一位郡王,舌頭也打了卷兒,“這個……這個……本王真不記得高别駕親口對我說過此話,我想起來是他五夫人去我府上時,話趕話說過一句。”
高岷道,“聽了王爺的話,下官就更有底了,蘇夫人與我兄弟絕對沒有牽連。”
樊伯山問,“高大人因何這樣說呢?”
高岷道,據下官所知,蘇夫人到了牧場村就被安頓在舊村,幾乎沒有到我兄弟在新村的家裏去過。而且自她一到,我兄弟就從來沒有到舊村裏來過,更不要說去看蘇夫人了。
高岷說,倒是我的幾位弟媳,幾乎每天都過來看望,問一問蘇夫人生活上的事情,最近下官看她們又一起在蠶事房中做活兒。相處的極爲融洽。
樊大人聽了,心下也放下不少,因爲一個樊莺,樊大人的心裏已經很自然地希望這位沒見過面的西州高别駕好了。他靈機一動,對高岷道,“那麽,本官就想現在問一問那位蘇夫人,畢竟她的身份到現在也未确知。”
高岷剛剛看到柳玉如和樊莺去了舊村,心說她們八成就是爲着這事去找蘇氏了,他現在能做的也就是給她們争取些時間。一念至此,高岷又吓了一跳,如果她們真的是去找蘇氏,會說什麽呢?
難道兄弟與蘇氏之間真的有什麽事?
他看看天色,正到了中午時分,料想二弟高峪的酒宴也該準備的差不多了,他建議道,“王爺、樊大人,下官的意思是兩位大人鞍馬勞頓,還是先去吃些飯才是。”
李道珏同意,于是幾個人出了議事廳,往高峪的酒店裏走來。在路上,樊大人對高岷道,“飯後,是不是請高别駕的幾位夫人、蘇夫人一同聚到一起,也好當面問上一問。”
李道珏當即道,“樊大人英明,正該是這個安排!”
柳玉如和樊莺到了舊村,直接去蘇氏的院子。蘇氏剛剛從蠶事房回來,一見柳夫人到,連忙迎出來,“姐姐有何事,親自過來?”
二人一進來,柳玉如大白天的就伸手把院門攏上,讓蘇氏大感奇怪。三人進了屋,柳玉如問,“妹妹,我問你一件事情,你可一定要實話實說,因爲此事事關我家高大人的前程和性命呀!”
蘇氏連連點頭,一臉的嚴肅。
柳玉如問,“妹妹在黔州的事,正好我和樊莺都是知道的,你就不必說了。那麽在雅州時,我和樊莺都不在高大人的身邊,他和你……有沒有事做?”
蘇夫人道,“當然有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