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此格清奇


醒了是醒了,可他并不起來,像是極爲享受衆人對他這般緊張,皇後如釋重負,問道,“剛才怎麽回事,陛下你可吓死我們了!”

皇帝方才又是驚又是氣,驚的是九嵕山方向突現的天象,本來那裏一片晴好,突然間便堆積起一片陰翳、并且有雷聲滾動——在恰逢假葬徐惠的關頭,這吓不吓人?難道假葬徐惠這件事氣得父皇顯了靈?

氣的是剛剛在數日前,皇帝在大明宮故意提到對李士勣位于龍首原上的黃峰憐山莊有不滿,李士勣馬上便把山莊獻出來了!

大明宮裏一點秘密都沒有!看來鄂國公的提醒不是空穴來風!

連皇帝自己都不知怎麽回事,自打從潼關回京、突聞徐惠死音,皇帝在朝堂上發過那通無名火之後,這已是他第二次暈倒了。

一次是得知徐惠又活過來,另一次便是今日,正經說兩次都同徐惠有關。

因爲在皇帝心幕中,徐惠真的是政務之上不可多得的良助。但他此刻不願意承認,故意眨着眼說,“沒什麽,朕突然見到了父皇。”

皇後急問,“父皇對陛下說了什麽?難道說了……徐惠?算了,陛下你自己知道便可,千萬不可瀉露天機,不該我們聽的絕不聽!”

皇帝搖了搖頭,“在翠微宮,父皇臨終之時朕便在他身邊,他那時都隻字都未提徐惠,何況眼下呢。”

皇後道,“這就好!剛才昭陵上空那一片烏雲甚是吓人,臣妾還以爲父皇怪罪我們這樣處置徐惠之事呢!”

觀天台上,此時正好有太史局的人在,樊莺示意那裏,提議道,“聽說他們善于占蔔,師兄幹嘛不叫他們來問問呢?”

皇帝卻不大樂意,“朕要怎麽做,難道還要聽他們咧咧!”

皇後示意樊莺不要再提,她猜測皇帝一向自負,可能不願意在妻妾面前表現得沒有主見、還要向太史局的人問事。

本朝嚴禁民間私自從事天象和星象的觀察,因爲這種強大、而且能夠蠱惑人心的神秘力量,必須掌握在皇家手中。

本朝立朝之初曾設有司天台,專門掌管天象,而且主官的品階也不低,司天監爲正三品。武德四年化監爲局,将這類活動隸屬了太史局,而太史局的主官——太史令,隻是個從五品下階的官職了。

僅從這件小事上便可看出,爲人君者,既不想徹底放棄參考天象和星象,又不想給予它過高的地位。擔心它過分玄奧,會影響到自己的權威。

——天子至高無上,無論做什麽都是無比正确的,豈容手下某些人,持着觀象和星占之說來左右他的想法和行動?

柳玉如像是知道皇帝的想法,這才示意樊莺不要再建議他了。

直到下了宮城,皇帝仍在想着另一件事,他對皇後說,“朕以爲大明宮是朕的内室,總可以說些體已話了,誰知消息還是傳得這樣快!朕前些日子才念叨過英國公的黃峰嶺,今日李士勣便将他的山莊給朕送上來了!”

衆人驚訝道,“這還了得!得想個什麽法子給宮人們個警示。”

皇帝道,“朕正事還多的是,後宮之事全憑皇後裁奪。”

皇帝急急忙忙去紫宸殿與另一個“貴妃”商量政事,柳玉如對姐妹們道,“陛下不好意思問太史局,但我們可不可問呢?”

衆人圖新鮮,齊聲說可以問,皇後道,“那還不速去觀星台傳話,讓他們來個人見本宮。”

巧的是,太史令李淳風就在觀星台上,他接到皇後懿旨馬上就下來了。這是個年紀約有四十六、七歲的人,中等身量有些清瘦,但人極爲謙恭和藹,不像刁滑之人。

皇後請他坐,命人上茶,然後笑着問他道,“一向聽聞太史令懂許多星象玄學,可知本宮今日找你有何事?”

李淳風想了想,回道,“小臣以爲,娘娘忽然找小臣前來,大約是想問一問陛下之事,但小臣常常胡說,當不得真。”

皇後奇道,“果然被你猜到了!難道太史令真能通曉天意?”

李淳風忙說,“娘娘不必新奇,這隻是用來應景的微末小技,拼湊了一些玄而又玄的符号,再加上察言觀色、說話模棱兩可,并沒什麽神秘,娘娘沒聽說過‘瞎子算卦兩頭堵’麽?”

皇後笑道,“太史令還是謙虛了,既然這麽不堪,怎麽能一下子猜到本宮心中所想呢?”

李淳風道,“娘娘豈不聞有句話說得好——慈母多問子,賢婦總問夫,商人不問利,那才稱特殊。”

皇後想了想這幾句話,果然很有道理,她問道,“方才我們與陛下在大明宮北城上,忽見九嵕山上風雲突變,不知是何緣故。”

李淳風道,“回娘娘,九爲陽、山爲陽,九嵕山乃是極陽之地,但前後有泾河、渭水兩河相夾,河水屬陰,時清時濁,因而九嵕山上陰陽相襲是常有的事,隻是今日有些突然罷了。”

樊莺問,“作何講?”

李淳風呵呵一笑,解釋道,“娘娘們不必驚訝,男爲實、女爲虛,那麽徐太妃靈柩豈不是個虛棺?有虛棺置入,山前陰氣暫盛。但敵不過昭字純陽,已将其平伏了。‘昭’字分開正是召,日兩字,收集陽氣啊。”

衆人暗暗驚訝,心說有虛棺置入昭陵石室也被李淳風猜到了!那還有什麽是他不知道的!

皇後道,“本宮和妹妹們全憑着陛下而生,不能不時時擔心着陛下龍體,太史令能不能爲本宮和姐妹們釋懷呢?”

李淳風說,“小臣哪有那個本事,無非持雕蟲小技娛人罷了,娘娘若是願聽,淳風不勝榮幸。”

皇後道,“須本宮說些什麽?”

李淳風道,“隻須報一報陛下生辰,餘者不用。”

皇後道,“巧了!本宮正好同趙國公問過,因而記得很清楚,陛下是武德七年七月生日,”說着将生辰一一告訴李淳風。

樊莺不用别人,親自去取了筆墨遞予太史令,太史令依據皇帝生辰,很快排出了皇帝八字,他大爲驚訝,情不自禁說道,“果然不同常人!”

女子們往紙上看去,但見皇帝八字是:甲申,甲申,乙酉,乙酉。

李淳風解釋說,此格清奇純粹,煞是少見,天幹甲乙一片木,地支申酉一片金,這是正官格,有如參天之木巧遇斧鑿,陛下不成就參天之材,那就再也沒有天理了!

衆人聽得心中一時高興,皇後自豪地說,“那自然是了,陛下若非參天之材,如何頂得起一國!”

太史令又說,“此造官殺重疊,威風八面,可号令萬馬千軍趨羊如虎。”

皇後又極爲自豪地道,“那自然是了,東邊鳳頭城牧場隻是養了群羊,哪天羊一見多,便将蓋蘇文吓的夠嗆了!”

此時,李淳風已完全沉浸在探究命相、淵緣的樂趣之中了。開始時,他在言語中還能加以注意、盡量揀一些中聽的話來說,但慢慢的便沉溺其中,将他看到的都講出來:

“但以小臣細看,陛下此造喜水不喜火,水可瀝斧、使之更加鋒利,水也可生木、使之更加茂盛,令陛下之運好上加好。而火則不然……烈火熔金、焚木,正是一切錯厄、危機之源頭。”

皇後一聽,急忙問道,“太史令你快說說看,陛下這副命造裏,到底有多少水呢,要如何多發水?”

李淳風搖搖頭道,“天幹無水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天幹見水則破壞了格局的純粹,隻能以後天來補救。”

皇後道,“如何補救?”

李淳風道,“居須臨水、座須背北,妻要九重,此生無悔!”

從皇後至衆妃,這些人眼巴巴地看着太史令,好像一時未能全部理解。

李淳風解釋道,皇帝起居之處一定要接近池水、湖水。座位要面南背北,因爲北方正是水旺。而妻妾屬水,陛下妻妾一定要夠多才行。

太史令說,“有的帝王沒有金徽皇帝這樣的純陽命造,偏偏仍要後宮三千,豈能不損壽?而金徽陛下則正好相反,妻妾越多他越結實。”

聽了最後一點,有人嘀咕道,“李大人你不是故意氣我們的吧?那他就更有理了!再要沾花惹草我們也不能深管了!”

李淳風笑道,“娘娘們不必擔心,豈不聞過三爲衆、至九爲極?陛下後、妃之位豈不正好滿足了九重?再多一個名堂,反倒破了這個‘九’,必損去一個才能穩當!”

衆人暗道,“可不是嘛!本來皇後、貴妃、淑妃、德妃、賢妃、婉妃、容妃、殷妃、藍妃正好是九人,隻因多了個小德妃金善德破了‘九’,金善德生個孩子便離世了,看來太史令随口一說,正經極有道理!”

随後一想,有人又是一陣後怕,不禁脫口說道,“呀!金善德倒是走了,又來一個,這不又成十個了!差點将謝金蓮給折損了!”

皇後問,“太史令,隻有九人的話陛下哪會知足,真就不能多出一個?”

李淳風道,“娘娘,多出來多少個人都成,隻是名份最好就設九位爲宜,再多一個位份也不成了!”

皇後道,“怪不得……不瞞太史令說,前些日子,謝貴妃在大福殿,便差一些有性命之憂!”

李淳風道,“可是夜開丹鳳門的那晚麽?”

皇後驚訝地點點頭,問他因何猜得這樣準,李淳風說,他日常除了觀測天象、星辰,最近正在琢磨着給風定一定等級。太史局在大明宮西南角豎有一根高大的木杆,上有風标。那日他再去時,卻發現風杆已于前一晚被人砍倒了。

“這又有什麽玄妙?”淑妃問。因爲木杆正是她親手砍的。

“淑妃娘娘你有所不知,西南方爲坤位,而坤卦正是類象婦人,坤屬土,風标木柱豎于西南城頭,無形中便克制了坤位之土,但此杆恰巧被砍倒,因而貴妃那晚才有驚無險。”

“明明知道風杆克制西南方,爲何還要豎在那裏?”

“娘娘,非是太史局故意,而是先皇在位時,皇後之位長期空置,可以不必考慮呀。如此一來,娘娘你想,大明宮宮牆四角均有觀天台,春夏季節東南風強勁,秋冬季節西北風強些,風杆置于哪一角才更合适?”

女子們就去想,嗯……将風杆置于西北角或東南角,那麽總有兩季、風杆沒有觀天台掩護,要直面勁風。

而置于東北角的話,則無論哪一季,風杆都沒有高台掩護,真的隻有置于西南角合适。再說這樣高大之物,總不能舍棄角落、偏偏豎在城道上吧?

這就更玄乎了,李淳風一個小小的太史令這通胡咧咧,将所有女人說得心服口服,不由她們不信。

貴妃尋死那晚,樊莺不砍風杆,便不能抄近路趕去見皇帝——也許就真把事情耽誤了!

讓李淳風這麽一說,仿佛淑妃夜砍風杆之舉、恰巧觸動了冥冥之中的某個神秘機關,将大明宮慘淡的結局一下子扭轉過來。

事後,謝貴妃得知了當時全部的經過,如果不是樊莺臨去太極宮前、特意叮囑一句“不要動她”,興許她早被人手忙腳亂地卸下來了!

真正令謝金蓮感動莫名的,是樊莺冒着強勁的夜風,從高逾三丈的獨木杆上踏過去。沒有深厚的姐妹情誼,誰肯這麽做?

謝金蓮由衷地感激道,“樊莺,姐姐這就要爲你立個純金的長生牌位!”

皇後意猶未盡,問道,“李太史令,那你爲本宮細講一講,什麽才算陛下格局裏所忌的火呢?”

李淳風說,“陛下命造純而不燥,甲是陽木、乙是陰木,申是陽金、酉是陰金,因而外方之火對陛下的妨礙并不大,就怕陛下内心裏的火氣啊!”

柳玉如後怕道,“可不是嘛!徐太妃過世這件事惹出陛下多大的火氣,連金蓮都狠挨了……”

她不能再往下說了,當着李太史令,皇後要照顧貴妃顔面,但就是從徐惠這件事過後,皇帝極爲少見地在城頭暈倒了一次,看來是真不能惹他生氣了!

“還有麽?”皇後再問。

但李淳風忽然謹言起來,搖搖頭說沒有了。

“李太史令要知無不言,”皇後說。

李淳風不得不又擠出一句來,“娘娘,比如這個‘乙酉’,如果寫的連一些,是個什麽字?”

“酒!”

衆人在手心裏比劃了一下,不約而同地說道,“陛下因爲喝酒,倒是給我們惹了多少事!可不能讓他再多喝了!”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