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1章一段閑書


武媚娘卻微微表示了不願意,因爲她也想出席這次盛會,“殿下,我是有資格參加的吧?你說過,我已在命婦院挂了名——是晉王從六品媵。”

晉王有些驚訝,問道,“怎麽……你不願意陪本王?”

武媚娘嬌滴滴的說道,“不是,去朝見皇後一年也沒幾次機會嘛,而臣妾與殿下在一起的日子則多的是,這是命婦的禮儀,楊立貞她們都要去,我不能落單,怕讓人說。”

晉王說,“那好吧,我們來日方長。再說這是你入晉王府以來頭一次公開露面,去去也好。”

武媚娘心願達成,便不在寝室中久留,很快退了出去。

隻要明日不在王府中,那麽府中上到王妃、下到孺人、媵侍們便不會惱她一個人吃獨食。

更重要的是,趙國公暗示的、有關吳王的事不管是什麽,也與她沒瓜葛。

她猜出趙國公有自己的不便、這才打算讓晉王出頭,她才不露這個尖嘴。

在一時分辨不清事理的時候,誰會妄動?

萬一晉王因爲這件事惹到陛下或吳王不悅,陛下當然不會過分爲難晉王,陛下也不一定瞧的着她一個媵侍,但晉王怎麽看自己?

而去朝見皇後的話,則什麽麻煩都不會有。

……

外命婦朝見皇後,元旦,冬至各應有一次。冬至那次免了,因爲皇帝正操辦屯田、撤府之事,回來後又攤上了徐惠和謝金蓮的事情。

這次,皇帝初一大朝已接受了群臣朝賀,皇後本該在同一天召集命婦,但她不想在百官面前露面,這才改在了初二。

左千牛大将軍府在永甯坊,命婦入朝的事高堯也很期待。

丈夫是從三品,她可以以郡夫人的身份見到皇後,于是跑過來與崔夫人說這件大事。

崔夫人馬上便要生産了,也說不好應在哪天。

高堯惋惜地說,“嬸娘,你是國夫人本來也該去,劉青萍也是國夫人,她肚子尚小,這次一定會去的。”

冊封國夫人要夠一定資格,國公的母親或夫人才能冊封這個爵位。但高堯說的兩人都是個例外——高審行不是國公,而郭孝恪更不用說了。

對于不能參加女兒以皇後身份主持的外命婦盛大朝會,崔夫人有些遺憾,自女兒們入主大明宮,她要想見一面也難。

但想想肚子裏的孩子,再想想高府夫人們幾乎都要入宮,那她不去、不見這些人也好。

尤其是劉青萍,崔穎更不便與她站在同一個班列中。

有些事真是說不清楚,和延州刺史高審行有過瓜葛的三個女人——崔穎、劉清萍、楊立貞,居然分處三府,裏面就有兩位國夫人和一位親王媵侍——因而都有資格參加命婦朝會。

如果再加上另兩人呢?青若英在大慈恩寺修行,呂氏差點成了翰海夫人,此刻在柳中牧場燒水。

但這些話隻能等高堯走後,崔夫人自己想想了。

這兩日她被鞭炮聲擾得睡不好,隻想休息,此時便柔聲勸着丈夫道,“你不必總守着我呀,我們母子又飛不了,過個年你也該出去走走,散散心。”

放生侯謝廣的娘在府中嚴陣以待,也勸,“有婆子看住夫人,郭大人你自管放心的出去散逛,不會有事。”

就這麽,郭孝恪騎了匹馬,隻帶兩名公主府護衛上街。

初一午飯後出去、天黑看過東市焰火才回來。初二一大早,看夫人還在睡着,郭孝恪再帶人出來。

郭孝恪特意讓兩個護衛換了便裝,他們扮作主仆三人,順着大街往城西溜哒,慢慢的過了漕渠。

因爲有半個月賜酺,今日外命婦入朝,街上的人更多。

在休祥坊街邊,郭孝恪看到搭着一架席棚,棚内有桌案,案上擺着醒木、手巾、一隻大肚子酒壺,後邊站着一位長衫老者,此時正在講書。

席棚兩邊的門柱上挂着兩盞燈籠,預備晚間照亮,看來這是要說個通宵夜場。棚子前邊圍滿了人,前邊坐着後頭站着。

看來故事很吸引聽客,偶爾便在凝聽中暴發出一陣叫好聲。兩邊搭幫賣茶水、幹果,點心的,一邊照顧買賣一邊也在聽。

郭孝恪身材挺拔,雖然着便裝,依舊氣宇軒昂。

講書的老者早看到了,待說完一段,便停了書喊道,“楊二妮兒,還不快給那位站着的老爺搬個凳子來!”

楊二妮是老者的女兒,白天給爹拉拉聽客,晚上照顧燈火,聽客們有賞時接接大錢,眼利自然不錯。

等她将凳子搬過來放好,笑吟吟的說聲“老爺請。”郭孝恪才意識到是給自己準備的。

他本來是要到城外走走,此時便有了一瞬的遲疑。

老者像是看到了,隔着人沖這邊說道,“一看這位老爺便是有些身份的人物,老爺隻管請坐!聽的好呢便多坐一刻,賞多、賞少憑老爺意,聽着不好呢起身便走。”

并對衆人道,“不瞞諸位,皇帝陛下與淑妃娘娘,可都聽過我的書。”

一聽這個,郭孝恪就坐下了。

老者又吩咐,“楊二妮兒,怎不給這位老爺倒上茶?”

他這才“啪!”地一拍醒木,說道,“桑麻無恙,四海升平,街坊鄰居,達官貴人,今日散坐休祥坊,聽我說一段……”

有人道,“不能說太遠的,子虛烏有的也沒個意思,”

老者一愣,爲難地說道,“這位老兄你不講理,說書說書,可不就是說些子虛烏有的故事,又要與國無害、還要與家無損,頂多夾帶些見聞了不得了,老兄你讓我說近的,萬一犯了忌諱可就不好了!”

有人起哄道,“那你還吹牛——陛下和淑妃娘娘都來聽你的書,這回怎麽卻怕官差來找你了!”

說書人指天發誓道,“陛下和淑妃娘娘聽我說書這個事絕對是真的,我家楊二妮亦可作證!”

有人慫恿道,“既然如此你有什麽可怕的!我看仍是吹牛!”

有個年輕人說,“今日皇後娘娘見外命婦,淑妃娘娘注定也要到場,反正也沒個對證,我便聽你吹。”

說書老者像是極爲看重這件事,如同護着名譽似的,書也先不說了,直着脖子喊,“楊二妮兒,你說說爹可是胡扯?”

他女兒剛給郭孝恪倒了碗茶,此時便站在郭孝恪身邊應道,“那還有假!陛下那時還是尚書令呢,有一日早上,我騎着自家的馬在大街上沖撞了陛下的馬,陛下帶了淑妃娘娘一起到我家裏來的,不但賠了我的馬,還給了不少錢……我小侄子也知道。”

爲防人不信,姑娘還道,“那客官你又要問了,是你沖撞了陛下的馬,怎麽反倒陛下賠你馬呢?”

郭孝恪暗道,這對父子女,說話也像說書一般賣着關子!但他也有些好奇起來,于是笑着問道,“怎麽呢?”

姑娘這才道,“隻因我的馬不如陛下的馬厲害,我的馬撞了陛下的馬,反倒我的馬瘸了!”

衆人一頓哄笑,姑娘說,“不信可問問街坊,誰都知道我們又換了匹馬,那便是淑妃給的錢。”

有人還不信,“切,我家買了匹馬,也說是陛下給的錢……”

姑娘道,“自由你去說!但我卻知道陛下的馬渾身赤紅,隻有四隻蹄子是炭黑色的。你若說也知道,我又知道淑妃的馬是毛色雪白。你若也這麽說,我又知道馬鞍子、镫子、辔頭上鑲着純金的飾頭……”

這兩匹馬的樣子,郭孝恪十分清楚,看來姑娘說的話多半是真的了。

聽客們于是不再糾纏于這個,“既有這樣硬的來頭,爲什麽不敢說些近的?”

女兒一邊送着茶,便鋪墊了這麽多,而聽客們聚的越發多了。

老者像是下了多大的決心,拍着胸脯子道,“也罷!天底下說書的,敢在陛下和淑妃面前說小矬子侯君集的,隻此一份!難得陛下賜酺……”

有人不幹,“這一段兒你早說落套了,不要聽!”

郭孝恪又是一驚,敢在皇帝面前這麽貶損侯君集的,還真是沒有。

老者道,“哼哼,今日要說一段,乃是本朝高祖皇帝年輕時一件……”

郭孝恪提醒道,“老哥哥,這個不能亂講。”

老者道,“這位貴人你且放寬心,我要說的,正是高祖皇帝英明神武,年輕時不畏強權,藐視暴隋的一件雅事。”

聽客位來了興緻,紛紛催促道,“這個沒聽過,請快些說吧!”

隻聽醒木一響,老者開講。

“話說前隋荒暴,民謠日起,起初隻是喧嘩于市巷,後來竟然傳入宮中。說的是正是,‘木子李,有天下’,又說的是:‘楊氏将滅,李氏将興’。”

“這話當初看是民謠,而如今看卻真是天意。但在當時,天下姓李者多的是,誰知道哪一個才是真命天子?”

衆人伸着脖子聽,鴉雀無聲。

老者道,“蒲山公李寬之子李密,曾因餘萌入朝爲官,做着個左親侍,炀帝見李密額角方正,氣質不俗,便想起那句民謠來,心說,難道是他要謀我江山?”

“炀帝即令罷了李密之職。結果,李密真的亡入瓦崗舉了義旗,連他也自以爲民傳的兩句箴言,便是指的他自己了。”

老者話鋒一轉,“豈不知凡是有雄才大略者,都有通天緯地之能,衆人皆醉而唯我獨醒。那個李密乃是事到臨頭、走投無路才上的瓦崗,哪裏有半點王者之風!”

“今日本書要說的是,我大唐高祖皇帝陛下,其實早就看出大隋必然要亡,那個李密與高祖比起來,眼光就有天地之差、雲泥之别!真是不能同日而語!”

郭孝恪暗道,這個說書老者也就是故弄玄虛招攬些聽客。

皇帝和淑妃或許與他有過一面之緣,也被他父女一唱一合的拿來作噱頭。其實不就是要想借着賜酺之機多掙些大錢?聽客要聽近的,他馬上便編了近的,投人所好。

再說高祖起兵難道不要借助天下大勢?還能比李密看出多遠去!

此時,正有人如郭孝恪所想,在人群裏問道,“口說無憑,李密與高祖差别在哪裏?”

說書老者反而不急,舉起案上的酒壺,咂了一口才道:“高祖出身名門,西涼武昭王後人,祖上也是簪纓世家!豈是李密那個暴發戶能比的!”

有人道,“你不要一邊說一邊飲酒,就爲耽誤功夫,再這麽沒緊沒慢,我就不給你大錢了!你且說說,連炀帝都看出李密額角方正,氣質不俗,但他比高祖差在哪裏?”

說書人道,“高祖之母,與隋文帝的獨孤皇後乃是同胞姊妹,獨孤姊妹俱是貴命,姊姊都生得出炀帝來,另一個豈會生不出真命天子?”

聽客們大眼瞪小眼,意思是讓他快講,老者再啜了口酒,說道,“此時我們再看看那個李密,額角方正還算個什麽出奇!”

他用醒木敲着自己的額頭道,“小老兒的額角比他還方正!”

有人哄笑,“你那是醒木當然方正的,快說高祖相貌,是如何的出奇?”

說書人偏偏不急,端起壺來慢飲,郭孝恪暗樂,這人可真精。

有人等不及了,手裏舉着兩隻大錢對老者女兒晃道,“楊二妮,錢就在這裏,讓你爹快講,不然不但錢沒有,我也走了!”

姑娘端個盤子在場下繞了一圈兒,叮叮當當收了錢,老者這才撇着嘴道,“貴人有貴相,天子當然有天子相!高祖皇帝生得,那是日角龍庭,體具三乳!!”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也沒有人敢反駁他。連郭孝恪都倒抽一口冷氣。

日角龍庭還好說,籠統知道那是相貌堂堂的意思,但他說高祖皇帝體有三乳,太活靈活現了!仿佛就是真的!

此等事連一般的皇族中人,隻要與高祖不是最親近的都不會知道,以老者的機靈勁,就算酒灌多了,也絕不會爲了嘩衆取寵而無中生有。

酒真多的話,怎麽偏偏說到乳上來?酒後吐真言?

郭孝恪重生後來到長安一直行事低調,此時也禁不住一下子站起來道,“老哥莫再胡說!怎麽拿着高祖來調侃!當真以爲金徽陛下與老哥相熟?”

老者早晨上場前便喝了不少酒,見了錢說得興起時再喝,此時被人厲聲喝問,這才發現走了嘴,心中後悔不疊。

眼前這個貴人也說不清是什麽身份,這讓老漢更不敢認錯,慌忙解釋道,“大人莫怒,小人說的重點可不是這個!小人方才講的明白——要說高祖他老人家年輕時便目光如炬、膽識過人、有先見之明……”

郭孝恪因着自己的身份,更是沉聲問道,“那老哥就敢胡編?”

老者道,“大人,我,我能找出親眼所見之人來,此人我認得,便住在……”

郭孝恪道,“老哥還是莫在這裏講了,我帶你去見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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