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幼年大惡魔的憂郁3



時間回到三個小時前。

邁特因茨家族的城堡内,晚餐剛剛結束。

家中唯一的幼年體大惡魔海倫沒有來吃晚餐。這段時間她總是這樣,每次出城堡玩,回來之後就不吃晚餐。大家都很擔心她,所以晚餐結束之後,大家沒有忙着回房間,而是坐在餐桌前讨論起來。

“也許她是和朋友吵架了。”長兄莫拉特說,“因爲心情不好,所以吃不下東西。”

“我覺得不太可能。”另一位兄長吉洛特說,“一次兩次可以當是吵架,但也不能每次都吵架啊?那樣就不能算是朋友了。”

“而且她回來的時候心情很好,不像是吵過架的樣子。”年紀最小的兄長法爾特說,“雖說心情很好,但這心情好像和咱們沒什麽關系。還有就是,我發現最近她對咱們越來越不上心了,我聽說女孩子一旦有了喜歡的人,就會——”

“住口!!!”

隻聽“咣”的一聲,整張餐桌都被坐在主席位上的父親諾菲拉拍碎了。碎木頭和餐具稀裏嘩啦的散了一地,還沒等大家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就有感覺一陣強風掠過。隻是眨個眼睛的功夫,諾菲拉就出現在法爾特面前,用雙手死死揪住他的衣領,将他提了起來。

“父……父父親大人?!”

法爾特不知道父親爲什麽這樣對自己,驚恐萬分。還沒等他開始反省,今天自己是不是犯了錯誤,諾菲拉的唾沫就噴到了他的臉上。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諾菲拉的額頭青筋暴起,眼中燃燒着憤怒的火焰。

“海倫會有喜歡的人?!放屁!不可能!她才20歲!才20歲!還沒有長出角來!她還小!還小!還不能離開我身邊!!不能!!!”

被噴得滿臉唾沫的法爾特閉緊眼睛和嘴巴,臉皮皺成一團。一旁的莫拉特和吉洛特則是繃緊神經,用“祝你好運”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弟弟。

“她還小!還小!”諾菲拉的咆哮還在繼續,“仿佛在昨天!就在昨天!她還被裹在襁褓裏!被我抱在懷裏!聽我唱搖籃曲!就在今天早上!她還對我笑,和我說早安,還說‘最喜歡爸爸了’!這麽可愛的女兒!這麽可愛的女兒!!!”

諾菲拉越說越激動,被他提起來的法爾特像個不受待見的布偶娃娃似的劇烈搖晃起來。

“如果哪個混蛋敢從我身邊搶走她!我就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殺!!!!把他大卸八塊!再搗成泥!最後燒成灰!扔進茅房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海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諾菲拉的咆哮結束,被拗斷脖子的法爾特已經翻着白眼兒,口吐白沫昏過去了。

“對不起,是我沖動了。”

發洩完情緒的諾菲拉松開手,讓他的親生兒子像沒人理會的麻袋一般癱倒在地。他整理了一下領口,做了兩次深呼吸,然後轉頭看向莫拉特和吉洛特,目光如刀子般鋒利。兩人被看得後脊一涼,頭發都豎起來了。

“父父父父父父父親大人!!海倫她一定隻是食欲不振!”

“沒沒沒沒沒沒沒沒錯!她、她她她她她……她一定隻是胃口不好!”

“嗯,我也是這麽認爲的。”

諾菲拉的收緊下巴,嘴角微微上揚。

“在這種時候,就需要一位知冷知熱的偉大父親出場,親手爲可愛的女兒烹制一份她最愛吃的麥果餡餅,然後親自給她送去,你們說對不對?”

在父親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威壓之下,兄弟二人連連點頭,心中不敢有哪怕半個不字。

“那我就去了。”

說着,諾菲拉又整理了一下領口,用手指理了理頭發,然後昂首挺胸,大步離開了餐廳。在這之後,莫拉特和吉洛特才來到法爾特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大惡魔的身體素質非常強悍,就算是被扭斷脖子也死不了。兩人熟練的把頸椎骨複位,用魔法對傷處進行治療。隻是十分鍾不到的功夫,法爾特就醒過來了。

“我明白柯洛特和瑞娜爲什麽會離家出走了。”

這是他醒來後說的第一句話。在這之後,他驚魂未定的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冷汗,大口大口的喘起了氣。

柯洛特是諾菲拉的第三個兒子,瑞娜則是他的第一個女兒,生在法爾特之前。自從有了瑞娜,諾菲拉和妻子的關系就越來越差,最終分居兩地,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面。可是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生了法爾特和海倫。

法爾特出生後,大部分時間都是和母親一起生活,很少來父親這邊住。在不涉及到女兒的時候,諾菲拉是個非常優秀的男性大惡魔。法爾特隻看到他好的一面,所以他一直不理解母親爲什麽對父親又愛又恨,還因爲不想讓海倫搬到諾菲拉這裏住和他打了一架,也不理解哥哥和姐姐爲什麽要離家出走。

但是現在他明白了。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諾菲拉對女兒們偏執到病态的愛。在親身體會過這種愛之後,他決定以後再也不在海倫的事上觸父親的黴頭了。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諾菲拉滿懷喜悅的端着親手做出來的麥果餡餅來到海倫的房間外。

麥果是一種長在樹上,外形像成熟的麥穗,未成熟時通體翠綠,成熟後通體鮮紅的漿果。它味道清爽,酸中帶甜,曾經是海倫最喜歡的零食。

之所以說是“曾經”,是因爲它已經不是海倫最喜歡的零食了。雖然還是喜歡吃,但是和雜貨店裏那些包裝精美,味道各異的零食比起來已經遜色了很多。比起麥果餡餅,她更喜歡吃草莓奶油夾心餅幹。

今天她沒有去吃晚餐,但這并不是說她沒有吃晚飯。她今晚的主食是蛋黃派、草莓奶油夾心餅幹,佐食是果凍和冰梅幹,點心是焦糖布丁,這些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在諾菲拉去做餡餅的時候,她就已經吃的飽飽的了。

肚子一飽,不管是多喜歡的東西,看到之後也提不起太大食欲。更何況現在海倫已經不是那麽喜歡吃麥果了,所以在諾菲拉端着麥果餡餅進屋的時候,海倫一點反應也沒有。

“晚上好,父親大人。”

她隻是禮貌的向諾菲拉問了聲好,諾菲拉就露出了享受無比的表情。

她在和我說晚上好!還說最喜歡爸爸了!

諾菲拉經常出現這種幻聽的情況。就比如今天早上,海倫隻是很平常的對他說了一句“早安,父親大人”,他卻把這句話聽成了“早安爸爸,最喜歡爸爸了”,開心的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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