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出事了?
簡依依裹了裹身上已經被換過的睡衣,赤着腳往門外走去。
柳如雪剛好端着一盆冰水從樓下上來,正好跟簡依依撞了個正着。
她低頭看了看簡依依被燙傷的位置,惡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這個掃把星還有臉回來!”
柳如雪說完,報複似的撞了一下簡依依的肩膀,然後急匆匆的往裏面的房間走了過去。
簡依依跟着柳如雪來到了一扇緊閉的房門前,保镖看見簡依依的那一刻有些微微的震驚,而後禮貌的把她攔了下來。
“金小姐,先生交代過讓您在房間裏好好休息。”
簡依依隔着厚重的房門往裏面看了一眼,神色似乎有些擔憂。
”厲熙爵是不是在裏面?”
保镖沉着臉點了點頭。
女傭端着冰水進進出出,殷紅的血液在冰盆裏化開,刺入她眸子裏。
簡依依不安的攥着睡衣裙擺,想探頭看看房間裏的情況,房門卻合時宜的關緊了。
“金小姐,先生說了不讓你進去。”
簡依依錘了錘酸疼的小腿,她已經在門外站了很長時間了,女傭端出來得冰盆還是顔色鮮紅,他的血這麽長時間還沒有止住嗎?
簡依依的心髒忽然滞了滞,她沒來由的覺得慌亂,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會這麽在乎厲熙爵的命。
也許是因爲厲熙爵的傷是爲了救自己才受的,所以她才會愧疚吧!
簡依依咬了咬牙,硬着頭皮往房間裏硬闖。
厲熙爵最不喜歡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碰簡依依,那些保镖應該不敢真的攔住她。
果然,見簡依依執意要打開房門,保镖虛攔着她的手臂隻好放了下來,有些無奈道。
“小姐,先生真的……”
他們話還沒來得及說完,簡依依已經推門闖了進去,凱文不知道忽然靠近在自己的人是誰,便倉促的開口道。
“紗布。”
簡依依将冰水裏泡着的幹淨紗布遞了過去,凱文皺着眉頭給厲熙爵縫合腹部的傷口,其他人則交替着給他冷敷額頭。
男人唇色慘白,無力的躺在床上,全然沒有了之前咄咄逼人的氣勢。
柳如雪一臉心疼的給厲熙爵擦汗,手掌卻忽然被人給攥住。
簡依依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低頭從冰盆裏拿出來新的毛巾,将柳如雪擠到了一旁。
柳如雪狠狠咬了咬牙,冷聲道。
“你不在房間裏好好待着,來這裏搗什麽亂?!”
縫合步驟已經到了最後一步,凱文問聲擡起頭來,一邊脫掉手術服,一邊僵着聲音道。
“你們都出去吧!少爺需要好好休息。”
柳如雪雖然不情願,可是凱文的話她還是不得不聽。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房間之後,簡依依還是靜靜的站在厲熙爵身邊,小心翼翼得擦拭着他身上的血迹。
護士一圈一圈的裹着紗布,剛剛縫合過的傷口占據了半個腰身,猙獰至極。
簡依依的鼻子驟然一酸,凱文擡眼看了看她,嗓音中帶着濃重的敵意。
“不用假惺惺得了,他的傷不是因爲你。”
簡依依得動作微微頓了頓,凱文之前跟她說話,明明沒有那麽深的抵觸。
她低頭,眸色暗了一瞬,起身從抽屜裏将吹風機拿出來,摁下開關,然後調整溫度,并不打算理會凱文的話。
厲熙爵的頭發細軟,纏繞在指尖上有些癢癢的,他身上濕掉的衣服還沒來得及換。
無論厲熙爵的傷是不是因爲自己受的,簡依依隻知道,他爲她跳了江。
她已經算不清楚厲熙爵救過自己多少次了。
隻是他的好都藏在堅硬殘暴的外殼裏,很容易被人給忽略,包括簡依依。
他隻是脾氣不好,有些陰晴不定,至少,他會爲了簡依依毀掉霍纖茹的花園,會給她買所有口味的甜筒,會在柳如雪冤枉自己的時候跟她站在同一邊。
簡依依隻要乖乖的不去觸碰他的逆鱗,學會讨他歡心就好了。
反正她也忍氣吞聲了這麽多年,怎麽就不能給厲熙爵低頭呢?
凱文有些訝異的看着她,這女人不是想盡了辦法要離開厲熙爵嗎?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願意親近他了?
簡依依的手掌不小心碰到了厲熙爵的皮膚,他身上的溫度高的吓人。
”他好像發燒了!”
簡依依有些慌張的擡頭看着凱文,猝不及防撞上了男人狐疑的目光。
凱文别過臉,查看着厲熙爵的情況,一旁放着的監測儀忽然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
凱文的臉色忽然白了一瞬。
“糟了,少爺被夢境情緒控制了。”
簡依依不知道他到底在說什麽,隻是凱文的表情慌張的讓她的心也随之揪了起來。
一旁的顯示儀上,白色線條急劇下降,波狀起伏像綿延不絕的高聳山脈。
凱文慌亂的在一旁的行李箱中胡亂翻找着,衣服和藥瓶散落了一地。
他将針管裏淡粉色的混濁液體全部注射進了厲熙爵的皮膚裏。
片刻之後,白色線條開始有上升趨勢。
與此同時,一聲若有若無的夢呓在寂靜房間裏響起。
“許,簡依依……”
凱文怔住,一臉詫異的看向身邊的女人。
少爺在叫……她的名字?!
短暫的夢呓過後,白色線條急轉直下,凱文慌亂的跟簡依依解釋道。
“少爺在夢境中沉入了海底,如果他不能從夢裏出來,以後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我剛才給他注射的藥可以短期之内讓他在夢境中占領主導地位,從而強迫自己醒來,可是他叫了你的名字。”
要不是親耳聽到,凱文到現在還覺得不可置信,他以前也有出現過被夢境控制的情況。
隻要注射完藥劑,厲熙爵就能夠依靠自己的力量主動醒來,可在短暫的清醒時,厲熙爵叫了簡依依的名字。
簡依依怔住,耳邊都是凱文剛剛脫口而出的那句話。
如果他不能從夢境裏出來,以後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再也醒不過來了。
厲熙爵醒不過來的話,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控制她的人生了。
簡依依看向床上蒼白虛弱的男人,心髒忽然狠狠的疼了疼,她眼裏好像隻剩下厲熙爵的好。
她在心疼,她……不想讓厲熙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