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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勇者無畏



楚瞬召在皇宮裏奔跑着,沒有穿那件象征皇子身份的紫金鷹袍,隻穿了了一件樸素的白袍。

他現在心裏很慌很亂,就像是裏面開了一個大洞,苦澀的水緩緩從其中流出,怎麽堵也堵不上,他去了公主府,門外的丫鬟告訴她公主今日很早便出宮了,仍未歸來。

楚瞬召心中有什麽東西驟然炸開,不對!一定是哪裏出了錯!

姐姐……你到底想幹什麽?

他慌亂地想着,猛然地撞在一個人的身上,就在他即将摔倒之際,那人猛然拉住他的手将他拽穩了:“三皇子殿下……那麽晚了你要去哪裏?”

“衛胤哥哥!”

他不說話,在對方面前低着腦袋,他比蘇衛胤高那麽一點,即便是低着腦袋蘇衛胤仍然可以看見那雙瑰麗的紫瞳在黑暗中閃爍着,他摸着楚瞬召的肩膀,低聲道:“你看起來很急,有什麽事情我可以幫你嗎?”

“我……”

他感覺那些悲傷的事情瞬間湧到嘴邊,但卻不知道如何向對方吐露,雖說西臨國已經淪陷,但父皇依舊按照皇族之禮相待,可以讓蘇氏兄妹任意出入皇宮,蘇衛胤看誰都是一份冷冰冰的樣子,唯有在他和蘇幼奴面前才會展露那稀少的笑容,即便如此他還是個很可靠的人,随時從未參加過戰役。

胤國臨安城每年的比武大會上都有他的參加,往往一路打到最後隻剩下他的和大哥二人,每當這個時候蘇衛胤也不糾結,直接将鬼頭刀收入刀鞘之後揚長離去。

雖說是比武大會,但他是楚鷹仰的侍從,本就不該對主子拔刀相對,之後楚鷹仰便會賞賜他許多金銀珠寶,表示答謝,但這并不代表他的武力弱于楚鷹仰。

“你需要我幫助嗎?”他忽然問道,楚瞬召對上了他那顆純黑的眸子道:“我……需要幫手,而且我還想衛胤哥哥你帶我離開皇宮。”

“幫手?你要離開皇宮作甚?”

他眉毛一挑,看着月光下的男孩疑惑道。

“我……”

楚瞬召歎了一口氣,索性将發生的一切都告訴了他,在這一過程中,蘇衛胤的目光變得古怪,半分驚訝,半分迷離,良久,他點了點頭:“我明白了,如果換做是我的女孩被這樣對待,我也會去救她的。”

“衛胤哥哥你願意幫我。”他恨不得現在給他一個擁抱,雖然衛胤哥哥一定不會喜歡的。

“我可以帶你離開皇宮,我知道一個地方,就在寒月湖附近的林子裏,那裏有一個地方可以讓你離開。可這件事情我沒辦法幫助你,即便過去了那麽多年,我仍舊是以罪人的身份存在于臨安,假如我參與了這次行動的話,很可能會将自己和長燕陷入困境……你是楚骁華的兒子,哪怕将臨安城翻過來他也不會遷怒于你。”

他的聲音依舊冷漠。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他腦袋上,如果隻憑借他一人的力量是很難救出蘇念妤的,他狠狠地握緊拳頭,沉默不語。

“我可以帶你去皇宮武器庫,裏面的東西或許可以幫到你!”

蘇衛胤沉吟片刻,嘴角浮現了一個詭異的微笑。

……

……

蘇念妤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獄卒打開了鐵門,甚至解開了她身上的鐵鏈,本想在她死之前好好玩弄她一番,當他撲倒她身上的時候,蘇念妤不知從哪裏摸出了一塊菱角分明的石頭狠狠地砸在他額頭上。

獄卒捂着血流不止的腦門嘶聲怒吼,平日裏他玩弄玩死幾個獄女稀松平常,這女人怎麽敢如此對他,他拔出了長刀打算将她一分爲二,所幸被經過的另一個獄卒見到急忙将他拖了出去,他口中大喊着我要殺了她,殺了這個女人!

她縮在角落裏咬着猩紅的指甲,臉色漸漸由紅轉爲蒼白,在她做出那一系列瘋狂的舉動之後,那些囚犯們的淫詞穢語漸漸平息,面對這個血腥又癫狂的女人,他們一臉厭惡地遺忘了她,繼續談着酒喝和女人的話題。

她頹然坐在牆角,瞧着那獄窗外的一輪明月在黑雲中露出半分,宛若彎刀,她慢慢趴着牆角上,用指尖上的鮮血寫下楚瞬召這三個字。

她認識的字并不多,尤其他名字中間的瞬字比劃更是複雜,這些天在情暖樓裏她除了洗澡練琴之外,更多的時候自己一個人坐在房間裏寫他的名字,不知不覺之間楚瞬召三個字便寫滿這張宣紙。

她看着那片密密麻麻地名字,妙目低垂,臉好像火燒般疼燙,在聽見小隐子的腳步聲後像做賊一樣揉起紙團扔出窗外。

媽媽也苦口婆心地勸她進宮去,兩個明明早已情投意合的人,莫要因爲身份的緣故辜負了大好時光。

她在自己背後梳着流雲發鬓,自己卻像個孩子一樣賴在她身上,看着銅鏡中的自己,發鬓已成,二十有一,眉眼如畫。

她往後坐了一段距離,抱着膝蓋看着你鮮血淋漓的三個字,輕聲道:“對不起,我本該早點告訴你這一切的,你心腸好,可憐我這樣的女人一次又一次地原諒我,可我到頭了還是讓你失望了。”

“小召……其實我……”

她将額頭抵着那冰冷的石牆上,恰巧将那三字印在腦門上。

鐵門突然開了,陳豹恩帶着一衆帶刀的侍衛走了進來,他清了清嗓子,蘇念妤輕輕地笑了。

“我該上路了,人而無悔者,來世再相逢吧。”

她站了起來,理了理淩亂的長發,雙手置于腹部,頓時如花美眷,像是演奏前的梳妝打扮。

女人悠悠地走出了漆黑的牢房,火炬的光打在她身上,如同熾烈的陽光,照得她愈發美豔。

行刑的地點在黑牢後面的樹林中,那裏特意開墾了一塊荒地用來處刑,蘇念妤一眼便認出了快地方了。

黑黝黝的一塊荒地,上面連草都沒有,那塊不足半畝的荒地上處決過不知多少條性命,那片黝黑是由犯人們的鮮血染成,一次又一次的血流成河,鮮血幹涸了一次又一次,方才沉積出如此濃厚的黑色。

這算是她人生中走過最長的一段路吧,她以前也看過幾次處刑,那些貪官犯人看見高台上的斧子時,無論之前如何不可一世,終會渾身哆嗦,當斧子落下那一刻,屎尿齊流,台下的人揮臂

高呼,聲浪一層高過一層。

她雙手被麻繩捆着,前方一件墊好了一個木墩兒,隻要她趴着上面,讓劊子手往自己腦後一揮,這件事就算是成了。

之後她的腦袋或許會被裝入木盒中,送到那公主殿下的面前,在對方一陣心滿意足的欣賞之後,便拿去喂狗……其實這樣也挺好的,至少安安靜靜地來,也安安靜靜地走。

“荒草何茫茫,彎月亦蕭蕭。 秋風九月中,送子出遠郊。

四面無人居,高墳正蕉。 馬爲仰天鳴,風爲自蕭條。

幽室一已閉,千年不複朝。 千年不複朝,賢達無奈何。

向來相送人,各自還其家。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

她忽然曼聲高歌,這首詩她曾經聽過葛平念過無數次,當時的情景曆曆在目,男人面朝夕陽,背靠梧桐,聲如裂羽,直上雲霄。

劊子手忽然一腳踢她後背上,惡狠狠道:“老實點!陳大人在看着!都是要死的人還念什麽詩?”

她面朝泥土,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如同待宰的豬羊般。

“快點動手完事,這鬼天氣冷得很,完事了弟兄們去喝酒!”

一個獄卒高喊道,陳豹恩冷冷地看着趴着泥土中的女人,金刀在刀鞘中嗡鳴不斷,他微微摁住刀鞘,隐約覺得有些不對勁。

一聲嘹亮的鷹鳴自雲端傳來,鷹聲出奇地清澈明朗,通體白羽的獵隼在夜空中盤旋着。

陳豹恩擡頭一瞧,那隻獵隼正用那極圓的眼眸盯住他,他猛然抽出金刀,氣運沖天直上,獵隼轉身俯沖着躲開了那記狠厲的氣斬,片片鷹羽如雪般落下。

極白的羽毛落在蘇念妤眼前,她忽然仰頭來,死死地看着周圍,唯有樹影婆婆,劊子手被她這不安分的舉動驚到了:“媽的,這娘們不老實!”

巨刀在她身後高高舉起,但蘇念妤仍死死地盯着那片羽毛,淚水湧出眼眶。

“是你嗎?”在哪裏?你在哪裏?她在心裏不停喊着,那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從心裏響起,伴随着羽箭刺穿空氣的疾聲。

巨刀落下!

刀面斜斜地插在離她臉頰不到半寸的泥土中,劊子手愣住了,他粗壯的手腕上透着一根箭羽,銅箭上的綠鏽充斥着劇毒,他的吼聲響徹雲霄!

沉重的馬嘶聲從背後響起,伴随鐵蹄踏破泥石的聲音,浩浩蕩蕩。

黑甲騎兵放下巨大的黑鐵長弓,鐵鷹面甲下是一對極紫的眼眸,獵隼從雲端落在他肩膀上,對着衆人展翅高叫。

那一身披着深黑鐵甲的古怪騎兵,鐵鷹面具遮住了整張面孔,胯下黑馬鼻息喘重,馬囊上裝滿了各式各樣的武器,楚瞬召直接上了兵器庫三層樓,将自己可以拿得動的武器全部收入囊中,他盡可能地想拿多點武器,此時的他看起來不像是來救人,而是賣兵器的。

蘇衛胤輕手爲他穿上那件大得吓人的戰甲,在他背後配上長刀和十字連弩,他甚至将自己的心愛的那匹烏錐借了給他,他在臨安城的街道上縱馬狂奔,沖刺而出,塵土飛揚,人們避之不及。

“敢問閣下何人?”

陳豹恩的金刀指向那黑甲騎兵,隻見他拉下面罩,眼眸冰冷,長發從面甲的縫隙中緩緩飄出,再看見他面容的那一刻,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陳豹恩收起金刀,低聲歎息道:“三皇子殿下……”

他放下長弓,翻身下馬,一腳踢開那嚎叫不止的劊子手,将蘇念妤整個人抱了起來,若不是那張熟悉無比的臉,蘇念妤幾乎認不出他的身份,她一時間有點恍惚。

原來那個溫潤如玉的少年隻不過是他其中一幅面具,他是楚骁華的孩子,血管裏面同樣流着鐵鷹之血,此時他威嚴地如同步入戰場的名将般,铠甲猙獰如惡鬼。

但她不怕,這惡鬼是來救她的,她願意和他去這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哪怕地獄。

他解開了蘇念妤身後的繩子,将她穩穩地放在馬上,他轉身望向陳豹恩冷冷道:“今日一事,你可以回去跟姐姐講,告訴她是楚瞬召帶走了她,我願意爲我的任性承擔一切後果。”

陳豹恩微微點頭道:“殿下……恕我不能讓您帶走她。”

楚瞬召仿佛沒有聽見他的話般,他翻身上馬,在那具大得吓人的鐵甲下,蘇念妤像隻小貓般縮在他懷裏。

他策馬慢行,仿佛炫耀般從陳豹恩身邊經過,在他踏出不足十步之後,楚瞬召在她背後說話。

“陳大人……我勸你不要這樣做。”

陳豹恩慢慢轉過身來,金刀嗡鳴不止,他的内心正在經曆巨大的掙紮,他忠于公主殿下,爲了她的命令可以毫不猶豫地斬殺敵人,即便對方是個不足半月的孩子。

但此時他的對手是楚三皇子,公主殿下最疼愛的人,他硬生生的将這女人帶走,無疑是狠狠給了公主殿下一巴掌,連同衙門和薔薇司的威嚴都收到損害。

“若你今夜膽敢踏出半步,在這之後,我會親自去取那些傷害了她的人的性命,她所受的傷害,委屈……以大胤國三皇子的名義發誓。”

他看着懷裏那貓兒似的臉,輕輕抹去她臉上的鮮血。

陳豹恩地表情僵硬在臉龐上,大胤國三皇子的名義,這個誓言該有何等沉重,他用自己的驕傲起誓,爲了保護一個罪名累累的女刺客,他将金刀收入刀鞘中,如同雕塑般站在原地看着對方将缰繩抽打在馬頭上,揚長離去。

“大人,現在該怎麽辦。”

那位被打傷腦門的獄卒小心翼翼地問道,腦門上還貼着一塊膏藥,看起來頗爲滑稽。

“帶我的手信去找公主殿下,告訴她發生的一切事情。”

他解下腰間的玉佩,狠狠地扔到了獄卒懷裏,他差點沒讓那塊價值連城的玉石碎在地上,他露出一個傻氣的笑問道:“大人,您不跟我們一同前去嗎?”

“你是聾子嗎?沒聽見他剛才說的話嗎?若是我今夜離開半步,我們這裏的人都得死!”

他暴喝了一聲,如同憤怒的林豹般,将林子裏的鳥都驚飛不已。

……

……

“劫囚?他瘋了嗎?”

楚熏嘶啞地喊道,下面一衆的丫鬟包括那個來送信的獄卒顫抖着跪在她身邊,那件柔軟睡袍下的曲線劇烈地顫抖着,丫鬟們依舊跪倒在地,用小心翼翼的目光看着公主殿下,楚熏将案桌上的金縷燭台狠狠扔到地上,明火在那見針織絲毯上悚然跳動着。

“是誰告訴他這一切的!是誰?”

楚熏披頭散發咆哮道。

“公主……”

丫鬟們心驚膽戰地看着她,她們從未見過公主殿下發如此大的火。

“公主殿下,我們需不需要去禀告陛下……”

楚熏咬牙切齒道:“閉上你的嘴,這件事情你們要是誰敢傳出去半點風聲,我便把你們的舌頭拔了……我要在日出之前見到我弟弟!”

“陳豹恩在哪裏?他爲什麽沒有攔住他?”

她獨步走到獄卒面前,獄卒剛想擡頭,一對上那盛怒之下的眼眸,吓到他趕緊趴下,不敢再看她一眼。

“廢物!你們都是一群廢物!整個黑牢的人都攔不住一個孩子,那個女人居然随随便便地讓他救走了,到底是誰讓他出宮的?”

她憤怒地拍打着桌子,那張原本用來擺放粉桃花囊的圓桌在她的拍拍打下搖搖欲崩,花囊則在不遠處化爲一堆碎片。

獄卒低下腦袋,不敢多言。

“劫囚……那可是死罪啊,我這弟弟怎麽會糊塗到這地步了?”

憤怒過後,她眼淚都要掉落下來了。

一位膽子大的女官親信上前說:“公主殿下,三皇子若是從黑牢帶人逃出,他必定會經過崇新門,然後從新開門而過,我們可以在那裏調遣弓弩手和士兵攔截三皇子。”

“新開門……他難不成想帶她離開臨安?”

她語氣漸漸陰森了起來。

“他妄想!你們馬上去兵部那裏給我調遣人馬,無論今夜鬧出多大的事情,都不能讓他離開臨安。”

她的對柱子後面的幾位黑紗女侍說道,說完她披上披風,幾位丫鬟跟着她身後問道:“殿下,我們現在要去哪裏?”

“去找楚鷹仰,我這弟弟已經長大了……我是攔不住他的,讓他哥來管他!”

……

……

“我們要去哪裏?”楚瞬召低頭看見那張蒼白的小臉,胯下黑馬奔騰,泥石破碎,他輕輕摸了摸她的頭發:“我要帶你離開臨安……離開這群魔亂舞的地方。”

“那你怎麽辦?”

“你不需要擔心我,我不會有事的……放心吧妤姐,我會保護你的。”他鄭重地說道。

“他們……他們殺了小隐子。”她的眼淚如斷線珍珠般随風而逝。

楚瞬召的肩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緊緊握緊缰繩。

“我不想離開你,離開臨安,一次又一次地逃亡,最後死在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她低聲地哭了起來。

楚瞬召心裏一疼道:“你不會的,在你離開臨安之後,你可以沿着孤雲道一直向北走,你不是想去金帳國嗎?馬囊這裏有幾千兩銀票,你去找到那些通往金帳國的商隊馬車,讓他們帶你去。那是我母親的故土,可惜我從未到哪裏的草原看過一眼,你可以代替我去,那裏對你而言是安全的……至少比胤國安全。”

“這世界哪有什麽地方是安全的,小召……我不想離開你,哪怕日出而死也好,我也認了。”

即便是隔着鐵甲,她依舊可以聽見男孩的心在飛快跳動,宛如戰鼓。

楚瞬召停了下來,看着她張沾滿鮮血的臉,對那會說話的眼眸看了很久,他松開馬缰然緊緊地把她摟進懷裏,鐵鷹面甲下,男孩的氣息溫潤逼人:“活着有無限的可能,若你死了什麽都沒有了,什麽痛苦啊,悲傷啊這都是活着才能感受到了,不要說什麽死了也認了的話……若你活着的話,我們還有機會見面的。”

“不,我不要……這樣活着有什麽意義?”

她的低聲地哭了起來。

“不要任性!”

他忽然感覺自己開始像個大人,仿佛她才是那個不谙世事的小孩一般。

他将她整個人抱了起來與自己對坐着,他們四四目相對,蘇念妤的紅暈掩映在青紫淤痕中,楚瞬召從未覺得這個她如此虛弱,他嘴唇微微翹起,她以爲自己是明白的,可淚水依舊無聲無息地滑過了臉龐。

他很想再次觸摸那絲綢般柔軟的長發,可惜鐵網手套牢牢地罩住了他的手腕,他無數次目睹過大胤國閱兵時的樣子,數萬身穿鐵甲的騎兵列成整齊的方陣,胤皇坐在高台上看着他們露出一絲心滿意足的微笑,四大名将騎着紅馬走到隊列的前方。

他當時坐在胤皇的身邊興奮地問他自己什麽時候也可以穿白甲,騎黑馬,但父皇隻是寬厚一笑說你長大了就帶你上戰場,像你大哥一樣,可時間如白駒過隙,楚鷹仰在十二歲的時候已經步入軍營,在作戰中勇猛果斷,善于快速奔襲,在禦南關之圍中活下來,深得白雲将軍和戰天成将軍信賴。

他無數次幻想着可以跟着大哥上戰場,可胤皇似乎從未将他當初将士來培養,那些兒時的玩笑話便随風而逝了,說來也諷刺,第一次爲自己披上戰甲的人既不是父皇也不是兄長,而是那個亡國皇子。

秋風冷冷地順着甲縫吹入身體裏,漆黑的街道上沒有一絲人聲,唯有馬蹄踏破落葉的碎聲,他微微摟緊那具柔軟的身軀,蘇念妤身軀一顫枕進他的懷裏,男孩呼吸喘重,平靜道:“你還能戰鬥嗎?”

數十個黑點在屋檐上跳躍着,在他們交談的那一霎,死士已經包圍了了他們,他還聽見了鐵騎出動的聲音,遠處蹄聲如雷,看樣子姐姐經知道了這一切。

他拉下面罩,解下身後披風将她整個人環繞着,蘇念妤覺得自己就像襁褓裏的嬰兒一樣,她呆呆地看着那鐵鷹面罩下閃爍的紫瞳,咬緊牙關。

這一刻,哪怕是胤國鷹騎全部沖鋒攔路,他都會帶她離開!

楚瞬召拔出龍雀劍拉動馬缰,黑馬嘶啞,勇者無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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