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羅郡主大婚,敬王府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沈靈煙入得後院就瞧見幾個面熟的姑娘,不待迎上去,其中有意眼見的瞧見沈靈煙了,調笑着就簇擁了過來,“哎呀,才幾日不見,我們煙妹妹愈發水靈了。”這說話的是安遠伯府的嫡大小姐俞飛虹,性子爽利,其右是嫡二小姐俞飛燕,溫和典雅。
沈靈煙一笑,“俞姐姐莫不是方才吃了蜜,怎不叫煙兒也嘗嘗?”自打榮升爲侯府小姐,沈靈煙的交際圈是拓展開了,至于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提。
俞飛鴻佯裝嫌棄,“你這丫頭,怎的一來就讨吃的,不知的還以爲侯府薄待你呢!”話落衆女皆笑了,卻突然響起一道不和諧的聲音,“哼,薄待?整個侯府都叫她捏在手裏,誰敢薄待她?”
衆人一怔,面色尴尬地望向說話之人,不是沈靈筠又是誰?
沈靈煙也不惱,隻笑吟吟地上前道“姐姐可安好?前幾日娘聽聞你身子不适送了藥材去,姐姐可有用?身子可大好?”
聞言,衆人饒有興趣地看着一怒一笑的姐妹二人,心思飛快地轉了起來。在場諸女門第都不低,多少隐約知曉沈靈筠及笄那日鬧出的事情,眼下又見沈靈筠刻薄直至,心裏登時有了計較,甚至在想,沈靈煙糟糕的名聲大概有沈靈筠的手筆吧?
沈靈筠瞥了眼簇擁着沈靈煙的衆女,冷哼一聲,“惺惺作态!”言罷揚長而去。
沈靈煙似是無奈,歎氣道“姐姐還是這般性子。”心下冷笑,惺惺作态又如何,就是要叫你不爽快。
見場面尴尬,俞飛鴻忙道“煙妹妹方才不是要吃蜜?這蜜姐姐是沒有,屋内卻有許多喜糖,準叫煙妹妹吃個盡興!”
沈靈煙承話道“郡主的喜糖自然是極好的,這便去嘗嘗吧!”暗忖着,若是雲羅郡主遇着刻薄的婆婆,多情的丈夫,麻煩的妯娌,想必這糖還要甜上幾分。
敬王妃正招待着各家夫人,見一群年輕姑娘簇擁着前來,本是歡喜,待看見了含笑打趣着的沈靈煙,面色一僵,不過轉瞬便掩去了,卻是轉身招待旁人,佯裝沒見着沈靈煙幾人。無論那日之事與沈靈煙有無幹系,敬王妃心裏是結了疙瘩。
敬王妃的異樣沈靈煙豈會不知,也不想去觸黴頭,隐在俞飛鴻的身後行禮問安之後就往旁去了,正想嘗嘗古代的喜糖味道如何,莫名出現了一個姑娘,自顧自地湊在沈靈煙跟前,自來熟道“你便是錦衣侯府的二小姐吧?好生标志!”
沈靈煙擡眼一瞧,陌生的容貌,并不識得,當即禮貌問道“這位小姐是?”
那姑娘大大咧咧道“我是吳秀雅,我爹是吳大學士,以後我們便認識了,我們一道玩好不好?”
不知爲何,沈靈煙莫名不喜自來熟的吳秀雅,正斟酌着如何說點禮貌又疏離的話,就見俞飛鴻橫插了進來,看也不看吳秀雅一眼道“煙妹妹,上回那池子紅荷我可還沒瞧夠,什麽時候讓姐姐再去瞧瞧?”
文靜的俞飛燕難得開口,淺笑道“姐姐若去,也帶上燕兒。”話落自發地站在了沈靈煙的一側,兩姐妹無形地阻擋了吳秀雅,而一旁的姑娘們也湊趣說着要一道去賞荷。
沈靈煙笑着應承下來,餘光瞥了眼不死心往繼續往自己身邊鑽的沈靈煙,暗忖着吳秀雅是犯了什麽事,惹得俞家姐妹都不喜?要知道俞家姐妹是沈靈煙所見過最爲正派的閨閣小姐,回去得叫暗一打聽打聽。
新郎來結親的時候,沈靈煙遠遠地偷瞧了一眼,模樣周正,隻目光不甚清澈,不過和雲羅郡主也配了。
好事成雙,當晚沈靈煙回去之後,借了李媽媽的手往書房塞了個嬌滴滴的小丫頭,聽說沈琰一個沒把持住就收了那丫鬟。這消息也沒瞞着,立時就傳到蘭築院了,蘭姨娘聽得臉色一白。
“煙兒,那彩屏是個有心思的,日後怕是會鬧騰。”
沈靈煙不以爲然地撇撇嘴,伸手舒展許氏輕蹙的眉頭,輕聲勸道“娘您放心,再鬧騰也鬧騰不到您這兒來,您就瞧好吧。”捏了彩屏一家子在手裏,還怕她翻天不成?
“好好好,娘的煙兒大了,會拿主意了。”許氏心知沈靈煙是爲着她好,左右有自己看着也出不了什麽大事,便随她去了。
母女二人又說了會話便各自回房了。
“小姐,今日您說的吳秀雅,是吳大學士的庶女,行五,年方十四……聽聞徐秀雅早年甚是迷戀公子……”暗一偷瞧了眼沈靈煙,見無甚異狀,方才繼續道“早些人時常尋了機會接近公子,還求了吳大學士爲其求親……後來聽聞公子親自求了您爲妻,消沉一段時日後逢人就貶低小姐您……”
沈靈煙輕敲了桌案,“如今瑾玉成了将軍,吳秀雅沒再央了吳大學士求了這門親事?”
暗一颔首道“吳秀雅求了,但因着先前皇上賜婚一事又熄了心思,如今您與公子的婚事皇上還未下旨,想來待公子回京……”想來吳大學士暗自後悔了,若早日下手,不定吳秀雅如今就是将軍夫人了。
沈靈煙颔首,“好我知道了,溫大人那可有什麽消息?”
暗一搖頭,“前兩日溫大人離京了,據打探到的消息得知溫大人好似去尋什麽隐世名醫,上回屬下去傳消息時,溫大人好似也在看醫術。”
沈靈煙輕蹙眉頭,兀自思忖着什麽。
倏忽幾日又過了,沈靈煙正跟許氏學着如何主中饋,就聽得丫鬟來報說吳秀雅來了,沈靈煙輕蹙眉頭,本不欲理會,轉念一想卻是起身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得,她可得摸清了吳秀雅的性子。
“煙妹妹,總算見着你。”
吳秀雅熱情地迎了上來,伸手就想挽着沈靈煙的手。沈靈煙瞧見了,随即不着痕迹得避開了,笑道“吳小姐可莫要胡亂認親,我隻一個姐姐,如今在林家。”
吳秀雅面色一尬,轉眼又笑開了,“是我不懂事,胡亂說話了,還請煙……沈小姐莫要挂礙。”心下卻暗恨了起來,若不是爲了林瑾玉,誰願意與你這傻子一道。
沈靈煙不知可否,直接問道“不知吳小姐今日來所謂何事?”
吳秀雅沒料到沈靈煙會如此直白,又是一陣尴尬,半晌強笑道“那日聽得侯府的紅荷開得極好,秀雅便也想來瞧瞧,不知那紅荷可在此處?”
沈靈煙一笑,“紅荷在别處,我帶你過去瞧瞧。”
吳秀雅一喜,忙不疊地跟上,可視線卻是落在沈靈煙的身上,略微猶豫了一下,狀似無意地問道“如今沈大小姐嫁入了林家,那她先前與林公子的婚事……”
沈靈煙瞟了眼吳秀雅,沒有說話。
吳秀雅讪笑一下,卻是不知趣地繼續道“早先聽聞林公子極爲愛重二小姐您,如今您與林公子……”
沈靈煙面色一沉,打斷道“請吳小姐慎言!”
見沈靈煙怒了,吳秀雅總算住嘴了,可心裏跟有螞蟻撓着一般癢癢得不行,暗罵沈靈煙擺什麽侯府小姐的架子,左右不過是個傻子!
沈靈煙實在懶怠跟吳秀雅墨迹了,左右性子是摸清了,除了沉不住氣就是臉皮厚,無甚可取之處,當即道“吳小姐,我院裏還有事,就讓這丫鬟帶你去瞧瞧吧。”魚躍得令,忙往跟前帶路,沈靈煙頭也不回地走了,至于吳秀雅是否會上外頭說什麽,那也得瞧旁人信不信。
見沈靈煙如此撇了自己的面子,雖說平日也沒少叫人撇了面子,可沈靈煙以前可是個傻子,如今得志就猖狂,吳秀雅惱怒得牙癢癢,可無法,還是老老實實地去賞荷了,否則下回怎麽再上門來?
“小姐,您莫要跟那般沒規矩之人置氣。”
沈靈煙好笑地看了眼憂心的玲珑,“誰說你家小姐生氣了?不值當,不過是煩她,懶得理會,眼不見也就幹淨了。”
玲珑不解,“那您方才……”
沈靈煙瞧瞧玲珑的腦袋,“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吳秀雅臉皮如此之厚,達不到目的肯定還會尋了千萬個由頭,或是隐逸園的牡丹,或是精緻小巧的點心,總是有由頭的。
主仆二人正說着,紫煙從遠處而來,行禮之後壓低聲音道“小姐,方才我聽太太身邊的紫菱說宣平候夫人正與太太說話,話裏話外想爲宣平侯府的世子爺讨了您……”
沈靈煙哭笑不得,“我何時這般炙手可熱了?”這侯府小姐還沒當熱乎,及笄也還在明年,怎麽就有人巴巴地趕上來了?
“罷了,左右母親肯定會回絕的。”
這廂興緻缺缺地看完紅荷的吳秀雅卻在出門時遇着了宣平候家的丫鬟正低聲說着什麽,小心地聽了兩句,忽然雙眼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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