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巨響,大周的将士們頓住了一瞬,又悲憤且不甘地舉起手中的槍,手中的刀,不要命地消滅着蜂擁而上的敵人。而城門之後的将士,無人退縮,以命阻擋北戎鐵蹄。
“兒郎們,甯死不叫北戎踏入我大周一步!”
入了城的北戎人仰天大笑,當中一人大言不慚道“大周的軟腳蝦,不要再做無謂的抵抗,你們,給北戎的勇士提鞋……”
一支羽箭破空而來,徑直穿透那人的喉嚨又射向其身後一跟着起哄的北戎人的脖頸,都不配三個字那人再不能說出口了,而遠處,沈琰領着幾人飛奔而來,而更遠處,還有沉重劃一的聲音傳來,那是他們的援兵。
“侵我大周者,殺!”
幾人加入,恍若滴水入海,北戎人驚訝之後便不屑一顧,提刀便上,想着早些時候解決眼前的軟腳蝦,這座城就是他們的了,如花美人,珍馐美食,金銀财寶,要什麽有什麽,可……眼前的軟腳蝦好像不軟了,怎麽也殺不完呢?
獨木難支,沈琰等人再如何竭力抵擋,北戎人還是勢不可擋地入了城,沈琰在衆人地保護下,還可以勉力支撐,可眼見擋無可擋,他爽朗一笑,心裏閃過沈靈煙,許宛青,盛哥兒等人的影像,随即不顧身旁人的勸阻,決定與鳳陽關共存亡,他本是鳳陽關的守将!
“侯爺,不可!”
“戰場上,隻有士兵,沒有侯爺!”
正這時,援兵趕至,刻不容緩地與入城的北戎人厮殺,又分出部分人截斷北戎人的入城的步伐,争取重新關上鳳陽關的城門。
沈琰的親衛見狀,便是沈靈煙派遣來的暗衛,見有了轉機,便護着沈琰上了城牆。讓沈琰退出戰場是不可能的,隻能将護着往敵軍少的城門,正浴血奮戰的雷嘯見了,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沈琰隻看了他一眼,轉身繼續殺敵了。
大周的将士是拼死一戰,北戎人亦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一戰,何況他們早拿到了鳳陽關的布防圖,也有人潛入城中幾處據點清絞大周士兵,屆時雙方彙合,這鳳陽關再無大周的立足之地。
沈琰見北戎人不要命的進攻着,眉頭緊皺,他總覺得有什麽是他遺漏了的,恍惚有什麽一閃而過,可待仔細想卻又抓不住要點。
沈琰思忖着,城門處的大周士兵和北戎人也對峙一般的厮殺着,漫天血色。
正這時,一隊鐵騎飛奔而來,不過十數人,着普通士兵衣裳,還未到跟前,當先一人大喊道:“大周的将士速速後退隐蔽!”其身後人齊齊呼喝,又動作便捷地從馬腹旁的袋子掏出黑糊糊的圓球物件,又從懷裏掏出什麽在動作着。
浴血奮戰的将士停住一瞬,城牆上的沈琰認得先前那人,是林瑾玉的暗衛,當即下令道:“大周将士速速後退隐蔽,違令者斬!”話音方落,“侯爺小心!”的驚呼聲起,沈琰下意識回頭,卻是叫溫熱鮮紅的血撲面,就見當胸中了一箭的雷嘯緩緩落地,勉強笑道:“侯爺,我雷嘯……死不足惜……請侯爺……一定……一定守住……鳳陽關。”
雷嘯身軀落地之際,大周士兵如潮水散去,暗衛驅馬前進,直至駛入北戎人馬中,不約而同地将手中點燃的物件跑向北戎人,又艱難地驅馬前進,不斷地丢下那不可名狀的物件,直至用盡便提刀劈砍,能多殺一人是一人!
轟隆——
當十數暗衛折損時十之七八時,轟隆巨響不斷響起,無數的北戎人瞬間被炸飛,霎時血肉橫飛,肢體交錯,爲腥風血雨的戰場再落下血腥的一筆。
大周将士默然默然無語,心中悲壯又羞愧,名不見經傳的暗衛都可爲國捐軀,而他們曾爲着一己私利想着退卻,曾爲了不值一提的知遇之恩想着放棄鳳陽關,放棄滿城百姓。
不知何時,巨響聽了下來,僅剩的暗衛振臂高呼,“大周的将士們上啊,将北戎人趕出鳳陽關!”話音落,一聲聲“殺啊”響徹站成,支離破碎的北戎人被狠狠碾壓者。
鳳陽關城門再關上的那刻,沈琰站在城牆上,遠望落荒而逃的北戎人,良久才低頭看向雷嘯,一身戰衣早成了血衣,當胸一箭因着落地幾乎破體而出,卻是含笑,他這一生,算得上全了忠義與知遇之恩,或許兩者皆不曾成全。
“收斂屍身,送去忠義堂。”
沈琰轉身欲下樓,卻隐約見着不遠處有穿着大周兵服的士兵包圍而來,隻是那身形仿佛過于高大,難道……沈琰神色一斂,他已經隐約想到某種可能了,心下一沉,立時下令道“即可集合将士,死守城門!”
衆人不解,令行禁止的習慣卻叫他們齊聲應下,就聽得沈琰又道“潛入關内的北戎人正向城門處包圍,此番能否守住……全憑天意了!”衆将士一凜,再顧不得什麽,皆匆匆而去。
“你手裏可還有方才那物件?”
僅剩的暗衛搖頭道“方才已經用盡了,侯爺,隻要堅持到公子前來……”
是啊,任誰也知隻要堅持到林瑾玉前來便可解圍了,可疲憊又爲數不多的将士,要怎麽堅持到林瑾玉率兵前來,而林瑾玉又何時回來?
“衆将聽令,骠騎将軍已在鳳陽關十裏之外,但凡剩下一兵一馬,也要堅持到大軍前來!”
林瑾玉趕到時,鳳陽關外,收到信号的北戎兵馬再次攻城,城牆上浴血奮戰的将領從雷嘯變成了沈琰,而今晨轟然倒塌過一回的城門又搖搖欲墜了。内外交困中,僅剩的不過一千将士仿佛不知疲乏地揮舞着手中的兵器,時刻都有人倒下,可無人退卻,眼見就要支撐不住了,卻是有人看見了他,振奮地喊道“我們等到了!等到了!”
林瑾玉先遣部隊早加入了厮殺,林瑾玉默然了片刻,沉聲道“凡踏入鳳陽關的北戎人,殺無赦!凡斬北戎人者,論功行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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