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将領是耶律沖,有勇無謀。”說出這一句,王爲知道心中的猜測必然是事實了,若是如此,而今唯有一條路可走……
劉剛輕哼一聲,“林瑾玉啊林瑾玉,若是當真讓你大義守住了鳳陽關,這京城内的家小,不知可還守得住?”常言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對手,心思轉了幾轉,他又道“沈靈煙怕是沒有死。”
王爲一驚,“這……”
“大人。”一暗衛突然出現,帶了兩則消息,“鳳陽關被林瑾玉等人守住了,北戎兵敗。還有……府上的侍衛統領被人斬殺挂懸挂在太尉府門前。”
劉剛眯了眯眼,正想着什麽。王爲面沉如水。
又一暗衛入屋,“大人,天地賭場失火。”
劉剛緩緩地順着胡子,眼底滿是冷意,王爲拍案而起。
須臾,又一暗衛入屋,“彙通錢莊遭劫。”
劉剛怒極反笑,“好啊,好個沈靈煙。”忽地眼神一冷,“傳我命令,全城搜捕沈靈煙,讓西山大營的人馬入京包圍靖國公府錦衣侯府,将軍府,換下守城将領,待西山兵馬入城後,死守城門!還有,讓人截斷皇宮消息,讓皇上好生歇息一夜也無妨。”
“劉大人,這……”王爲遲疑了,京城之内如此大的動作,擺明了是謀反。
劉剛斜昵了王爲一眼,“王大人,你莫不是忘了當日是誰宣布了沈靈煙的死訊?是皇宮裏的那位!鹬蚌相争漁翁得利,皇上果然好手段!”言罷,冷哼一聲,神色犀利地掃過即将破曉的沉沉黑夜,“可他怎麽沒想過,這漁翁并非隻能是他!”
王爲沉下心來,卻是越想越心驚,心驚之後反而淡然了,沉吟道“若是如此,京城内我們最該防的,除了皇城那位,還有便是靖國公。”
“既如此,先不必急于找尋沈靈煙了,留意靖國公的蹤迹,重中之重是守住城門!”
劉剛的人動作不過片刻,皇帝與沈靈煙都收到消息了。
皇帝神色淡漠地坐在空蕩蕩的禦書房内,不曾點燭火,愈發顯得冷清。隐秘的角落盡皆布置了暗衛,而屋外是南風帶領心腹守着。自得了沈靈煙要對劉剛等人名下的錢莊賭場下手的消息,他就知道劉衛等不了了,不過歸根結底還是鳳陽關守住了的消息讓劉剛不管不顧地坐實了謀反的罪名。
“今日朕倒要看看,朝堂百官,是朕的百官,還是誰的百官?”
而劉剛得到的消息是皇帝正在乾南殿睡得安穩,今夜就是翻了天也不會醒來。
溫子然抱着睡着了的林夏歡,守在靖國公夫人的屋内,神色輕緩,絲毫看不出即将戰鬥的緊迫,反而溫柔地想起了許宛青,他不擔心,隻是想念。
西山大營内,兵馬已經整裝待發了,被留下看守營地的馮瑾眼見大軍逐漸消失在黑夜中不由得暗暗着急,翻來覆去地念叨着,“不是說半個時辰就生效嗎?怎麽越走越遠了?”
楊弘擡眼望天,淡然道“我算過了,還不到半個時辰。但是,你将藥放在水裏,這一倒下,你這邊的人不也得倒下?”
馮瑾側耳聽着動靜,擺手道“你沒瞧見我晚上蹿了多少營帳?沒得去了半條命,放心吧,夫人有命我不敢辦砸。哎,哎,你聽,開始倒了!嗯?楊弘?”疑惑地側頭一看,楊弘轟然倒地,馮瑾忽然一拍腦袋,“哎,可巧把你給忘了!”
沈靈煙半趁着身子聽暗二的彙報,說是城門小小的變動了一番,不過沒叫人發現就是了,而城門西北向的西山大營已經集結了大軍往京城來了。
“劉剛?王爲?”
“帶着暗衛往将軍府去了,其他得到消息的爪牙也紛紛帶領府衛前往将軍府了,應該快打起來了。”
“然叔的暗衛夠吧?還有,禁衛軍不會打不過府衛吧?”
暗二似是笑了一下,譏諷道“禁衛軍若是打不過府衛,南山不如就此以死謝罪。”輕哼一聲又道“溫大人有夫人您派去的暗衛,原溫府的暗衛也來了,應該是無礙。”
沈靈煙點頭道“劉剛不過是怕人跑了,先聲奪人,他的重頭戲在西山大營呢,不過西山大營的兵馬,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指望得上了。”忽地一頓,她鄭重問道“馮瑾靠譜吧?”
暗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道“應該是靠譜的,就算他不靠譜,還有楊弘在。”馮瑾往滑不溜秋的道路上漸行漸遠,愈發給人不靠譜的感覺。
“行吧,一會瞧瞧便知。”
這廂劉剛已經帶人包圍将軍府,揚手拿出聖旨,冷聲道“我奉皇命前來處決叛國逆賊,你等速速推開。”
禁衛軍如山巋然不動。
王爲眯了眯眼,喝道“大膽,竟敢抗旨不尊!”
劉剛擺手,老眼射出精芒,二話不說地向後一擺手,瞬間兵刃相接,鮮血四濺,直接開啓了殺戮的夜。
“大人,邢雲領兵入城了!”
林瑾玉站在城牆上,遠望是摻雜了北戎人血肉的漫漫黃沙,大周将士的遺體在軍民協力下盡可能地收斂了,腥風血雨也叫兩日來的雨天淨化了。微微低頭,可以看見随風飄蕩在空中的四五具殘缺的屍體,就是劉衛等人。
其實他也知道留着劉衛指證劉剛更爲妥當,卻實在咽不下心中怒氣,也罷,大概也不需要這麽個可有可無的人證了。
側頭看向京城方向,林瑾玉滿是擔憂,京城的消息每日都會傳來,一日日的劍拔弩張,若是料得不錯,今明兩日就該收網了,也不知煙兒是否讓人保護周全了……
沈靈煙受驚的消息雖然傳給了林瑾玉,但他以爲是計劃之中,并不知道沈靈煙一度垂危,更在沈靈煙的三令五申下,衆人并未将她懷了雙胎的消息傳給林瑾玉,生怕他一個沒忍住假戲真做叫人鑽了空子。當然,沈靈煙豪邁地應下衆人,林瑾玉的若秋後算賬她保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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