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
沈靈煙急得團團轉,又半點頭緒也無,隻能漫無目的地蕩着,隻是走哪都是人,不是恩恩愛愛的小情侶,就是令人羨慕的一家幾口,看得她愈發剜心也愈發擔心,卻是逐漸鎮定下來了,想着上回突然回來是怎麽回去的。
可怎麽想也想不出個所以然啊,她上回分明是突然的來,突然的去,說不定是賊老天的惡作劇。沈靈煙恨不得指天怒罵,但還是考慮到回去或許還要老天爺的幫助,隻能強忍下了,兀自抓耳撓腮。
走着走着,忽然問道一陣香味,不用說,元宵節肯定是元宵的香味,沈靈煙的腳步頓了一頓,側頭去看,果然是白胖得如同林夏歡的元宵,看了眼正在大快朵頤的人,正是她愛吃的花生餡,不期然想起十五,她壞心地背着林瑾玉吃元宵,接過鬧騰了一宿。元宵真好吃,可她哪有心思吃,也吃不了就是了,隻能喪氣地喃喃道“誰想吃元宵了,我想林瑾玉啊!”
這話仿佛開啓了時空通道,沈靈煙莫名其妙又恍惚了,迷迷糊糊還未清醒時,就覺得全身好似被碾壓過一遍一般痛,忍不住嘶了一聲,這才勉強睜了睜眼,隻是模糊看了一眼她就不忍再看了,喉間一酸,忍不住落下淚來。
“煙兒……你,醒了?”沙啞又低沉的聲音帶着不可置信地問道。
沈靈煙深吸了一口氣,睜眼眨了眨,将眼眶的濕潤眨掉,微微夠了嘴角,輕輕點頭道“我,醒來了……”開口才覺得自己的嗓子又幹又啞,隻是目光卻疼惜地落在床榻邊的臉上移不開。
林瑾玉白衫染血,已經結了暗紅的顔色。發髻紊亂,青絲缭亂,眉宇間滿是疲憊,眼窩深陷,眼底淨是血絲,素來一絲不苟的下巴也長長短短地冒出了胡渣,哪有半分風光霁月笑如春風的模樣?
沈靈煙抿了抿唇,忍住淚意,正想開口說什麽,卻見林瑾玉忽然埋首在自己的掌心裏,一點一滴的,手心有了濕意,灼痛了她的心。她隻能保持不動,忍着疼痛伸過另一隻手攏了攏他雜亂的青絲,最後落在他的臉頰旁,溫柔地摩挲着。
良久,林瑾玉擡頭,眼裏隻剩一閃即逝的水光,回握了沈靈煙的手,就那樣看着她,那雙狡黠又明亮的眼睛又睜開了,真好。
“我沒事的,你先去休息好嗎?”聽見動靜的魚躍等人早就在旁候着了,眼裏也是淚光閃閃的,激動又歡喜,見林瑾玉沒有休息的意思,沈靈煙隻好道“瑾玉,我餓了,咱們先用膳吧?一會用過膳你去沐浴再來陪我好不好?看你髒兮兮的,我不喜歡了。”
林瑾玉自然知道沈靈煙的意思,點了點頭,魚躍等人這才敢上前伺候。
雖說被沈靈煙嫌棄了,但林瑾玉還是堅持喂了沈靈煙一碗粥這才自己用膳,吃着,不時看沈靈煙幾眼,好似不看着她就會跑了,忽地低聲惱了一句,“沽名釣譽!”
嚴嬷嬷等人皆不解其意,沈靈煙卻是明白,林瑾玉這是在罵白眉那個神棍呢,上回他道隻要林瑾玉從鳳陽關歸來便可苦盡甘來了,不曾想這還有一劫呢。
林瑾玉去沐浴時,得了消息的許宛青等人心急火燎地趕來了,在七嘴八舌下,沈靈煙總算明白爲什麽林瑾玉竟狼狽至此。
原來那日她生完第二個就力竭昏了過去,怎麽叫也不省人事,加之身下又出血,慌得一幹人等手足無措。喂藥喂藥不吃,喂湯喂湯不喝,就是林瑾玉強行哺入口中也流出了大半,急得童老恨不得将沈靈煙吊起來打一頓。
如此這般地過了三日兩夜,這才是沈靈煙震驚的地方,她不過是回泉州逛了一圈而已,怎麽就三日兩夜了,莫怪林瑾玉成了那副模樣。
林瑾玉沐浴完又片刻不耽擱地回來了,見着這麽多人也沒說什麽,目不斜視地往床榻去了,沈靈煙溫柔一笑,卻是對溫子然使了個眼色,溫子然會意,悄無聲息地走至林瑾玉身後,一個手刀利落地落下,林瑾玉半點沒掙紮地昏過去了。
魚躍等人忙上前脫了靴子,又勉力将林瑾玉移至床内。沈靈煙爲他掖了掖被子,小心地身後觸碰了他眼下的青黑,心疼道“好好睡一覺吧。”
嚴嬷嬷與奶娘正好抱了兩個小家夥進來,許宛青帶笑看了沈靈煙一眼,沈靈煙福至心靈,指了指林瑾玉道“他還是沒瞧過吧?仔細日後這倆小家夥不認爹!”
沈靈煙折騰了一番,實在乏力,便沒有抱兩個小家夥,隻是伸長了脖子看,紅紅的,有點皺巴巴的,還像個小老頭,不過眉目清秀,看得出樣貌不差。忍不住伸手碰了碰軟綿綿的臉頰,調侃道“你們這兩個壞家夥,這麽折騰我,仔細你們爹爹揍你們。”其實這話不必說,在場之人也明白這倆小家夥是不讨自家爹爹的喜歡了。
靖國公夫人看了又看,擡眼對沈靈煙道“這小模樣長得像你。”許宛青等人也連連點頭,“生兒似母,是這個理。”得了衆人囑咐不鬧沈靈煙的林夏歡見自家娘親又是生龍活虎的樣子,也湊過去看弟弟了。
沈靈煙笑笑,默默地摸了摸鼻子,暗想道,據說隻要是男方的親人,見了娃娃就說跟男方像,隻要是女方的親人,見了娃娃就說跟女方像,果然如此,所以林瑾玉會不會太可憐了?
正這時,暗處幽幽傳來一句,“我怎麽瞧着跟公子像?”
“我瞧着也像公子。”
“怎麽會,怎麽看怎麽像夫人!”
“……”
于是冷豔高貴的暗衛展開了激烈的讨論,沈靈煙聽得直發笑,聽這聲音,說像公子的是林瑾玉的暗衛,說像她的是她的暗衛,果然啊,現代人誠不欺我!
沈靈煙笑眯眯地看向讨論着的衆人,“所以兩個小家夥的名字就交給外祖父和然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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