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歡兒什麽時候才能像爹爹那般厲害？”

許宛青拿着帕子心疼地替林夏歡拭去額頭的細汗，鼓勵道“隻要歡兒每日認真練習，待歡兒大了就會跟你爹爹一般厲害。”說着忍不住抱怨某兩個不負責的父母，自從沈靈煙平安歸來，倆人好得就跟一個人似的，成日寸步不離，不是窩在房内就是出府遊玩，全然忘了幾個小家夥，這不，歡兒下定決定要習武之後，林瑾玉以太忙爲由将教導林夏歡的重任交與溫子然後又去沈靈煙跟前鞍前馬後了。那會親耳聽見某人說忙，她都要氣笑了。

林夏歡可不知道自家外祖母在心裏将自家爹娘埋汰了一遍，揚起腦袋重重地點頭道“歡兒會努力的，以後爹爹不在，歡兒就保護娘親！”

許宛青眼眶都熱了，多貼心孝順的孩子，怎麽就攤上那般不靠譜的爹娘？不過對于自家女婿一顆心都在自家閨女身上這點她還是很滿意的。

“歡兒真乖，但今日先歇歇吧？明日再來也不遲。”

林夏歡堅定地搖頭道“然外祖父還讓歡兒蹲半個時辰的馬步，歡兒這就去。”見許宛青還要說什麽，又脆生生道“爹爹說了不能當逃兵，歡兒要當個頂天立地的女丈夫！”

“那外祖母陪着你。”許宛青知道林夏歡人小可性子執拗，也不知是遺傳了誰的，當即不再多說，卻是暗地埋怨其溫子然的狠心，想着一會見了得教訓兩句才是。可看見小臉堅毅的林夏歡，她又想，或許這是對的，至于女丈夫之說，小小年紀懂什麽呢。

不知過了多久，青衣前來禀報道“夫人，小小姐，小姐請夫人和小小姐過去。”

“得虧她還記得她有個娘和閨女呢。”許宛青沒好氣地說了一句，看了眼明顯有些吃力卻一動不動的林夏歡，問道“可有說什麽事？”

青衣抿唇笑道“小姐說今日雪下得正好，适合打雪仗。”

“打雪仗？”一大一小同樣迷茫。

青衣點頭道“夫人您過去瞧瞧就知道了，小小姐肯定會喜歡的。”

許宛青看向一臉糾結的林夏歡，擡頭看了眼天色，替她決定道“既然你娘叫我們去，我們便去吧，一會回來歡兒再補上缺了的時候便好了，歡兒覺得如何？”

林夏歡想了想，點了點頭，然後對二人伸出手道“外祖母，青衣姐姐，扶歡兒一把，歡兒動不了。”這話一出，可把許宛青心疼的，抱起來替她揉了好一會腿才往沈靈煙院子去，還未看見人就聽見沈靈煙中氣十足的聲音了。

“哎呀，這個身子不夠大，再滾滾，看，至少比我這個頭大兩倍才夠。”

“對了，暗二你去廚房要個胡蘿蔔來，再看看有什麽能當眼睛眉毛的也一并帶來。”

“是不是還要準給給紅圍巾？古代的雪人也不能寒酸了不是？青棠，你這幾日圍巾沒有？拿一條借我用用。”圍巾這個叫法，自然是被沈靈煙普及的。

“……”

許宛青聽得一頭霧水，林夏歡卻是興緻勃勃，奈何“腿腳不便”，隻能按捺住好奇跟着自家外祖母不疾不徐地走過去。

擡眼就見沈靈煙毫無形象地在雪地上滾着一個雪球，還興奮地指着雪球對不遠處同樣滾着雪球的林瑾玉和盛哥兒道“瞧，這頭還要再大些，你們滾的身子也不能小了才是。”

盛哥兒努力地幫着自家姐夫滾雪球，林瑾玉笑得無奈又溫柔，認命道“娘子吩咐，不敢有違。”

許宛青一臉黑線地看着無甚規矩的閨女，恨不得上前抓下來重新教導她禮儀，又在心裏默默質問了嚴嬷嬷當初确實教沈靈煙規矩了？可誰讓自家女婿甘之如殆，如此她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扶額走向屋内的照看着兩個小家夥的沈琰等人，正準備耳提面命林夏歡不能這般沒規矩，一個不留神身邊已經沒人了，再擡眼林夏歡母女倆已經興緻勃勃地聊了起來，說着說着，又一個小小的雪球已經成型了。

“有其母必有其女啊。”許宛青頭疼地搖了搖頭，“罷了，歡兒高興就好，左右她還小，大些再教規矩也無妨。”她卻不知道，林夏歡早和“淑女”二字背道而馳，規矩什麽的，早就是浮雲了，且在她重回京城時，一柄銀鞭舞得虎虎生威，吓退了不知多少妄想對陳靖投懷送抱的名門閨秀。

待雪人完成時，林瑾玉等人着實沒有看出什麽美感，倒不如說是滑稽，搖搖欲墜的紅鼻子，圓溜溜的大眼睛，蠟筆小新一般的眉毛，再搭上一頂歪歪斜斜的氈帽，以及幾乎要被風吹走的紅衣，當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

可是當看見一大一小兩張俏臉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笑聲響徹院子，衆人覺得那雪人好不好看也無所謂了，人生在世嘛，高興最重要了。

“既然雪人完成了，就來打雪仗吧，以雪人爲界，我和歡兒打你和盛哥兒，接招吧！”話音方落，林夏歡笑咯咯地抓起小雪團子砸向自家爹爹和堂哥，呼喊着，“爹爹，大哥哥，歡兒來了！”

不必說，林瑾玉二人是必敗的，他們怎麽舍得拿雪球往兩個姑娘身上招呼呢？隻能邊躲着便砸出不甚準備的雪球，不多時便被沈靈煙用雪球砸了個七葷八素，偶爾砸到了脖子，真叫一個激靈，可是能怎麽辦呢？忍着吧。

屋内的許宛青掩面不忍直視，王素憐與蘭姨娘驚奇之餘卻是羨慕，溫子然與沈琰自然饒有興趣地看着，而兩個小家夥咿咿呀呀地揮舞着小手小腳爲自家娘親和姐姐呐喊助威，“狼，狼……”

“咦，這麽熱鬧，怎麽能少了我？”大眼兒不知打哪冒出來，看了片刻，二話不說地加入戰鬥，拳頭大的雪球不斷向林瑾玉二人砸去。

對于如此不懼怕自己威視，作勢要往死裏砸的姑娘，林瑾玉叫苦不疊，當機立斷喊道“秦華！”便是先前戲言要許了大眼兒給他的暗衛。

“公，公子……”

“今日若叫她砸中本公子，你也不必當暗衛了！”

“屬下……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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