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室裏,一陣陣模糊的哀嚎與慘叫隔着厚厚的牆壁穿透出來。
濃郁的血腥味混雜着腐臭從門縫裏鑽出來,鑽進靈夕的鼻子。
門一打開,痛苦的嚎叫與士卒的謾罵伴随着各種難聞的氣味撲面而來,讓靈星都皺起了眉頭。
刑室寬闊無比,分成了許多小房間。每個房間中都擺放着一個或幾個刑架刑床,都是長期被鮮血浸潤後的暗紅色。
牆壁上挂着各種不同的刑具,角落的架子上還有許多罐子或是大缸,有幾個裏面還發出了窸窸窣窣的輕響。
三人被帶到其中的一個刑房,分别被捆縛在三張刑床上,手腳包括腦袋都動彈不得。
獄卒們把他們捆好就走了出去,隻有獄頭留在刑房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又有兩個人進入了這間刑房——一個精瘦的褐衣老頭,一個精壯的中年男子。
兩人一出現,坐在椅子上的獄頭就嘩的一聲站了起來,單膝跪地行禮“恭迎典獄長大人,樊醫師!”
“好了,你出去吧,這裏有我們倆就夠了。”中年男子典獄長大手一揮,讓獄頭退了出去。
穿着褐衣的幹瘦老人樊醫師早就盯住了房中刑床上的三個小孩,一雙老眼精神奕奕,從頭到腳地把他們打量了一遍。
典獄長就站在樊醫師身後不遠處,背着雙手也不說話,隻是安靜地在後面看着。
樊醫師走上前去,伸出一隻幹巴巴的大手往白泓身上探去。
白泓依舊是呆呆楞楞,癡癡傻傻的模樣,嘴裏還在默念什麽。
樊醫師手指上出現了一個光球,随着他的手指點在白泓身上,光球也沒入白泓體内。
光球沒有實體,直接穿入衣物和血肉,在他的身體中穿梭。
從外面看去,能看見一個光點在白泓體内移動,就像河水中的皮球,随着血液流淌。
光球毫無阻礙地一路向上,穿過心髒,進入脖子,再到腦袋……
白泓突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他被捆綁束縛的身體瘋狂扭動起來,已經嘶啞的嗓子再度發出痛苦的吼叫!
那朵若隐若現的黑色蓮花又在他的眉心浮現,光球就在黑蓮下方,好似是它把那黑蓮頂出來的。
樊醫師輕歎了一口氣,緩緩搖頭“唉,果然又是這黑蓮雙印!黑蓮魂印沒有出現,怕是已經侵入了他的魂魄……”
典獄長也跟着歎了一口氣,臉色也變得不太好。
“咦!等等,這孩子體内好像隻有這黑蓮血印,沒有黑蓮魂印!”樊醫師驚訝起來,雙手按在白泓太陽穴上,“果真沒有!這孩子有救了!”
他蒼老的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笑容,雙手在白泓頭頂連點,更多的光球從他指尖飛出。
在白泓眉心緩緩開合的黑蓮就像遇到了專吃黑蓮的蟲霾,光球每一次與它碰撞,黑蓮就被撞得晃蕩幾下,黯淡虛無幾分,蓮葉蓮瓣也像被吃掉般參差不齊起來。
刑床上的白泓劇烈地掙紮着,喉嚨裏發出的叫聲不似人類,全身已是汗出如漿,罩住身體的黑袍變得濕漉漉的。
靈星在旁邊的刑床上仔細觀察着白泓的情況,也聽到了那叫樊醫師的褐衣老頭所說的話。
忽然,另一邊的靈夕尖叫起來,像是看到了什麽恐怖至極的東西,被捆縛的小小身軀一個勁地扭動,尖叫聲也越來越可怕,還伴随着陣陣幹嘔。
典獄長皺着眉頭走了過去,上下打量着掙動不休的靈夕,不知道她又是怎麽回事。
靈星雖然無法轉動腦袋,但也努力把眼珠子偏斜過去,用眼角的餘光看向妹妹。
“蟲子!有蟲子啊啊啊!……”靈夕的驚叫在刑房裏回響,仿佛正在遭受酷刑一般。
靈星反應過來,原來是發現了蟲子!可是,至于這麽大反應嗎?又沒爬到身上去……
典獄長也輕輕“啧”了一聲,準備找個什麽東西把她的嘴堵上。
靈夕的視野裏,正對着她的房梁上,正有一堆白花花的肥蟲在木頭裏鑽來鑽去,搖搖欲墜。
小臉正上方已經有一隻蟲子懸下了大半個身子,隻有兩對腳還粘在木頭上!
眼見典獄長拿來了一個木頭口鉗準備堵嘴,靈星趕緊裝出委屈抽泣的模樣“叔叔!叔叔!不準你欺負我妹妹!她被那群穿黑袍的家夥丢進蟲堆裏過才會這樣,求求你不要欺負她!……”
帶着哭腔的話讓典獄長停下了動作,看向了靈星“小丫頭,這是你妹妹啊?那你好好勸勸她,讓她不要再鬧了,我就不堵她的嘴。”
“好,好的……謝謝叔叔!”靈星停下抽噎,裝作調整語氣,停頓了一會兒才開口,“妹妹不要怕,哪裏有蟲子啊?告訴這個叔叔,他會幫你除掉的!叔叔你會的吧?!”
“啊……嗯嗯,是的!”
靈夕眼睛直直盯着上面的房梁,聲音有些顫抖“上面!上面木頭裏有七隻白色的蠕蟲,還有三隻躲在另一邊木心裏!屋子裏有三隻蟑螂分别躲在櫃子下面,兩隻蜘蛛在角落裏,還有五隻蚊子,四隻蒼蠅,一隻老鼠!進來第一間房間裏梁上有十四隻白蟲子,……”
她幾乎把整間大刑室裏每一個房間裏有幾隻蟲子都一一道來,聽得典獄長太陽穴直突突!
他不得不出聲打斷“停停停!你是在消我嗎?你怎麽知道這些地方有蟲子的?”
“我們爸爸是獵人,妹妹耳朵從小就好,很遠地方的聲音都聽的清楚!”靈星回答道。
典獄長将信将疑。
耳朵好?有好得這麽恐怖的嗎?!
他擡頭向上看去,果然看見了幾條肥蟲在房梁上扭動着身子。
那條挂在房梁下面的蟲子終于支撐不住,四腿一放,掉了下來!
靈夕一陣尖叫,把眼睛也牢牢閉了起來。
典獄長早就注意到了那條蟲子,随手一劈,一道黑線被掌刀劃出,直接在空中就将那蟲子一刀兩斷!
樊醫師那邊也收了工,微微大了一圈的光球重新從白泓體内浮出,在他的指尖打着轉兒。
他另一隻手上還撚着一根銀白長針,針上穿刺着一朵破破爛爛的黑蓮,那黑蓮血色的根須還在如觸手般蠕動。
樊醫師調動靈力,那長針上就像被萬千刀刃裹附,已經殘破不堪的黑蓮頓時被切得稀碎,化成粉末消散在空氣中。
白泓看起來又瘦了一圈,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睛,安安靜靜地睡了過去。
典獄長正用自己的靈力包裹着木頭除蟲,樊醫師已經托着光球走到了靈夕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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