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沉非獨自坐了近一個時辰,打開門看時,隻見山後林中黑黝黝一片,山間晨風,吹得樹枝呼呼作響,幾隻孤獨流浪的山鳥從風中掠過。
這個時候,正是“春眠不覺曉”的好時光,當然沒有一個人會這麽早醒來。
杜沉非心中隻是不安,又不知明天去劫殺“梅山五子”一事,究竟是兇是吉?又不知道未來何去何從?
他又将房門關起,在房中走來走去,時坐時站,百無聊賴,卻突然看見桌面上那一枝筆和一瓶墨。
杜沉非走到桌子旁,将那枝筆提起來,開了墨瓶,蘸飽墨水,也學着謝友龍題詞的樣子,也不管合不合乎詞牌格律,也寫的一筆好字,龍飛鳳舞,水墨淋漓,在那牆壁上題《西江月》一詞,道:
“終日打熬筋骨,連年春秋夢長。何似鲲鵬過碧空,羽翼張揚直上。
好夢豈随風去,哪堪酒後軒昂。他時一躍雲天中,洶湧波瀾不蕩。”
寫完,又将筆丢在桌上,和衣躺在床上,又想起趙水苗來,也不知道她還過得好不好?這麽久沒見,會不會忘了自己?又想起那白珠和黑珠,也不知道白珠現在是不是已經學會說話了?心中胡思亂想,也不知到了什麽時候,卻不知不覺睡着了。
杜沉非正在沉睡,突然門外響起了幾聲敲門聲。杜沉非立刻醒來,下了床,打開門看時,原來是魚哄仙。
隻見房外的空地上,陽光都已經照了進來。
魚哄仙笑道:“大哥,果然是‘春眠不覺曉’,今天怎麽睡到這麽晚?”
杜沉非也笑了笑,道:“隻因爲昨天晚上害酒,一宿沒睡,直到天快亮了,才合眼睡着,沒想到已經日上三竿。”
魚哄仙大笑,猛然見到牆壁上那首詞,魚哄仙緩緩吟了一遍,笑道:“大哥,這是你寫的《西江月》?”
杜沉非笑道:“昨天夜裏,百無聊賴,便一時興起,胡亂寫這一首《西江月》。兄弟不要見笑!”
魚哄仙大笑,道:“鲲鵬爲上古神禽,雙翼如垂天之雲,《莊子·逍遙遊》說‘鲲之大不知其幾千裏’,蘇東坡有詩句說‘鲲鵬水擊三千裏’。大哥這一首《西江月》,自比鲲鵬,一躍雲天,平波息浪,充滿豪情,格調高昂激越,抒發的是非同尋常之志。”
杜沉非笑道:“酒後之作,張狂放蕩。老魚不要笑話我。”
魚哄仙笑道:“大哥,我們可以早點開始出發,趕往皇圖嶺蜈蚣坳,先去看看地形。”
杜沉非道:“正是,殺人,也要做到天時地利人和。你去将小段、牛犢、阿樂他們集合。我去辭别古傳山,便立刻出發。”
魚哄仙答應一聲去了。
杜沉非來到“光明地”,進了大廳,來尋古傳山。
古傳山卻正從裏面走出來,見了杜沉非,微笑着打着招呼道:“小杜,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還好嗎?”
杜沉非笑道:“昨夜多蒙古先生盛情款待,夜來睡得十分安穩。在下特來告别古先生,往皇圖嶺蜈蚣坳去。”
古傳山道:“這樣最好!多多辛苦你們幾位。”他想了想,又道:“我去送送你們。”
杜沉非道:“古先生公務繁多,十分忙碌,足感盛情,不必相送。”
但是古傳山卻堅持要送,杜沉非隻得由他。
魚哄仙已将衆人集合完畢。
楊雨絲和楊雨燕也将行囊打點好,與段寒炎與吳最樂等人都站在房前空地上等待。
古傳山見了,看着楊家姐妹,道:“小杜兄弟等人這一去,必然少不了一場惡戰。依我看,兩位姑娘就不必鞍馬勞頓,不如隻在這裏休閑觀景爲妙。”
楊雨絲和楊雨燕聽古傳山提起“休閑觀景”,立刻就想起白雅樓。
楊雨燕連忙道:“我們也武藝不弱,一起去執行任務殺賊。”
楊雨絲也連聲附和,道:“我們也是和他們拜個把子的,還是一起去的好。”
杜沉非道:“依我看,你二人還是待在這裏爲好!這等一刀兩洞的厮殺,畢竟不是鬧着玩的事。”
楊雨絲姐妹原來并沒有将在小島上碰到白雅樓的事情告訴衆人,一聽杜沉非也這麽說,楊雨絲噘着嘴道:“不管你怎麽說,反正我是去定了。”
魚哄仙道:“大哥,我看她們兩人一起去也沒關系,到時叫他們遠遠地躲藏起來就可以了。”
古傳山聽了,也笑道:“既然二位姑娘堅持,那就一起去吧,隻是一定要注意安全。”
楊雨絲立刻笑道:“謝謝古先生,我們知道了。走吧!”
古傳山立刻令人将衆人馬匹牽了過來。
杜沉非等人别了古傳山,出了山莊大門,一躍上馬,取路往皇圖嶺蜈蚣坳來。
直走到中午時分,杜沉非在馬上,回頭對衆人道:“實不瞞各位兄弟,我昨天夜裏,不知道什麽緣故,坐卧不甯,一夜沒睡。一合眼便做噩夢。也不知道這一去吉兇如何?”
魚哄仙道:“大哥夢到的是什麽?”
杜沉非道:“我夢見我老娘一直都在家門口站着,就像曾經等我們回去一般,後來又有人在身邊,不斷叫我回去,再後來,就夢到我家後山都已崩塌,煙塵滿地。”
魚哄仙笑道:“這是大哥十分想家的緣故,大哥如果很不放心,便可打發牛犢一人回去看望老母,順便将羊咩咩姐妹帶回去。”
牛犢先道:“這怎麽行?叫你們衆人去厮殺,我一人回去。”
魚哄仙道:“不妨事,你先将這兩個羊咩咩捎帶回去。‘梅山五子’這幾個人,我們應該還對付得了。”
牛犢先看着杜沉非,道:“大哥,我一人回去,我也過不了河,還不如跟你們一起。”
杜沉非道:“到時我将我的馬換給你,這馬渡水穿山,如履平地。”
楊雨絲卻說道:“我不回去,我要跟你們在一起。”
魚哄仙道:“你們還是先回去的好,江湖危險,刀劍也無情。”
楊雨燕卻突然道:“雨絲,我們是要回去才行的。”
楊雨絲道:“爲什麽要回去?”
楊雨燕道:“你就知道貪玩,一點都不知道我爹爹後天就五十歲了?”
楊雨絲歪着腦袋想了想,道:“對啊,舅舅要過生日的了,那我們回去吧。”
杜沉非笑道:“那等下到了槠州,你們三個便取大路回潭州,叫牛犢先護送你們回家。”
楊雨燕又笑道:“我們不往北去潭州,我們是要去槠州。”
杜沉非道:“你們去槠株有什麽事?”
楊雨燕道:“我家在那裏啊。”
杜沉非笑道:“我還以爲你們二人都是潭州的。”
楊雨絲道:“是我家在潭州,我舅舅家在槠州。”她又指了指楊雨燕,道:“她的爹爹,就是我的舅舅。”
杜沉非笑道:“原來如此。”手機用戶請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