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你們初次相見麽？”楚一刀這十五天，從來沒有問過葉子善什麽東西。

葉子善點頭：“是的，她穿着花布裙，系着兩個長辮子，跑起來，兩條辮子一抖一抖的。那個時候她被一群好色的反叛軍追趕······”

“英雄救美？很有些俗套的故事······”楚一刀輕笑。

葉子善嘴角輕揚：“的确，可是世事總是那麽俗套，那個時候我還隻是個小修士。”

“小修士配小姑娘，天作之合嘛！”楚一刀臉上依然是淡淡的笑。

“她是我的未婚妻······”葉子善說道：“可是我再也沒有機會娶她了！”

楚一刀能感受到葉子善這份悲傷，可他依然笑看着葉子善：“婚嫁隻是一個形式而已，在你心中，你已經娶了她了。”

“是啊，就如同當初在她心中，早已經嫁給了我一樣。”葉子善緩緩走到了粉白色的那方玉面前，這是一塊兩頭狹窄中間更寬一些的玉料，比較适合做胖子的雕塑。

“楚迪是個很清婉很單純的姑娘，她也很大方，敢于用行動表達她對我的喜歡······”葉子善腦海中楚迪的另外一個形态再次定格，而他的刀光再次飛揚舞動。

半個時辰之後，一尊粉白色的雕塑成型，這個時候的楚迪已經徹底是大姑娘了。雖然穿着格鬥類的衣服，卻依然不減她的清純。

“她出落得更漂亮了······”楚一刀啧啧稱歎：“她對你的感情真的很深，通過你的手，我都能感受到那個時候她，是多麽努力地照顧你每一分每一毫。”

“是呀······那個時候，她每日都給我送最可口的飯菜，對我無微不至！”葉子善笑了，眼中含着淚：“可我，卻沒有她勇敢，從來沒對她說過什麽甜言蜜語······

楚一刀仰天長呼了一口氣：“男人的感情總是更深沉一些······卻也的确更容易留下遺憾。”

“我唯一爲她做的，就是教她學了掌法！”葉子善苦笑，走到了第三塊玉前面。

這是塊墨綠色的玉料，是五塊之中最長的一塊，上寬下窄，宛若一個細長的錐子一般。

“她學掌法也很用心，我知道她不是爲了欺負人，也不是爲了保護自己，隻是爲了能跟我多呆在一起。”葉子善嘴角帶着十足的甜蜜，眼角卻是流出無盡的遺憾。

刀光再現，楚迪那練習掌法，飄逸身段被葉子善雕刻得活靈活現，宛若整個人就要從玉石中剝殼而出，飄飛向天。

“我能感覺到，這丫頭的修煉天賦很高！”楚一刀眼中微亮：“或許，是你激活了她骨子裏的潛能。”

“我很欣慰······”葉子善臉上卻滿是苦澀：“至少，五行化蛟掌，讓楚迪她堅持到了與我相見。”

楚一刀錯愕：“你們曾今有過長時間的分離？”

“宛若隔世！”葉子善走向了第四塊玉料上，那是一塊最适合雕塑人物的玉料，不僅僅形态合适，其質地玉白通透，光澤怡人，豐潤無比。

在葉子善那如夢似幻的刀光中，伫立風中，眸中滿是凝望的楚迪，仿佛就是昔日不畏風雪，隻期盼着葉子善回來接她的癡情女子。

“這不是我親眼見到的她······因爲我就根本沒有讓她如願過！”葉子善緊咬牙關，心中揪得慌。

楚一刀這一刻，眼角也濕潤了：“以前······也有過一個這樣的女子，在等我······可是我騙了她······”

“一個好男人，是不會讓等待的愛人心越來越慌的······”葉子善追悔莫及：“我不是個好男人······”

“我也不是！”楚一刀唏噓無比。

葉子善長吐了口濁氣：“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一定不會讓她這麽等着我，我一定會第一時間去把她娶走，好好地疼愛她，保護她！”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我也不會選擇那條不歸路，哪怕跟她早早的老死，也應該是比現在更好的宿命了！”

深深地看了眼楚一刀，葉子善自嘲般地譏笑了下：“師父，原來你也是個多情種。”

“莫以成敗論英雄，莫笑我是多情種！”楚一刀攤了攤手：“一切過往，都是過眼雲煙······”

葉子善接口道：“卻萦繞你我心間，無論歲月流長，也揮之不去，不是麽？”

楚一刀啞然間，重重點頭：“好吧，有些事還真是無法故作灑脫······我很好奇，這第五塊血色的玉料你想記錄你跟她一個什麽樣的故事？”

血色的玉料，鮮有人會用來雕刻人物。

而這塊比楚迪的身高稍微矮了一些，通體毫無雜色，宛若鮮血般殷紅的血玉，卻也是楚一刀收藏的玉料中，價值最高的了。

葉子善沉默了，表情也進入了最沉痛的狀态。

刀光飛起，帶着果決，是骨子裏流出來的決然。

當楚迪最近、最熟悉、而又最陌生的形态被刻刀一刀刀雕刻出來的時候，葉子善淚流滿面，甚至悲傷得蹲下了身子。

楚一刀深深地看着眼前這個雕塑，皺着眉：“爲什麽······前面四尊像都滿是生機，而這一尊，我卻感受不到一點生氣？子善······這應該是你感情爆發點的作品啊，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在那一扇牆上，楚非凡等人也是議論紛紛。

葉子善前面四尊雕像，每一尊都絕對是這世界上出現的最巅峰水平的雕塑，因爲每一尊都不能單純的用栩栩如生來形容，因爲“如生”這種詞語都是侮辱了那幾乎是有生命有靈魂的雕塑。

可是這第五尊雕塑，雖然細節同樣細膩，每一個根發絲，每一寸肌膚，都被完美的表現，卻讓人感覺不到半分生機。

如果沒有前面四尊生命力十足的雕像，這一尊拿出去一樣會是讓人感慨不已的好作品，可是有了前面四尊雕塑，再看着一尊，就仿佛親眼看着一個活靈活現的人，驟然死去。

(本章完)